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湯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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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灰很厚，三位士卒看不清瘸腿張的樣貌，見老頭不再上前阻攔，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太過分。口吃獄卒嗤笑一聲，牽起驢車就走。
“官爺，官爺，俺們就只有這一頭畜生了，您行行好，還給老兒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叫賣了，老頭我知錯了。”
老頭見驢車就要被帶走，趕忙跪行小跑，趕到士卒身旁，再次一把摟住士卒的大腿。
“老頭，你當真找死是吧？”
老頭如同狗皮膏藥一般，無論怎麽甩腿，都不能將這個老頭踹出去，他擡眼看了一下四周避開的行人，眼中露出狠意，左手在此時，悄悄地握住刀柄，看向老頭。
“好了官爺，我們這就走。”
瘸腿張站起身，三步走到老頭身旁，將老頭的手臂掰開後，拖出十幾步遠。
“算你識趣，帶這老不死的趕緊出城。”
士卒說完，向站在最外的士卒遞個眼色，那人會意，帶領瘸腿張向城大門走去。
“你，你這孬種，你放開手，沒了驢，我拿什麽養家。你松開，松開！”
老頭不停地咆哮，任由街道上的行人駐足觀看，沒了驢，就算活著離開這座城，那也與死無異。
砰，沈重的城門緊緊關閉，瘸腿張見城門外僅剩他們二人，便松開早已沒了力氣，頹然倒地的老頭。
“就不該來城裏的，就不該來城裏的。”
老頭不停地扇自己巴掌，懊悔不已。
“老頭，今晚先找地方休息吧。”
“還休息什麽，不如死了算了。”
老頭搖搖晃晃起身，從懷中掏出僅有的兩文錢，丟到了瘸腿張腳下，頭也不回地向河邊走去。
“讓你找地方休息就休息，今晚我就把驢給你帶回來。”
“你？就你一個瘸子？”
老頭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一時間求死的心都丟到一旁，走回到瘸子身旁。
“腿應該恢覆得差不多了，雖說你這老不死也不是個東西，不過，看在你帶我一路的份兒上，幫你一次，在河邊等我，半夜就回。”
老頭驚訝不已，發現瘸腿張好像變了一個人，氣勢大變，他撕下衣袍，走到河邊，擦了一把臉上的煤灰，小麥色的皮膚顯露出來。
“這一鬧，不知會不會被那幫青尉盯上。”
將臉擦拭幹凈的瘸子如同新生，兩眼炯炯有神，若是青尉們見了，恐怕早就抽刀砍來，此人正是他們追蹤到今天依舊不見蹤影的道簡。
“在這裏等我，若是趕回來沒見到你，這驢我可就牽走了。”
道簡趁著暗下的天色，摸黑爬上城墻，見巡邏和站崗的士卒們早已四處偷懶去後，悄悄潛入城中。
根據自己出城時僅記的路線，道簡回到那驢車被牽走的街道上。正打算攔下路人詢問，卻察覺到身後走來的幾名士卒。
“快走，今天老劉弄來了一頭驢，晚上有驢肉吃了。”
“是嗎？終於有點兒意思了。”
幾名士卒神情激動，他們由走變跑，轉眼間消失在街道盡頭。
一旁的巷道內，顯出道簡的身形，他同樣三步並兩步，悄悄跟上前去。
柴火旺盛地燃燒聲劈啪直響，其上的鐵鍋內，咕嘟咕嘟地傳出肉香，火光下，鍋內的湯水已經變白，肥美的肉塊在滾燙的沸水間來回晃動，無比誘人。
“哥幾個趕緊吃完，若是被上頭發現了，咱們可不好交代。”
正在擦拭一柄古樸寶劍的口吃士卒身旁，是端著一碗驢肉大口吸湯的年輕士卒，他砸吧嘴向其他士卒招呼。
“這，這把雞，安，劍可不一般啊。”
口吃士卒在劍上啐了一口唾沫，仔細擦拭起來。
他怎麽也沒想到，將一車煤炭倒掉後，竟然從裏面滾出一把漆黑的寶劍，劍鞘古樸別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一般？來，讓小弟我看看。”
喝完肉湯的士卒一抹嘴，走到士卒身旁，俯身接過，仔細觀察起來。
“喲，還真是，可比咱們的刀要重很多啊，而且這花紋，誒喲，我滴乖乖，這還是頭一次見。”
