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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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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沐的傷勢好得很快,不過修養了數日,便再次出現在了朝堂上。

穿著朝服的徐沐一如既往,不見立功自得,也不見心浮氣躁,但周圍的人看向她的目光卻已經變了。放在月前徐沐剛回京那會兒,她雖戰功赫赫也有威名在外,但一個常年鎮守邊關的將領,其實是不被這些身居高位的朝臣放在心上的。可現在不同,她能拿到京郊大營的虎符,便代表本身就是皇帝的心腹,更別提平叛之後,皇帝連最寵愛的妹妹都賜婚給了她。

毫不過分的說,如今的徐沐就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也是未來可期的新貴。如今她傷勢好轉重現朝堂,自然便有無數人向她表達善意,早朝開始前說是眾星捧月也不為過。

好在徐沐如今已不是未經事的少年了,態度不卑不亢,應付起這些人來也算游刃有餘。不過比起眾人虛假的熱情,她還是更喜歡從前的清凈,所幸沒過多久早朝便開始了。

皇帝在眾人的行禮問安中踏上了禦階,轉身落坐,沈聲免禮。

徐沐會這麽快就出現在朝堂,自然也是有目的的,因此朝會一開始她便當先走了出來。她雙手呈上兩枚虎符,微微躬身行禮道:“臣不負陛下所托,於信王謀逆之時率京郊大營將士入京勤王。如今諸事既定,京郊大營的虎符臣不敢久留,懇請陛下收回。”說完頓了頓,又道:“還有西北軍的虎符,臣欲辭去鎮西將軍之職,也請陛下收回虎符。”

虎符代表的是兵權,也是武將真正能握在手中的權利。別說西北軍如今都已經變成徐家軍了,便是尋常經手的兵權,武將們大多也是舍不得輕易放手的。

因此徐沐話一出口,頓時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她交出京郊大營的虎符是正常的,皇帝也不可能將這樣重要的軍隊隨意交托出去,可這人回京述職一趟,怎麽連自己的老底都交出去了呢?皇帝也沒卸磨殺驢的意思啊,不是連妹妹都下嫁了嗎?!

朝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驚疑不定,深恐是自己不能領會上意。

只有皇帝對徐沐的話並不意外,他沈吟片刻,便側頭吩咐了身邊的內侍幾句。後者領命,繞道下了禦階,看樣子是來收回虎符的。

事實也是如此,只不過那內侍仔細看了看,卻只取走了一枚虎符。

徐沐拿著剩餘的虎符皺了皺眉,她是真沒有建功立業之心,再說都已經答應了安陽要留在京城陪她,這西北軍的虎符自然要上交。於是等內侍退開之後,她便擡起了頭,想要再次懇請皇帝收回虎符。只不過這一擡頭她才發現,手中剩下的虎符並不是她帶在身邊多年的那一枚。

也是在此時,皇帝拿著剛剛收回的那枚虎符開了口:“京郊大營的虎符,愛卿先收著吧。信王謀逆一事還有波折,世子在封地起事了,恐怕還得愛卿再走一趟。”

徐沐聽聞這事有些詫異。她記得信王世子如今才十五,哪來的膽子說起兵就起兵?而且皇帝對信王封地不是早有防備嗎,怎麽還鬧到起事的地步了?

不過皇帝顯然沒打算與她解釋什麽,輕飄飄放了話,便將她打發了回去。

徐沐想了想,還是收起虎符站了回去,然後聽了整場朝會才發現信王謀逆一事到底帶來了多少後續。甚至憑著她過人的眼力,還看到了皇帝偶爾搖晃的冕旒下,眼底那明顯的青黑。

行吧,看來在她養病養得精神抖擻時,皇帝或許是過得挺糟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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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沐當朝交出虎符,卻再次被皇帝委以重任的事,很快就傳揚開了。旁人聽著或許覺得艷羨,羨慕皇帝對她的信任,但聽到安陽耳裏就全然不是那麽回事了。

剛下朝沒多久,長公主殿下便氣勢洶洶往宣政殿趕來。

彼時朝會已散,除了幾個重臣被皇帝留下在後殿繼續議事之外,其餘人早就離開了。徐沐也早出宮去了,安陽也沒指望她等自己,到了宣政殿後便徑自往後殿尋去。

後殿裏,皇帝與幾個重臣正在議事,安陽到底知道分寸沒有擅闖。她便在殿外等著,足等了小半個時辰,這才看到丞相等人出來。雙方行禮問好之後,安陽便再也忍不住了,邁開步子風風火火闖了進去,一看就知道是來興師問罪的。

皇帝對於安陽的到來也不意外,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沖安陽擡擡下巴:“坐。”說完看了眼妹妹,帶著兩分調侃:“今日怎不見你出宮?”

