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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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倫貝爾是除北京外他們碰到的受災最嚴重的地方。昨夜的流星雨顯然對這裏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一路上都是燃燒的草場和林木，然而卻沒有消防隊，火勢飛速地蔓延著，看起來很危險。進入市區，空氣質量明顯下降，這本來是個空氣清新的地方，此時卻彌漫著濃厚的煙塵。不過由於受到小冰川期的影響，呼市的氣溫依舊很低。
李奇和趙明明進入呼倫貝爾時已經是傍晚，李奇昨夜沒休息好，有些疲憊，不巧的是大部分酒店都關門歇業了。李奇開著車在不大的市區裏轉悠著，街道都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天還沒黑呢，怎麽街上都沒人啊。”趙明明奇怪地扒著窗戶向外看，“不會躲進防空洞了吧？！難道一會兒還有流星雨？”
李奇聽了這話心裏也打鼓，他開車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哦，不對。”趙明明說，“你看那些店鋪還在營業，應該有人，我們往那條街走吧。”
李奇看了眼道路指示牌，他從呼和諾爾街開進了滿洲裏路。這裏路上有一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他們帶著很大的包，手中拿著旗幟和紙牌子。
趙明明沒太註意這些人，他看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店——快活林蛋糕坊。
“李哥啊……你想不想吃蛋糕啊。”
“啊？！”李奇莫名其妙地看著趙明明，而後者卻用一副“我知道你不想吃但我特別想吃”的目光期待地盯著李奇。李奇嘆了口氣，把車泊在路邊。
這是一個非常山寨的西式蛋糕坊，櫥櫃裏只有幾塊用來展示的假蛋糕。
“我這就要關門了。”五大三粗的蒙古族店主和他的漢族老婆從裏間走出來，他們手裏各抱著一個大紙箱子齤。
“蛋糕呢？”趙明明問，“拜托啦老板！我已經好久沒吃蛋糕了！”趙明明雙手合十一邊賣萌一邊求店主。那膚色黝黑的漢子好笑地看了眼趙明明。
“這麽大一男孩兒愛吃蛋糕！”店主損了趙明明兩句，“你們走吧，今天不營業。”
“哎，老公，小孩怪可人的。”老板娘瞪了店主一眼，把紙箱子放到桌子上，走到櫃臺後找了兩個裝蛋糕的小盒子，“我們最近都不營業了，反正之前做好的蛋糕也賣不出去，就送你們好了。”說著，老板娘從紙箱子裏捧出一塊圓圓的生日蛋糕，上面用奶油勾勒一層花邊兒，還插著巧克力的祝福卡。這蛋糕比趙明明吃過的都要劣質，但趙明明此時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拿著吧。”老板娘把包裝好的蛋糕遞給趙明明。
“謝謝您了！”趙明明瞥了一眼他們手中抱著的大紙盒子，“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聽口音你倆應該是北京人吧？怎麽到內蒙了？”店主不答反問。
“對，我們是從北京來的，您不知道，北京現在日子沒法兒過了！災情特嚴重！”趙明明攤了攤手。不過事實上小孩兒對北京現在的情況也不算很了解。
“我們要到市政廳抗議，昨天隕石掉下來，政府不讓市民進入戰略防空洞避難。”店主恨恨地說道，厚重的胸腔都在顫抖。
“啊？！”趙明明楞住了，“那你們去停車場和地下超商啊！”
“呼市能有多少個地下超商？你當這是北上廣呢？”店主的媳婦瞥了趙明明一眼。
“為什麽不讓你們進入戰略防空洞啊？”
“防空洞在市政廳地下，他們說面積太小裝不下那麽多人，還有就是為了領導人安全不讓我們進去。”店主說這話時表情憤怒極了。
“這不可能。”李奇開口，“市政府不可能做這種事，阻止居民進入防空洞避難是違法的。”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們要去抗議。”店主惱火地把李奇和趙明明撞到一邊，帶上老婆出發了。
