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江禦行的怒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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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小心地,幫習若華將薄外套脫了下來,脫的時候從袖口掉出來一張血跡斑斑的紗布貼,手臂上明晃晃的縫了好幾針,這紗布肯定是貼在傷口上的。

他們在外邊爭執了幾句,管家不是沒聽見,只是不好多管閑事,此時對江禦行也有些生氣了:“少爺,你倒是幹了什麽?!若華你快自己看看,這線崩了沒有,上面又紅又腫,血淋淋的一片。我都不敢看了,這可怎麽給你處理好啊!你這到底是怎麽弄傷的,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早上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呢!”

“起來,跟我去醫院。”江禦行看著她的傷口,眉頭緊鎖,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

習若華剛才被抓得生疼,此刻緩了一緩,便又好了些:“不用,線沒崩,擦點消炎水,吃兩顆消炎藥就好了。”又對江禦行說道:“是我走動的時候自己蹭松了紗布的,不是你的原因,不用在意。”下午去舊居,出了那樣的事,根本沒空註意手上的傷,哪裏顧得了那麽多,大約,就是那時候跑來跑去,弄松了。

管家連忙去拿醫藥箱。

江禦行不強迫她,可依然沒有放過:“還沒有回答,是怎麽弄傷的!”漆黑的目光裏,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習若華狀似隨意的道:“一個患者,不小心。”

勉力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仿佛想表示,這真的沒什麽。

可是那一臉的蒼白,她自己沒照鏡子,大概是不知道,在別人眼裏她疲倦得有多憔悴,這樣還說沒什麽?

她是因為這件事,受了傷,才去找那什麽鄰居嗎?

一個十幾年沒見過的鄰居,難道就值得她這麽信賴,有任何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受傷了,就去找他,尋求安慰嗎?

大約江禦行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眼眸中的怒氣,已經變了味。

他大概從來沒覺得,這個絕對不符合他擇偶標準的女人,有著牽動他脾氣的能力。即便是此刻,他也依然不覺得。

他只是實事求是的問道:“你知不知道,安福醫院那塊地是我們江家借給他們使用的,雖然我們江家不管醫院的事,可是那塊地的使用權,卻有隨時收回來的權利。”

習若華楞了一下,醫院的地,竟然是自家的?

可是,又如何?

她沒明白江禦行是在跟她表達什麽?

管家急急忙忙將藥盒拿了過來,才坐下,正要幫習若華上藥,家裏的座機便又響了起來,只得將剛拿出來的消炎水藥瓶,塞到江禦行的手裏:“少爺撕塊紗布幫少夫人擦一下傷口吧,手可輕點兒!”這是將擦藥的工作直接交給了他。

習若華連忙說道:“我自己來吧。”站了起來,預備去接江禦行手裏的藥水。

“坐下。”江禦行有些不耐的看著她:“你自己怎麽來?是想待會跟爸媽告狀,說我虐待你?”

習若華一僵,有些尷尬地坐了下來。

她沒有這樣想,她只是,做賊心虛,她肚子裏有了他的孩子,便怕他發現,好似,他稍微靠近一下,就能看出來似的?

其實她也知道,才一個月的孩子,外人哪裏看得出來呢,卻還是下意識的,能不讓他靠近,就不靠近。

她告訴自己,他看不出來,自己不能自亂陣腳。

管家接了電話沒一會兒,突然打開了免提,電話裏的聲音,大聲地傳了出來:“開免提了嗎?”是江母的聲音。

管家道:“開了開了,您說吧,少爺和少夫人都在家。”

“嗯,禦行啊,我們今天來你爺爺這了,他病了,一會司機會來拿我們的換洗衣服,管家會幫我收拾好拿給司機的。你主要就是別趁我們不在家就欺負若華!聽到沒有!”

江禦行深呼吸了一口,冷眼瞟了一眼習若華,又瞟了一眼電話,根本不想說話。

管家連忙對著電話說道:“少爺說聽到了,他正在給少夫人……”

習若華連忙說話:“媽,我們聽到了,你就放心吧,你跟爸在那邊照顧爺爺,也要註意自己的身體,我和禦行,明天也去看看。”

“嗯,好。怎麽聽著你聲音隔了老遠傳來的,你們在幹什麽?”

習若華四處看了一下,看到桌上有一盒象棋,又連忙說道:“在玩象棋呢,我怕禦行搗鬼,我走不開。”其實是被江禦行的眼神制住,不準她過去閑聊,他母親這兩年來越發啰嗦,一旦搭理,沒完沒了,尤其在他和習若華的問題上,所以他剛才都不想說話。

“喲,那行,你們該幹嘛幹嘛,就這樣。”

雙方收了線,江禦行狐疑的註視著習若華,管家說他在給她擦藥的時候,她急急忙忙的搶話,是不想將受傷的事情告訴爸媽,以免他們擔心嗎?

可這不符合她的本性,她向來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一點點小事都要全家人圍著她才行。

習若華的表情略顯尷尬,這樣當著別人的面說謊,並不是太好受。

江禦行略帶嘲諷的問道:“怎麽不訴苦了?你不是最愛博我媽的同情嗎?你不是最喜歡我們全家人都以你為中心,圍著你轉嗎?”

習若華充滿倦意的眼睛,瞬間便又更疲倦了一些。

他要她怎麽回答?

告訴他,你口中的,‘你不是這樣,你不是那樣’這些,都是徐瑞雪灌輸的,並不是真的?

習若華默默看了他一眼,對於被他誤會,似乎已經有些麻木。

她雖不回他的話,可是看著近在咫尺的江禦行。濃密的黑發,有神的雙眼,高挺的鼻梁,鼻梁下,是一張無論如何也不會對她笑,不會對她表示一分關切的唇。

如果將孩子生下來的話,孩子,會長得像他嗎?孩子,會對著她笑吧?

如果是孩子的話……

習若華甩了甩頭,不行,他長大了之後,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該如何自處?

習若華將臉扭到一邊,不再看江禦行,不能留,不能。

甚至不等拿著消炎水的江禦行有所動作,自己就在藥箱裏翻出一包紗布,扯開,抽出一張,示意江禦行往紗布上倒點消炎水,自己三兩下的將傷口擦拭了一遍,更十分熟練的撕開一塊紗布貼,往傷口上一拍,便若無其事的站了起來:“謝謝您幫忙包紮了。”竟還下意識的客套起來,說完便轉身朝樓上書房走去。

不敢在他身邊多留一分鐘,因為她,不想動搖那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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