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2章 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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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空巷。

從客棧側門牽馬而出的道簡,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向遠處的嘈雜聲走去。

轉過街道,看到幾名正小跑出現的女子。

道簡暗道神奇,想當初在鳳昔府打擂時,也沒有如此盛況,一個小小的霄城,卻藏有如此傾城絕色之人,當真讓他無法相信。

一陣陣歡呼聲讓道簡翻身下馬,沒有絲竹之樂,有的只是起哄之聲,道簡停在人群之外,也將目光投向陽沁酒居上的三層簾幔之後背對眾人的曼妙身影。

“從背面看,倒也出眾,的確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那種柔而不弱,偏偏帶有楚楚風情,只是恬靜一坐,自能讓人浮想聯翩,這種無聲的綻放,讓圍觀的眾人各自生出心中對最美容顏的期盼。

膩白的後頸,雲鬢微微前傾,斜靠凸顯的琵琶探出半截琴頭,但凡長出一分,就會襯得女子身體瘦小,只能說,一切安排得均是恰到好處。

沒有樂曲,沒有彈唱,人群中湧動的歡呼聲令道簡越發疑惑,他看到女子背對的方向,同樣也有一座酒樓,於是將駿馬韁繩栓好後,向酒樓走去。

“想進來?一兩銀子。”

酒樓掌櫃兩眼直鉤鎖緊陽沁酒居上的倩影,伸手朝道簡要錢。

“我這還沒叫菜,怎麽就要上錢了。”

“嘿,你這色痞,給是不給,不給就走。”

掌櫃圓潤的臉上,留有兩列如被墨汁染過的細長胡須,面容如同鯰魚一般,不能說一樣,卻極為神似。

道簡無奈搖頭,轉身離開,不與這鯰魚掌櫃一般見識。

又是一陣歡呼之聲,道簡依靠自己的身板,硬是一點點擠入到了陽沁酒居前的幾人身後。

原來,從陽沁酒居幾字招牌之下,從一層開始,就是一道道難題,由難題鋪成的關卡,讓自認為才子上樓,凡是能登上三層的,便能與這絕色女子入席共飲一番。

“原來是一位風塵女子,難怪。”

道簡看到兩名侍女正攔下一眾想要闖關的才子富商,因為女子名頭實在響亮,這些人為了給女子留下一個好印象,竟然沒人硬闖。

“說什麽吶?話這麽難聽,有本事,趕緊滾開,在這裏裝什麽清高。”

訓斥道簡的,竟然是一位淡妝女子,此女頭戴帷帽,厚厚的面紗讓道簡無法看清相貌,不過從衣著打扮看,應該是附近某家小姐。

道簡沒料到會被一女子呵斥,只能咂咂嘴不再說話,微微躬身道歉,忙道唐突。

帷帽女子這才輕哼一聲,不再多言,而是擡頭看向三樓女子。道簡看到一絲露出的脖頸,皮膚白皙,想來相貌應該不會差到哪去。

第一關,站在陽沁酒居門外,用侍女手中的絲線長弓,射中大堂內紅燭燃火。

這第一關就出奇的難,其中一名富家子弟結果侍女手中的絲線長弓,箭矢還沒搭上,絲線一碰就斷,圍觀的人群發出陣陣嘲笑,讓這富家子弟臉色紅白交替,尷尬遞回。

“這一關根本過不去,我看你家小姐就是故意為之,再次沽名釣譽,實在難堪。”

一名書生出列,語氣平和,但言辭間已顯得相當不滿。

的確,絲線搭弓,想要射滅堂中燭火,的確是過於無理。

“郎君若覺不滿,可以不用此物,只要空手能隔空熄滅堂中燭火就可登上二樓。”

“笑話,隔空熄滅燭火,試問誰人能夠辦得?”

剛才碰斷絲線的富家子弟出列斥問,聲音洪亮,顯得極為不滿。

“休得喧嘩。”

一名候在堂中的侍女走出來,站到富家子弟旁邊,向堂中燭火遙遙一拳。

呼,無聲無息且無形的一拳一閃而逝,霎時之間,堂內燭火應聲而滅。

“這,這是什麽?”