年輕士卒讚不絕口，似乎這柄古樸寶劍，遠比他吃幹凈的驢肉湯還要美味。
其他士卒聞言，端起燙手的瓷碗，滿載驢肉邊吃邊來湊熱鬧，沒多久，就將這年輕士卒圍到中間，一齊低頭看那稀罕物件。
“嘖嘖，果然是好東西。”
眾士卒你一言我一語，傳遞寶劍認真欣賞，他們雖然沒見過什麽寶貝，可精致的東西，只要不傻，大家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正小聲議論誇讚口吃士卒運氣好的時候，鐵鍋旁傳來砸吧嘴的讚嘆聲。
“不錯，不錯，這驢肉湯真是美味，吃了這麽久的草根兒，今天終於能吃頓好的了，香，真香。”
一個年輕人坐在鐵鍋旁，用大勺又盛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驢肉後，悶頭大口吃起來。
正在閑聊的士卒們沒想到竟然有人敢跑到他們的偏營來偷吃驢肉，驚訝地轉身看去，只見這個男子第二碗驢肉湯也已下肚，正撈出一根腸子貪婪聞著。
“臭味都除掉了！好手藝啊，問一下啊，是哪位官爺的手法，兄弟我想學學！”
年輕人一口咬在肥腸上，湯汁順著牙齒向舌根蔓延，奇香撲鼻，一臉滿足得直打哆嗦。
“不要臉的東西，偷吃也不看看地方，怕不是來找死的吧？”
乒乓瓷碗碎裂的聲音不斷從士卒們的腳下傳來，吃完驢肉湯的士卒們都將手中的瓷碗摔碎，抽出佩刀惡狠狠地向道簡這邊走來。
“找死？你們搶老百姓的驢，還殺來吃掉，到底是誰找死。可惜了，這驢是帶不回去了，當初我也是餵過草的。”
道簡看了一眼只剩幾口的驢腸，手腕一翻，倒回鍋內。
“哥幾個，砍了這找死的東西。”
七八名士卒舉刀沖來，砍道簡砍去。
道簡擦擦嘴，將手中的瓷碗順手丟出，一名士卒被砸中，一臉不可思議的倒飛出去，其他幾名士卒還沒來及反應，道簡已沖到身前，一連數掌，將他們全部擊飛出去。
士卒們丟刀倒飛，口中噴出方才吃下的驢肉，栽倒在地坐不起身，只能誒喲慘叫。
“快，叫人，趕緊叫人！”一部分士卒去攙扶地上的傷員，另外一群抽刀將他們護在身後，卻沒人敢出手。
道簡看著跑開叫人的幾名士卒，冷笑一聲，也不阻攔，而是握拳向擋在傷員身前的士卒們沖去。
一時間慘叫聲不斷，滿天倒飛的獄卒們如同被石頭砸起的浪花，散落得到處都是。
“你，你，你……”
口吃士卒看道簡向自己這邊走來，他方才一直沒上，而是抱緊寶劍想要逃跑。
“把劍還我，留你全屍。”
道簡伸出手，沖那口吃士卒招了招手。
“你，放屁！”
口吃士卒轉身就跑，可還沒跑出幾步就感覺後背一悶，隨後他瞪大眼睛，看向不斷遠離自己的地面，誒喲一聲，臉朝地砸下，翻了幾圈。
他吃痛哼哼地爬起身，滿口泥土，鼻血也不住地亂流，驚恐地扭頭看向道簡。
嗚嗚聲從他口中發出，此刻再無半點逃跑的想法，而是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希望道簡能饒他一命。
“現在才求饒，晚了。”
道簡撿起掉落一旁的寶劍，抽出查看，隨即被劍身上的惡臭嗆得幹嘔幾下。
“用什麽不行，非要用口水。”
道簡走到口吃士卒身旁，掌心朝天，掂了掂。
“額，大俠何，何意？”
口吃士卒本就緊張，現在更是口吃，一口泥土還沒吐完，吐字也越發不清。
“錢，賠老頭的驢啊。”
道簡朝口吃士卒用力打了一個腦瓜崩，險些把對方打死。
“是，是！”
口吃士卒頭暈目眩，搖搖晃晃地在懷中摸了半天，拿出一袋銅錢荷包，雙手呈上。
“好，如此聽話，我不食言。”
“好漢饒命！”
口吃士卒似乎想起道簡的話，一時慌張下，再也不口吃了，趕忙求饒，可擡眼時，一道銀光閃過，自己的胸甲瞬間炸碎開來，還沒感受到痛覺時，他低頭看到正跳動的心臟，還有那不斷流出的鮮血。
“說了留你全屍，我不會食言。”
道簡掂了掂一袋銅錢，撇撇嘴不太滿意，扭頭向還在地上掙紮的士卒們走去。
“凡是吃驢肉的兄弟，不想變成他那樣的，趕緊把值錢的東西掏出來。”
道簡此刻變成一名潑皮無賴，執劍來回比劃，讓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卒們紛紛丟掉武器，在懷中摸索起來。
果然，一袋袋銅錢包抓在士卒們的手中，他們高高舉起，顫抖的樣子如同風中的蘆葦一般。
“好，識相就好，看在你們不是主謀，我不殺你們，這錢我就收走了。”
