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9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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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道簡坐在床邊打坐,早起一個周天的運轉,感覺體內的不適感減輕了好多。這一段時間,口口聲聲說要戒酒,可是先是周蒼,後是張虎,能抒發感情的,似乎也就是這端起的一碗酒水了。

如何證明自己的熱情,唯有碗中佳釀,以證古道熱腸。

吱呀一聲,房門被張虎推開。

從小開始,張虎推門而入從不提醒,這是習慣,也是他的風格。道簡似有懷念的笑了笑,整個人似乎回到了當年,只不過張虎早已不覆當年之貌而自己,更是手染無數亡魂之血。

“收拾收拾,準備走。”

“好!”

張虎不忍看道簡身上數不清的傷疤,深深淺淺大小不一,整個上半身看下來,似乎沒有幾塊完整無損的地方,道簡沒有察覺到張虎的變化,披上外袍走了出來。

張氏黑著眼袋,早早起來忙活,她已經備好二人洗漱用的水盆,聽張虎說,今天帶道簡去鎮子上見大官,見道簡隨身的衣服多有破爛,於是連夜趕了一件袍子。

“簡兒,趕緊換上試試看,怎麽還穿昨天的衣服,你不嫌臟,可人家大人怎麽想。”

張氏走到走到還在綁帶子的道簡身旁,道簡順手一松,套在身上的外袍瞬間被扯了下來。

“呀?”滿是的傷疤在陽光下格外耀眼,那一道道新愈合的皮膚,尤凸出,張氏擡頭看了道簡一眼,趕忙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丈夫,見到張虎皺眉撇開的樣子,自然能夠知曉當家的心中頗為難受。

“快,快換上吧。”

張氏噙著眼淚,遞上新做的袍子。

“好!”

道簡點點頭,毫不介意的將衣服穿上,衣服大小正合身,越發襯托他的身體挺拔。袍子合身帶來的舒適感,讓道簡微微點頭,正要向張氏表示感謝,卻看見張氏轉過身用袖口悄悄擦著眼淚。

“這,嬸子沒事吧?”

“沒事,都說女子是水做的,這老娘們兒也是。哼!”

張虎哼了一聲,將沾水的手帕擰幹,趕忙擦著臉,不住的揉眼圈。

張氏扭頭悠悠的瞪了他一眼,看著道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跑向竈房而去。

“這,叔昨天沒氣嬸子吧?”

“氣她?氣著來還想給我生老三?趕緊洗臉,走了。”

張虎把手帕遞給道簡,自己坐到院子裏的椅子旁大口喝著茶水。

道簡尷尬的一笑,隨便洗了一把,便跟著張虎離開了村子。

二人騎馬沒用半個時辰,便趕到了附近的鎮子上,這個鎮子似乎才建好沒多久,之前是附近幾個村聚在一起搞的集市,大家互通有無,時間久了,聞名而來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有些人直接住下,在這裏開著客棧,飯鋪,一副欣欣向榮的樣子。

而張虎,就是這一片保證安定的衙差,同每家鋪子關系都不賴,吃喝不用給錢不說,偶爾還能弄兩個銅錢花花,過的好不自在。

道簡跟在張虎身後,看著這來來往往的人群,雖說和鳳昔府沒的比,可商家臉上的笑意,多多少少有些熟悉。

“回頭勸周蒼他們南下,想來這邊還是比較適合經商,遠比北方好些。”

“想什麽呢?理理衣服,跟我進去。”

道簡跟著張虎邁步走進衙門,看到了其他的衙差,凡是見到張虎的衙差,紛紛抱拳一禮,問候一聲便各忙各的去了。友善和諧的氛圍,讓道簡原本提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看他們這些衙差的步伐,似乎並沒有多深的武功。

張虎打聽到殤游現在沒事,正在後堂休息,便讓師爺通報。

沒多久,師爺走出來,示意道簡進去,張虎帶著笑意,拱手致謝,沒想到卻被師爺攔了下來。

張虎臉色一肅,不解的看向師爺。

“殤大人想單獨見一下這位兄弟,張衙差,你先去巡街吧。”

張虎臉色微變,卻也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囑咐道簡兩句,見道簡從容點頭後,這才獨自悻悻的離開衙門。

師爺再次恭敬的一禮,道簡點點頭,邁步向後堂走去。

沒走幾步,穿過一個長廊,看到了正在院中耍著長刀的殤游。

殤游背對著道簡耍完一套行雲流水的長刀刀法,收勢之後吐納片刻,這才轉身,帶著和善的笑意看向道簡。

“剛才就聽見你的腳步,可是一套刀法耍不完,不習慣停頓,還請道簡公子莫要不快。”

“哪裏,大家都是習武之人,自然懂得其中要害。”

道簡抱拳和殤游一禮,便在一旁坐下,見殤游一身橫練筋肉,想來是一名武夫,不用多問,自然落實了心中的想法,這個人,若不是單良口中的太子隨從六殤之一,更會是誰。

既然知曉了對方的身份,那麽就沒必要再試探對方,道簡沈著臉松開作揖的姿勢,就近坐了下來。

“不知殤大人來此可有要事要辦?”