“這姑娘是怎麽辦到的?”

“剛才一閃而逝的是一個拳影?”

“是,我好像看到了,是有一個拳影。”

一時間議論之聲此起彼伏,原本還高聲斥責的兩位男子果斷閉嘴,灰溜溜地站回人群。

道簡將那侍女的招式看得清清楚楚,除了震訣,不可能還有其他招式。

一個小小的霄城,竟然還有天涯閣的弟子,看來這主人的身份,的確有趣。

既然如此,放眼堂前能過第一關的,恐怕寥寥無幾。

“第一關為何是震訣?還是界拳!莫非那位女子是在等人?”

道簡環抱八方,陷入思考。

“餵,你剛才不是說樓上的姑娘是風塵女子麽?”

“怎麽?”

道簡的思緒被打斷,擡眼看向身旁帷帽女子。

“呵,懷中抱有寶劍,看來也是一名行走江湖的俠士,不知你能否從那侍女手中討得便宜,別以為你這樣的臭男人,就可以在這裏口出狂言。”

道簡沒由來被訓斥一頓,只能幹張嘴,不知如何回應。自己就因為一句失言,便被身旁女子針對,一時間,多少有些意外了。

“我來試試。”

一名九尺大漢赫然出列,他的出現,引得人群一片掌聲。

方才侍女一拳滅燭,讓滿街的百姓沈悶下來,現在這大漢的出現,瞬間將眾人的興致重新拉起。

“若非姑娘演示,恐怕俺老俞還真過不去這一關,哈哈,多謝。”

九尺大漢向那使出震訣界拳的侍女抱拳一禮,便走到規定的位置,蹲下馬步,調息運功。

“這個人多半能行。”

“能行?我呸,你看他那架勢,剛才人家那小姑娘隨便轟出一拳,就能將燭火熄滅,他呢,現在還在醞釀,還不知道能不能憋出個屁。”

“噗!”

“就是就是。”

人群中的小聲議論,和引發的笑聲,沒能影響到正在運氣的大漢。

而道簡同樣提起心氣,好奇的看向大漢,很明顯,此人不會震訣,多半練有其他的硬家功夫。

能夠欣賞到其他門派的功夫,這一行也算沒白來。

道簡已經很久沒有遇到敵手了,甚至能從他手中走過幾個回合的人都不多,之前在老家,三兄弟圍攻,甚至海上百人劫殺,都奈何不了他。

那麽自己有些寂寥的心,只能借旁觀之勢刺激一下了。

“喝,喝喝,喝喝喝……”

大漢提到腰間的手,一掌揮出,伴隨著吼聲的加快,右手從一掌化成兩掌,後又化成三掌,直到粗大的手掌反覆揮打,形成一片之後。

大漢的周圍竟然刮起陣陣勁風,就連紮穩馬步的雙腳旁,那細微的塵土都微微揚起。

圍觀的人群頓時揚起一陣歡呼聲,同時鼓起掌為大漢助威。

大漢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風也越來越大,果然,堂中的燭火竟然開始不自然地搖擺,顯然是受到這掌風所擾。

“有趣,有趣!”

道簡略帶讚賞地誇獎,引得身旁的帷帽女子很是不滿。

“有趣?這得是多年刻苦練習的功夫,到你嘴裏就是有趣二字?我看你這種不學無術,浪跡江湖之徒,根本無法與那位壯士相提並論。”

女子隔著紗簾對道簡一頓呵斥,隨後也學道簡的姿勢,環抱胸前,氣哼哼地等待燭火熄滅的一刻。

“這位姑娘,方才是我失言,只不過,也不至於讓姑娘處處針對吧?”

“針對?哼,登徒子,你也配?”