當趙明明和李奇回到車上時，發現聚集在這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面露仇恨，浩浩蕩蕩地往位於勝利大街的市政廳走去。
“怎麽辦啊李哥？”趙明明沒了主意，現在大部分店鋪和賓館都關門了，呼市呆不下去，他們的帳篷也損失了，難道又要睡汽車？多冷啊！
“我們往市外走吧，今晚估計又要睡車了。快沒油了，還得找個加油站。”李奇揉了揉太陽穴，他本想洗個澡，可如又要等到下一個城市了。趙明明似乎發現了李奇的郁悶，他希望能讓李奇高興點，於是插科打諢道：“你說那夫妻倆抱著兩箱蛋糕，是不是準備往政府領導臉上扔啊。”
“呵。”李奇笑了一下，他看了眼導航儀，眉頭又皺起來，“加油站在加格達奇路上，我們必須穿過勝利大街。”
趙明明拿出望遠鏡下車，遠處的大街上黑壓壓的都是人，各種口號的謾罵和吶喊聲也傳來了。
車子越靠近勝利大街，人群就越加擁堵，李奇把車門上鎖，車子幾乎貼著人往前一點一點地挪動。
“這些人有必要這麽憤怒嗎？”趙明明煩躁地說。李奇對這小孩自私的心態感到厭惡，聲音不由得冷下來：“在北京時，我們也曾經把那些沒來得及進入防空洞的市民隔絕在外。你想想他們有多絕望，就知道呼市的市民有多憤怒了。”
趙明明聽道李奇的語氣不善，一下子明白自己的話惡劣得過分。
車內沈默下來。
李奇輕輕鳴笛示意前方的市民讓路，那些人厭煩地看著這輛忽然闖入的路虎，但還算友善地給他們清出一條通道。趙明明低頭看著手裏的蛋糕，忽然沒了食欲。隨著他跟李奇關系的一步步親密，他越來越害怕李奇不喜歡自己。趙明明皺緊了眉頭，腦子裏算計著怎麽才能挽回剛才那句惹人厭的話。
車外的政府代表站在一個高臺上懇切地向群眾道歉，希望大家能保持秩序回家避災。然而底下的人們卻根本不理會臺上人虛偽的說辭，他們將手裏的小石子、雞蛋、垃圾還有呃，一塊蛋糕扔到政府代表的身上。那位官員臉漲得通紅卻不敢發作，只得低聲下氣地賠禮。
終於，他們穿過了人潮洶湧的勝利大街。開上了人相對較少的加格達奇路。當他們來到加油站時，一幅奇怪的景象展現在兩人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有二更，半小時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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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和趙明明進入呼倫貝爾時已經是傍晚，李奇昨夜沒休息好，有些疲憊，不巧的是大部分酒店都關門歇業了。李奇開著車在不大的市區裏轉悠著，街道都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
“現在天還沒黑呢，怎麽街上都沒人啊。”趙明明奇怪地扒著窗戶向外看，“不會躲進防空洞了吧？！難道一會兒還有流星雨？”
李奇聽了這話心裏也打鼓，他開車的速度放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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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奇看了眼道路指示牌，他從呼和諾爾街開進了滿洲裏路。這裏路上有一些聚集在一起的人，他們帶著很大的包，手中拿著旗幟和紙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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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奇莫名其妙地看著趙明明，而後者卻用一副“我知道你不想吃但我特別想吃”的目光期待地盯著李奇。李奇嘆了口氣，把車泊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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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呢？”趙明明問，“拜托啦老板！我已經好久沒吃蛋糕了！”趙明明雙手合十一邊賣萌一邊求店主。那膚色黝黑的漢子好笑地看了眼趙明明。