“只是奉單大人之命,特來此關照道簡兄弟一家。”

道簡兩眼微瞇,沒想到殤游毫不遮掩直接說出了真正目的。

“卑職一個小人物,何德何能,敢讓太子殿下的親衛特來照顧。”

殤游發現道簡臉上的笑意全消,似乎還有陣陣殺意,不以為然的說道。

“公子自謙了,一個知道太子不少私密事的人,還替單大人做了不少難言之事,突然消失了,怎麽能讓人放心?”

“那麽,是單良派你來的,還是當今監國,太子殿下派你來的?”

“這個,卑職就不能言明了,總之,道簡公子心裏記著太子,記著單大人就好,只要公子安心辦事,一家榮華富貴,此生想用不盡。”

道簡點點頭,起身負手在院內信步閑逛,端坐在一旁的殤游,微微皺眉,看不出道簡的用意。

道簡走出兩步,走到武器架上架著的長刀,用食指輕輕滑過。

“好刀。”

“公子謬讚了。”

殤游抱拳一禮致謝。

“只不過……”

“不過什麽?”

殤游瞇著的笑眼微微睜開,警惕的看向道簡,左腳輕輕後移,擺出防禦的坐姿。

“廢了。”

道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八方一劈,劍鳴聲起,一閃而逝,隨著寶劍入鞘,道簡身前的武器架應聲而碎,其上架著的寶劍登時變成兩半,摔落在地。

殤游不再從容,他沒想到道簡說動手就動手,同時心中暗暗吃驚,道簡這一招疾如閃電,自己根本沒有來及反應,若是這一劍劈向自己,恐怕此刻早已身首異處。

這是道簡給他的警告,讓他小心做事。

“公子這是何意?想暗示卑職什麽?”

“既然知道何必要問?”

“還請公子明示。”

“喝,好膽……”

又是一閃而過,恭敬請意的殤游心中再次一驚,只感覺頭頂一涼,隨後麻癢感傳來,似乎是有東西滾落。

“明示完了,告辭。”

道簡話音剛落,殤游聽見啪的一聲,原來是頭上束發的簪子帶著一股頭發滾落。一身冷汗瞬間留下,雖然殤游明知道簡不會傷他,可還是被道簡的身手嚇到。

“這和之前說的不同,他何時到如此火候?”

披頭散發的殤游撿起地上的簪子,扭頭看向小跑進來的師爺,師爺見殤游如此狼狽,趕忙鞠躬謝罪。

“起來吧,一點小事,無妨。”

殤游擺擺手,走到砍倒的武器架前,痛惜的搖搖頭。

“沒想到,竟然如此蠻橫,還真是單大人寶刀。師爺,研墨,我要親自寫信給太子殿下。”

師爺答應一聲,趕忙起身,向一旁的書房走去。

殤游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後,也向書房走去。

喧鬧的市場中街,道簡沈著臉獨自走著,他環顧四周,始終沒有找到張虎。

沒多久,在一家面攤,看到了張虎正掰著大蒜同其他幾個衙差吹牛聊天。

“叔。”

“這麽快就出來了?大人怎麽說的?”

“還能說什麽,只不過我還有事在身,一時半刻定不下來。”

道簡說著話同其他幾位衙差拱手示好,被張虎拉到一旁後,這才小聲繼續說道。

“叔安心在衙門裏辦差,這個殤大人是太子的人。”

“什麽?太子的人?怎麽會來這裏?”

道簡趕忙示意張虎小點兒聲,也不打算藏著掖著,直接拉著張虎向鎮子外走去。直到停在前後無人的土路中央時,這才繼續說道。

“瞞不過叔,我之前提太子和單大人辦了一些臟事,他們怕我被政敵收買,這才派人在此保護,不過叔你放心就是,不會有人來為難傷害咱們家。”

啪,張虎擡手一巴掌,打在了道簡臉上,道簡沒有避開,依舊面帶慚愧之色,一副認錯的樣子。

“他們威脅你了?”

“沒,不過多半是這個意思。”

“你不該把嬸子和小妹牽進來。”

張虎有些壓不住火氣,厲聲喝道。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如此,到底知不知道?唉!”

張虎無奈轉身,咬著牙思索著接下來的舉動。

“叔,我……”

“不用說了。”

張虎擺手打斷道簡,嘆息一聲。

“你若知曉這些,就不會出去了,罷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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