女子微微揚起下巴,看都不看道簡一眼。

道簡咧咧嘴,知道對方早已將他打上市井地痞的標簽,於是側身向一旁擠去,想要遠離帷帽女子。

“算你識趣。”

大漢一聲沖天爆喝,早已脹紅的右掌重重揮出一擊,突然一股無形的大力揮出,堂中的燭火應聲而滅。

“噢噢~~”

人群中發出歡呼之聲,仿佛贏下一層挑戰的是他們一樣,此時九尺大漢放聲大笑,轉身面向對他高聲歡呼的百姓抱拳致謝。

他贏下第一層,可一旁幾位書生,富家子弟卻很是不屑。

“這第一關本就極為不公,莫非樓上的仙子偏愛這種粗鄙武夫?”

“你說甚?再說一遍!”

俞姓大漢聞言,扭頭看向剛才出言侮辱的單薄書生,其嗓音之大,讓歡呼的眾人瞬間化為一片寂靜。

“我,沒說什麽。”

書生膽寒,鉆入人群消失不見。

“這位壯士,請隨我上二樓。”

“好!”

俞姓男子再次面向眾人,抱拳一禮後,跟在方才使出界拳的侍女登上陽沁酒居。

到了二樓,侍女停下。圍觀的眾人看不清楚二樓的關卡,好奇地踮腳觀察。

而陽沁酒居對面樓上的人,則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陣陣笑聲傳來,引得樓下百姓更是心癢。

留在一層陽沁酒居門前的侍女,展露出如黃鶯般的嗓音。

“第二關,不染世間半粒塵。只要闖過第一關的俠士,能夠走過第二關,身上不沾半點脂粉就算過關。”

“哦?還有關名?”

道簡眉毛一挑,露出好奇的神色,他來得晚,看來是錯過侍女報第一關關名的時候了。

不過不打緊,現在他同樣看不見二樓的難關是什麽樣子。不過聽得身後酒樓傳出的笑聲,想來只會更難。

果然,二樓的俞姓男子,臉色極為難看。

他身軀龐大,想要通過這層層沾滿脂粉,迎風起舞的紗幔,恐怕難於登天。

這第二關,輕易就將他困住了。

“壯士請放心,第二關嘗試次數不限,多少次都可以。”

侍女說完,亮出擋在身後的糕點茶水,很顯然,三樓的女子早已料到,二樓這一關不是那麽好就能闖過。

“哦?不限次數,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臉皮夠厚,就能死死賴在二樓?”

“這糕點,怎麽從未見過,看來並非城中所產,真是好奇,這女子來自何處。”

酒樓二層的城中貴族們,看向那一桌奢華的茶具和托有糕點的瓷器,為那少見的珍玩咋舌稱讚。

道簡心裏癢癢的,現在他也想看一下二樓的關卡到底是什麽樣子。

“這位公子,不知您是否要來嘗試一番,只要能通過第一關,便可去二樓品嘗糕點。”

侍女看到了道簡,兩眼睜得大大的,顯得很是乖巧可人。

她現出淺淺笑意,遙遙向道簡欠身一禮。

這一舉動,從未發生過,不由得讓圍觀的人群瞬間將目光投向道簡。

本以為第一關再無人挑戰,其中有些人打算離開之時,聽見侍女那清脆的嗓音,不由得停下腳步,返回觀看。

“你認得我?”

道簡指向自己,很是疑惑。

侍女掩嘴淺笑,不否認,也不承認。

“就他?哼,登徒子一個,這位姑娘,你定是看走眼了。”

站在遠處的帷帽女子出言譏諷,道簡眉頭不由得一皺。

沒想到自己躲得這麽遠,竟然還逃不掉此女的冷嘲熱諷。

他本不想多事,可此女實在惱人,換作往常,他定然轉身離開。

可現在若是走,恐怕會被周圍的人群反覆嘲弄。道簡本來不在乎面子,知道在江湖切不可受人矚目。

可這一次,他不打算離開。反正是一個偏遠的小鎮,想來囂張一下,也不會引來什麽麻煩。

想到這裏,道簡輕松地就從已為他讓開路的人群中走出。

“不知壯士可否要調息片刻?”

“不必了,免得再被這位姑娘譏諷。”

道簡說完,向帷帽女子連連拱手,露出求饒的意思。

圍觀的人群再次發出哄笑,只不過這一次,帷帽女子身子卻微微一顫,沒有同身旁的人群一樣大笑。

帷帽下,看不清女子的面容,不過,道簡的從容,卻讓她有些不安,莫非此人之前當真不願惹事?