“這麽大一男孩兒愛吃蛋糕！”店主損了趙明明兩句，“你們走吧，今天不營業。”
“哎，老公，小孩怪可人的。”老板娘瞪了店主一眼，把紙箱子放到桌子上，走到櫃臺後找了兩個裝蛋糕的小盒子，“我們最近都不營業了，反正之前做好的蛋糕也賣不出去，就送你們好了。”說著，老板娘從紙箱子裏捧出一塊圓圓的生日蛋糕，上面用奶油勾勒一層花邊兒，還插著巧克力的祝福卡。這蛋糕比趙明明吃過的都要劣質，但趙明明此時口水都要掉下來了。
“拿著吧。”老板娘把包裝好的蛋糕遞給趙明明。
“謝謝您了！”趙明明瞥了一眼他們手中抱著的大紙盒子，“您這是要去哪兒啊？”
“聽口音你倆應該是北京人吧？怎麽到內蒙了？”店主不答反問。
“對，我們是從北京來的，您不知道，北京現在日子沒法兒過了！災情特嚴重！”趙明明攤了攤手。不過事實上小孩兒對北京現在的情況也不算很了解。
“我們要到市政廳抗議，昨天隕石掉下來，政府不讓市民進入戰略防空洞避難。”店主恨恨地說道，厚重的胸腔都在顫抖。
“啊？！”趙明明楞住了，“那你們去停車場和地下超商啊！”
“呼市能有多少個地下超商？你當這是北上廣呢？”店主的媳婦瞥了趙明明一眼。
“為什麽不讓你們進入戰略防空洞啊？”
“防空洞在市政廳地下，他們說面積太小裝不下那麽多人，還有就是為了領導人安全不讓我們進去。”店主說這話時表情憤怒極了。
“這不可能。”李奇開口，“市政府不可能做這種事，阻止居民進入防空洞避難是違法的。”
“你愛信不信。反正我們要去抗議。”店主惱火地把李奇和趙明明撞到一邊，帶上老婆出發了。
當趙明明和李奇回到車上時，發現聚集在這周圍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面露仇恨，浩浩蕩蕩地往位於勝利大街的市政廳走去。
“怎麽辦啊李哥？”趙明明沒了主意，現在大部分店鋪和賓館都關門了，呼市呆不下去，他們的帳篷也損失了，難道又要睡汽車？多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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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李奇笑了一下，他看了眼導航儀，眉頭又皺起來，“加油站在加格達奇路上，我們必須穿過勝利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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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越靠近勝利大街，人群就越加擁堵，李奇把車門上鎖，車子幾乎貼著人往前一點一點地挪動。
“這些人有必要這麽憤怒嗎？”趙明明煩躁地說。李奇對這小孩自私的心態感到厭惡，聲音不由得冷下來：“在北京時，我們也曾經把那些沒來得及進入防空洞的市民隔絕在外。你想想他們有多絕望，就知道呼市的市民有多憤怒了。”
趙明明聽道李奇的語氣不善，一下子明白自己的話惡劣得過分。
車內沈默下來。
李奇輕輕鳴笛示意前方的市民讓路，那些人厭煩地看著這輛忽然闖入的路虎，但還算友善地給他們清出一條通道。趙明明低頭看著手裏的蛋糕，忽然沒了食欲。隨著他跟李奇關系的一步步親密，他越來越害怕李奇不喜歡自己。趙明明皺緊了眉頭，腦子裏算計著怎麽才能挽回剛才那句惹人厭的話。
車外的政府代表站在一個高臺上懇切地向群眾道歉，希望大家能保持秩序回家避災。然而底下的人們卻根本不理會臺上人虛偽的說辭，他們將手裏的小石子、雞蛋、垃圾還有呃，一塊蛋糕扔到政府代表的身上。那位官員臉漲得通紅卻不敢發作，只得低聲下氣地賠禮。
終於，他們穿過了人潮洶湧的勝利大街。開上了人相對較少的加格達奇路。當他們來到加油站時，一幅奇怪的景象展現在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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