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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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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沐和安陽成親之後, 便留在京城接手了驍騎營,後又調任執掌京郊駐軍。

安陽為此還鬧了好一陣脾氣,只因京郊大營駐兵在城外, 說是京郊, 快馬加鞭也要跑上小半日才能回來。徐沐身為主將, 哪怕不是日日守在軍營, 可大半時間還是得耗在城外。

徐沐對此倒是接受良好, 畢竟她自幼學的便是行伍,從十五六歲從軍至今也快十年了。十年的光景,她對軍營的熟悉遠勝其他, 去了京郊大營也很快混得如魚得水,倒是比情況覆雜的驍騎營更讓她適應。退一步說,即便她不能時常回京,安陽閑著卻能去京郊大營看她。

堂堂長公主,還是頗得聖寵的長公主, 誰還敢攔著不讓她入營不成?!

徐沐溫言細語哄了幾日,安陽便被她哄得心軟妥協了,之後更是入宮去皇帝那裏過了明路,許她隨時出京去京郊大營探望——皇帝到底還是疼妹妹的, 也知道自己將妹夫調去京郊, 使兩人常不得見是有些不厚道,於是便幹脆給了安陽一個便利。

當然, 事後皇帝發現安陽十天裏有八天不在京城, 甚至在京郊大營左近修了一處別院, 成婚後比成婚前更加粘人。心裏是何等泛酸,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

十月初,皇後的千秋節要到了, 已在城外住了小半月的安陽終於要回城了。

徐沐騎著馬,一路將安陽送出了十裏地,終於戀戀不舍的勒停了馬韁:“殿下,我就送你到這裏吧,你一路小心,到了之後再使人回來與我報個平安。”

安陽坐在馬車裏,眼神哀怨的瞧了她一路,聞言卻揚起下巴別過頭:“我才不派人。你既然都放心讓我一個人回去,還要我報什麽平安?!”

徐沐見她又鬧脾氣了,有些無奈:“殿下別鬧,這幾日軍中出了點事,我脫不開身。”

安陽不聽她解釋,仍舊有些氣鼓鼓的——成婚後她發現徐沐變了,她才不是什麽溫柔體貼的木頭,她也是會得寸進尺的。許是對當年之事仍有芥蒂,也許是不適應京中覆雜的人際關系,徐沐自從被調任掌管京郊駐軍後,便不怎麽愛回京了。安陽在軍營旁修了別院之後,兩人回京的時間就更少了。

長公主因此有點小委屈,倒不是舍不得京城繁華,只是兩人打通後種了桃花養了魚的府邸如今沒人住,總是令人遺憾。她看著水池裏養的魚都肥了,也不知今歲有沒有時間去釣?

徐沐並不知道安陽這些小心思,她事情是真多。畢竟她接手京郊大營的時間還不久,這支軍隊的構成又遠不如邊軍那般純粹,軍營裏派系間的勾心鬥角便足夠讓人焦頭爛額了。

見安陽還是一臉不高興的模樣,徐沐只好隔著車窗揉了揉安陽腦袋,妥協道:“好了,別生氣了,這次我是真的有事回不去。這樣吧,等過幾日千秋節過了,我便回京去接你回來如何?”

安陽聞言眉梢動了動,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那這回要在家裏多住幾天。”

徐沐聽到那個“家”字,心裏便是一暖,她眉眼都變得柔和了許多:“好,都聽你的。”

安陽這才滿意了,鳳眸微彎露出個笑來。只是旋即她又想起兩人臨別在即,即便只是短短三兩日的分離,心中也驀地生出許多不舍來……這次她看向徐沐的眼神變得可憐兮兮,微抿的唇角寫滿了委屈與不舍,反倒比之前鬧脾氣時更惹人心疼了。

徐沐瞬間便心軟了,原本揉腦袋的手撫上了安陽的臉頰,目光裏也多了幾分不舍。

一瞬間有些沖動,小將軍忽然傾身上前,隔著車窗吻上了安陽。

安陽一怔,旋即彎起唇角回應。

這不算很長的吻,卻足夠纏綿也足夠甜,待到徐沐重新直起身與安陽分離,兩人面上都染上了些微紅暈。安陽再沒有不高興了,扒著車窗看向徐沐的眼神亮晶晶的,光是對視便會讓人臉紅。

徐沐面上的紅暈似乎加深了些,有些受不了安陽目光的纏綿,輕咳一聲避開了——大庭廣眾之下這般親昵,於徐沐來說也是頭一回,尤其她目光一掃發現隨行的侍衛都很有眼力的避開了視線,可越是如此越是說明方才那一幕大家可能都看見了。

小將軍有一點懊惱,還有些羞赧,方才實在太沖動了。

然而安陽並沒有覺得不妥,相反因為這一吻得到了安撫,她扒著車窗有些戀戀不舍的對徐沐道:“好了,便送到這裏吧,等我到家了再使人回來與你報信。還有你說會接我的事,可別忘了。”

徐沐輕提馬韁讓開了路,臨分別時又有些不舍:“放心,不會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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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時間匆匆而過,徐沐記得答應安陽要回京小住幾日,這兩天便格外忙碌了些。待到千秋節前後,徐沐便將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只等收拾收拾,就要回京陪媳婦了。

然而還沒等徐沐啟程回京,京城裏倒是先傳來了消息——長公主千秋節當夜回府,不慎跌了一跤,隨後便陷入昏迷人事不知,皇帝急招她回京!