想到這裏,帷帽微微前傾,顯出女子有一些顧慮。道簡顯然註意到了女子的變化,便轉身面向堂前,待侍女重新點燃燭火之後,放下寶劍。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第一關的名字?”

道簡拱手一禮,身子微微前傾,顯得很是禮貌。

“不敢當,奴婢這就告訴公子。第一關,月下只身護玉人。”

“月下只身護玉人?這與這燭火有何關聯?”

道簡學識不高,可也能看出,比起第二關,第一關的名字的確少了些意境,顯得平平無奇。

“別廢話,趕緊露一手給大家夥看看。”

“就是。”

“公子請。”

侍女在眾人的起哄中,將系好絲線的長弓遞過來。

“不必。”

道簡擡手推開長弓,輕輕搖頭。

“是!”

侍女會意一笑,退到一邊。

一層傳來震耳欲聾的哄鬧聲,讓二樓沒有動身的俞姓大漢更加緊張,自己只要闖過第二關,就能見到那傾城的小嬌娘,這時候,不能再耽誤時間。

他很是焦急,看著來回擺動,一直綿延到通往第三層樓梯的紗幔,額頭上已出現大顆汗珠。

道簡微微擡起右手,出手前,扭頭看向帷帽女子。

他帶著淡淡的笑意,右手向堂中火燭輕輕一擺。

一道無聲的掌勁出現。

噗。

火燭應聲而滅。

“噢!妙!妙!”

“方才發生了什麽?怎麽會?怎麽會?”

“火燭滅了,這小子只是隨手一揮,就滅了。”

“不可能,有風,對,一定是風,過堂風!”

“狗屁的風,明明是蠟燭自己熄滅的。”

“不算,不算,這是運氣,我去我也行。”

周圍亂作一團,圍觀的人群中紛紛發出質疑的聲音,就連三樓端坐的女子,都產生好奇,想要扭頭觀看。

可身子也只是輕輕一動,便改回原來的姿勢,仿佛欄桿外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各位看官,方才這位壯士的確將這燭火熄滅,並非有風,奴婢可作證。”

侍女言辭懇切,可卻沒能壓住眾人的不滿。

“不信,除非讓他重新來一次。”

“小姑娘,他不會是你家小姐請來的托兒吧?”

“就是,剛才你將他叫出,就很是奇怪,現在又這般護他,一定有貓膩。”

“對,定然是這個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讓侍女繡眉緊蹙,隱約露出不滿之色。

她雖然還想出言解釋,可圍觀之人的聲勢之大,就連她都無力抗衡。

突然,一串琵琶撥弄之聲從三層響起,轉瞬間就撥弄出一陣優美的曲調,讓喧鬧嘈雜的現場重歸寂靜。

“葒兒,按大家的意願,讓這位壯士重新闖關吧……”

女子背對樓外眾人,聲音卻格外清晰,溫柔動人,如同山間那如綢緞般的泉水。

圍觀的眾人如聞天籟般癡醉,竟然一時沒人出聲。

“是!”

“還有。”

三樓女子不等侍女動身,繼續說道。

“這一次點燃三根紅燭,若是壯士能一次熄滅,並且闖過二關,小女一曲結束後,願親自為公子一舞,以表歉意。”

“舞?這……”

周圍密密麻麻水洩不通的人群頓時炸鍋,沒想到三樓女子會作出如此回應。

他們本來對三樓女子那傳得神乎其神的容貌存有質疑,要不是霄城梓員外的公子偶得一面之後便相思成疾,誰會相信會有這樣傾城角色的女子。

並且,陽沁酒居是什麽地方?

陽沁酒居的老板手眼通天,是霄城一等一的大人物,如此大的人物,讓霄城第一酒樓,陽沁酒居,為之擺關,由此可見一斑。

“倒也不必,在下只是好奇第二關罷了。”

“這家夥,呸!”

“虛偽!”

眾人沒想到道簡會說出這樣的話,心中的嫉妒如果能殺人,恐怕道簡早已百孔千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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