道簡看到鐵鍋旁的支架上掛著的那張驢皮，伸手取下，將所有的銅錢袋倒在中間，包好系緊，扛在肩上，大咧咧地離開。
“多謝招待，還請慢用！”
道簡的話音從遠處傳來，沒多久，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等援兵趕到時，城中早已沒有道簡的身影。
翻身下墻，道簡一眼就看到河邊站著的老頭。
“老頭兒，你的驢沒了，不過這些錢，應該夠你那車煤錢，多餘的還能買頭新驢。”
道簡將驢皮錢包丟了過去。
“以後別來這裏了，小心丟了性命。”
老頭張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抱住的驢皮有些熱氣，濃濃的血腥味，差點把他的濁尿嚇出來。
“走了，多謝照顧。”
道簡抱拳告辭，沒幾步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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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你當真找死是吧？”
老頭如同狗皮膏藥一般，無論怎麽甩腿，都不能將這個老頭踹出去，他擡眼看了一下四周避開的行人，眼中露出狠意，左手在此時，悄悄地握住刀柄，看向老頭。
“好了官爺，我們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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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孬種，你放開手，沒了驢，我拿什麽養家。你松開，松開！”
老頭不停地咆哮，任由街道上的行人駐足觀看，沒了驢，就算活著離開這座城，那也與死無異。
砰，沈重的城門緊緊關閉，瘸腿張見城門外僅剩他們二人，便松開早已沒了力氣，頹然倒地的老頭。
“就不該來城裏的，就不該來城裏的。”
老頭不停地扇自己巴掌，懊悔不已。
“老頭，今晚先找地方休息吧。”
“還休息什麽，不如死了算了。”
老頭搖搖晃晃起身，從懷中掏出僅有的兩文錢，丟到了瘸腿張腳下，頭也不回地向河邊走去。
“讓你找地方休息就休息，今晚我就把驢給你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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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把雞，安，劍可不一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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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也沒想到，將一車煤炭倒掉後，竟然從裏面滾出一把漆黑的寶劍，劍鞘古樸別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一般？來，讓小弟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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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還真是，可比咱們的刀要重很多啊，而且這花紋，誒喲，我滴乖乖，這還是頭一次見。”
年輕士卒讚不絕口，似乎這柄古樸寶劍，遠比他吃幹凈的驢肉湯還要美味。