自從選定了將軍府隔壁做安陽的公主府,安陽幾乎每日都會出宮去,美其名曰監工,實際上她跑這麽勤快是為了誰,不用想也知道。甚至今日安陽會留在宮中這麽快聽到消息,也是因為知道徐沐今日會參加朝會,去了將軍府也見不到人。

不過眼下安陽可沒心情理會皇帝的調侃,她也沒坐,氣鼓鼓走到禦案前:“皇兄你怎麽就逮著一個人做事啊?徐沐傷還沒好,這滿朝文武這麽多,難道就找不到第二個人去平叛了?”

朝中自然不是只有徐沐一個人能率軍平叛,但真正讓皇帝信任的還真就只有她。畢竟信王謀逆一事其實牽扯甚廣,如守衛京畿的驍騎營和兵馬司都能雙雙叛亂,可想而知給皇帝帶來了多大的心理陰影。如今朝中雖已清查了一遍,但信王已死,誰都不知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當然,皇帝當初既然答應了讓徐沐手刃仇人,便已經考慮到了這些,算是有意放了那些涉事不深之人一馬。只是經此一事,信王世子起兵這事,就不好隨意讓人摻和了。

不過比起這個理由,皇帝告訴安陽的卻是另一番話了:“不是朕不顧念徐沐,朕這般安排,其實是為了徐沐好。”說完擡手阻止了安陽開口,又道:“皇妹你可還記得朕與你說過的,七年前徐沐北伐大勝,卻因先帝偏心被遷怒一事?”

“自然記得。”安陽皺眉回答。

她當然記得,她不僅記得還親身經歷了,現在回想起來都恨得牙癢癢。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徐沐仇也報了,皇兄與她說這個做什麽?

看出了安陽未出口的疑問,皇帝便解釋道:“如今信王已死,但當年的事朕也不能沒個交代。當年北伐徐沐居功至偉,結果卻沒得到應有的獎賞。如今時過境遷,朕不好再翻先帝時的舊事,但曾經該她的獎賞總還得補上的。”他嚴肅說完又沖安陽眨眨眼:“怎麽也不能虧了自家人不是?”

安陽聽到那句自家人,心裏便不自覺有點甜,但她面上卻還保持著嚴肅:“那皇兄的意思,此次派徐沐平叛,是白送她功勞?”

皇帝不怎麽在意的樣子,眉眼間都帶著輕蔑:“差不多吧,信王都沒了,世子又頂什麽用?”

其實這些年信王也豢養了一些私兵,只不過他的封地不夠富庶,豢養的私兵數量便不是很多。再加上這次京中謀逆,他又帶了一批人來,還留在封地的人馬真不算多。如果謀逆不是誅九族的大罪,估計信王世子也不敢起兵,現在說是狗急跳墻也不為過。

安陽看過皇帝隨手遞來的軍報,又問過皇帝詳情,確定這一趟平叛確實沒什麽危險,這才將心放回了肚子裏。但也不見她多高興,還嘀咕了一句:“徐沐可不是在意這些的人。”

皇帝聽妹妹這麽說,頓時沒好氣,只不過不等他再說些什麽,安陽便又風風火火的告辭離開了。他頓覺討了個沒趣,瞪著安陽的背影頗有些憤憤不平:“徐沐徐沐,那可是你的駙馬,朕給她加官進爵還不是給你面子,真是一點都不明白朕的苦心。”

安陽才不管她皇兄什麽苦心呢,從宣政殿出來之後,便又風風火火出宮去了。

最近安陽往她那還在改建的公主府跑得勤快,車夫對去將軍府的路都熟了。馬車轔轔碾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沒多會兒功夫便趕到了地方。

安陽一路風風火火,來得算是很快了,然而徐沐比她速度更快。等安陽趕到將軍府的時候,竟然發現將軍府裏忙成一片,已經在為徐沐收拾行裝了。

知道內情的安陽原本並不急切,也沒有軍情如火的自覺,見到這般場景才驚了一下。她急忙入府尋到了徐沐,結果一見面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徐沐見到她就先一步愧疚道:“小六,我又要出征了,是去定州平叛。不過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的……”

說好要陪著安陽,這麽快便食言了,徐沐確實愧疚。事實上在大仇得報之後,她就想辭官,也確實沒有再領兵打仗的想法。但如今是信王世子起兵,皇帝還是安陽的兄長,更有她與安陽的婚事在中間,牽牽扯扯她也難以脫身。

安陽見她如此,都不知該生氣還是該心疼,她拉著徐沐回了臥房,第一句話卻是:“讓我看看你的傷口,沒長好就不許出征,到時候我去與皇兄說。”

徐沐聞言有一點點感動,但也並不打算讓安陽為自己忤逆皇帝。只是還沒等她開口,安陽便不客氣的一把扯開了她的腰帶,似乎也沒打算給她開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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