得到消息的徐沐頓時心急如焚,也再顧不得什麽,牽了馬就跑。

親兵和信使都沒反應過來,後知後覺跟了上去。

出了大營,一路往西便是京城的方向,徐沐抖著韁繩不斷催促馬兒疾行。墨玉似也能感受到主人急切的心情,當下邁開蹄子跑得飛快,直將身後隨行之人甩開老遠。

噠噠的馬蹄聲叩擊著地面,馬兒急速奔跑時,呼呼的風聲刮在耳畔。

徐沐身子微傾伏在馬背上,雙目灼灼盯著前路,神色嚴肅又堅毅。但只要仔細一看就能發現,她的目光其實是散亂沒有焦距的,正如她此刻紛亂的心——信使只帶來了短短的一句話,她不知道安陽傷得重不重,昏迷不醒又是何等情況?但皇帝既然急招她回京,想來不是什麽小事。

越是想,徐沐心中越是焦灼。或許是曾經失去太多的緣故,她的想法其實不免有些悲觀,當下腦子裏盡是安陽嬉笑怒罵的各種模樣,仿佛下一刻她就將失去她。

徐沐把自己嚇壞了,不知何時眸中竟浮現了一層水光,連帶著視線也朦朧起來。

騎馬疾行,視線受阻是大忌。但好在墨玉是匹優秀的戰馬,而且老馬識途,即便沒有主人指引,也能帶著徐沐一路往京城狂奔。

徐沐手中拉著韁繩,心思卻早飛到百裏外的京城了。她將趕路的事交給了墨玉,於是當狂奔的墨玉忽然減速急停,她一時不查險些被甩下馬背。好在徐沐從軍多年,騎馬幾乎已經是身體的本能了,墨玉的急停雖是猝不及防,可她還是及時的俯身貼在了馬背上,同時也夾緊馬腹拽緊了韁繩。

墨玉被拉扯得有些不舒服,輕輕揚蹄嘶鳴了一聲,旋即焦躁的踱了踱步子。

反應過來,徐沐放松韁繩後先是輕輕拍了拍馬脖子以作安撫,這才定睛去看發生了什麽——墨玉不會突然急停,它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

徐沐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前方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只小動物。雪白的皮毛,蓬松的尾巴,大大的耳朵,還有一張略顯尖長的臉……這是一只狐貍,還是一只十分難得的雪狐,也不知是為什麽離開山林跑到了這人來車往的官道上。

不得不說,這只狐貍很漂亮,漂亮到徐沐一眼看中就很想獵來給安陽做圍脖。

當然,換個時候徐沐肯定就動手了,可現在她心急如焚,滿心惦記的就只有昏迷不醒的媳婦,那裏還顧得上什麽狐貍,什麽圍脖?

因此她眉頭微皺,一扯韁繩便打算駕馬繞開這只狐貍,然後繼續趕路。

誰知墨玉還沒邁開步子,前面擋路的狐貍似乎就明白了這一人一馬的意圖。她疾行幾步往前,不懼墨玉高大的體型擋住路不說,還沖著馬背上的徐沐“嗷嗷”叫了好幾聲,聲音略顯尖銳,似乎透著急切。

徐沐聽不懂這狐貍在叫什麽,也不想懂,她滿心都是焦躁。見這小小的狐貍還打算擋路,便一提韁繩,打算讓墨玉直接從狐貍身上躍過去。結果墨玉不知為何竟沒有動,相反眼前的狐貍似乎被她的舉動刺激到了,忽然一個側身直接躺倒在墨玉的馬蹄前,一副碰瓷的架勢。

看到這場面的徐沐默了默,忽然生出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來……

正在這事,隨行被甩開的親兵和信使終於趕了上來,遠遠看見徐沐停在那裏,便也跟著勒停了馬兒。有人看見了躺倒碰瓷的狐貍,輕聲發出疑惑:“那是什麽?擋在將軍跟前。好像是一條狗?!”

還沒等人回答,地上的狐貍似乎聽到了這話,當即一個翻身又爬了起來——徐沐對上那狐貍烏溜溜的眼睛,莫名感覺對方有些羞恥,還有些惱怒。

旋即,惱怒的狐貍不碰瓷了,沒好氣的沖著徐沐“嗷嗷”叫了兩聲,然後直接人立而起抱住了徐沐的小腿……看動作,竟莫名有幾分熟練呢。

便在這剎那,有個念頭飛快劃過徐沐腦海,她再看向狐貍時,表情變得微妙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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