其他士卒聞言，端起燙手的瓷碗，滿載驢肉邊吃邊來湊熱鬧，沒多久，就將這年輕士卒圍到中間，一齊低頭看那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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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臉的東西，偷吃也不看看地方，怕不是來找死的吧？”
乒乓瓷碗碎裂的聲音不斷從士卒們的腳下傳來，吃完驢肉湯的士卒們都將手中的瓷碗摔碎，抽出佩刀惡狠狠地向道簡這邊走來。
“找死？你們搶老百姓的驢，還殺來吃掉，到底是誰找死。可惜了，這驢是帶不回去了，當初我也是餵過草的。”
道簡看了一眼只剩幾口的驢腸，手腕一翻，倒回鍋內。
“哥幾個，砍了這找死的東西。”
七八名士卒舉刀沖來，砍道簡砍去。
道簡擦擦嘴，將手中的瓷碗順手丟出，一名士卒被砸中，一臉不可思議的倒飛出去，其他幾名士卒還沒來及反應，道簡已沖到身前，一連數掌，將他們全部擊飛出去。
士卒們丟刀倒飛，口中噴出方才吃下的驢肉，栽倒在地坐不起身，只能誒喲慘叫。
“快，叫人，趕緊叫人！”一部分士卒去攙扶地上的傷員，另外一群抽刀將他們護在身後，卻沒人敢出手。
道簡看著跑開叫人的幾名士卒，冷笑一聲，也不阻攔，而是握拳向擋在傷員身前的士卒們沖去。
一時間慘叫聲不斷，滿天倒飛的獄卒們如同被石頭砸起的浪花，散落得到處都是。
“你，你，你……”
口吃士卒看道簡向自己這邊走來，他方才一直沒上，而是抱緊寶劍想要逃跑。
“把劍還我，留你全屍。”
道簡伸出手，沖那口吃士卒招了招手。
“你，放屁！”
口吃士卒轉身就跑，可還沒跑出幾步就感覺後背一悶，隨後他瞪大眼睛，看向不斷遠離自己的地面，誒喲一聲，臉朝地砸下，翻了幾圈。
他吃痛哼哼地爬起身，滿口泥土，鼻血也不住地亂流，驚恐地扭頭看向道簡。
嗚嗚聲從他口中發出，此刻再無半點逃跑的想法，而是跪在地上，不停磕頭，希望道簡能饒他一命。
“現在才求饒，晚了。”
道簡撿起掉落一旁的寶劍，抽出查看，隨即被劍身上的惡臭嗆得幹嘔幾下。
“用什麽不行，非要用口水。”
道簡走到口吃士卒身旁，掌心朝天，掂了掂。
“額，大俠何，何意？”
口吃士卒本就緊張，現在更是口吃，一口泥土還沒吐完，吐字也越發不清。
“錢，賠老頭的驢啊。”
道簡朝口吃士卒用力打了一個腦瓜崩，險些把對方打死。
“是，是！”
口吃士卒頭暈目眩，搖搖晃晃地在懷中摸了半天，拿出一袋銅錢荷包，雙手呈上。
“好，如此聽話，我不食言。”
“好漢饒命！”
口吃士卒似乎想起道簡的話，一時慌張下，再也不口吃了，趕忙求饒，可擡眼時，一道銀光閃過，自己的胸甲瞬間炸碎開來，還沒感受到痛覺時，他低頭看到正跳動的心臟，還有那不斷流出的鮮血。
“說了留你全屍，我不會食言。”
道簡掂了掂一袋銅錢，撇撇嘴不太滿意，扭頭向還在地上掙紮的士卒們走去。
“凡是吃驢肉的兄弟，不想變成他那樣的，趕緊把值錢的東西掏出來。”
道簡此刻變成一名潑皮無賴，執劍來回比劃，讓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卒們紛紛丟掉武器，在懷中摸索起來。
果然，一袋袋銅錢包抓在士卒們的手中，他們高高舉起，顫抖的樣子如同風中的蘆葦一般。
“好，識相就好，看在你們不是主謀，我不殺你們，這錢我就收走了。”
道簡看到鐵鍋旁的支架上掛著的那張驢皮，伸手取下，將所有的銅錢袋倒在中間，包好系緊，扛在肩上，大咧咧地離開。
“多謝招待，還請慢用！”
道簡的話音從遠處傳來，沒多久，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等援兵趕到時，城中早已沒有道簡的身影。
翻身下墻，道簡一眼就看到河邊站著的老頭。
“老頭兒，你的驢沒了，不過這些錢，應該夠你那車煤錢，多餘的還能買頭新驢。”
道簡將驢皮錢包丟了過去。
“以後別來這裏了，小心丟了性命。”
老頭張張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抱住的驢皮有些熱氣，濃濃的血腥味，差點把他的濁尿嚇出來。
“走了，多謝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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