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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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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先安陽一步抱走芍藥的是個錦衣青年, 一看便與安陽認識。事實上他也不是要搶長公主的花,見安陽看過來便揚起笑臉說道:“真巧能在這裏遇見殿下,殿下是看中了這盆芍藥嗎?若是喜歡, 我買下來贈與殿下可好?”

這錦衣青年認識安陽, 自然也知她身份尊貴,言行中便帶著幾分討好。

然而長公主哪裏是那麽容易討好的?事實上被搶了看中的花強送,安陽心裏已經有些著惱了,開口時也是毫不客氣:“本宮是付不起一盆花錢嗎?要你來送!”

青年聞言臉色頓時一僵,抱著芍藥都顯出幾分無措來。但很快他又整理好心情,繼續陪著笑臉說道:“是,是在下思慮不周, 還請殿下勿惱……”

安陽不想聽他再說下去, 可芍藥還在對方手裏,安陽又有些舍不得。她往青年手上看了一眼, 對方也不知是沒眼色還是如何, 竟沒反應過來把花還她,相反兀自在那裏說個不停, 好似誰願意聽他啰嗦似得。倒是徐沐見狀先把花錢給了攤主, 然後上前一步, 便要將花抱回來。

青年似乎直到此時才發現旁邊還有這麽個人,當下便抱著花後退一步:“你做什麽?”問完目光一落,卻是正好瞥見安陽拽著徐沐衣袖的手, 眼神頓時就變了:“你是什麽人?!”

徐沐卻並不將他的質問放在眼裏, 她要端走的花對方也留不住:“我付了花錢的。”

青年被奪走了手中的芍藥, 又被徐沐這一句堵得有些說不出話來。可難得遇到長公主,當著對方的面他卻不想就這樣認慫,當下皺眉道:“這花我先看中, 我先抱在懷裏的,你付了錢又怎樣?難道本世子就付不起錢嗎?你給了多少,本世子十倍還你!”

徐沐聽到他“世子”的自稱,眉梢微微揚了下,但目光一掃又沒將對方放在眼裏。她轉手便將花遞到了安陽面前:“殿下,這花還是我送你吧。”

她就這樣將花遞到了安陽面前,坦坦蕩蕩。

可安陽看著送到自己面前的花,一時間卻有些啞然——芍藥生得好看,有思念之意,她送給徐沐時並沒有多想。然而徐沐將花遞到她面前,她卻驀地想到了送芍藥的另一重用處,那便是男女交往也送芍藥的,徐沐就這樣將芍藥送給了她……

明知對方無意,只是見自己喜歡才送的,可安陽想到這裏心跳還是亂了一拍。

比安陽反應更大的是那青年,他明顯知道送芍藥的寓意,之前才會那樣失禮的直接搶先抱走了花。眼下長公主沒接受他的花,卻被另一個男子搶了先,他見了頓時大急。

青年著急之下,一面想伸手去拉徐沐,一面脫口道:“你這人怎麽回事,這花是能亂送的嗎?!”

徐沐身子微側便躲過了拉扯,可聽了青年的話卻沒能立刻反應過來。也不等她反應,手上便是一輕,卻是安陽已經將花盆接了過去:“好,我收下了。”

這話一出,青年頓時楞住了,旋即看向徐沐的眼中便似燃了火。

徐沐眨了眨眼,不太明白只是送一盆花而已,怎麽就讓對方如此介意了?

安陽這時倒變得從容起來。她嫌花盆抱著太重,再加上原本看上的就是這盛開的芍藥,於是便直接伸手折了那朵開得正好的芍藥花。至於剩下的花株她便不感興趣了,放在往常或許便直接棄了,可當下猶豫一番,卻是交給了身後護衛示意他們抱著,等晚些還會帶回宮。

拿著折下來的芍藥花,安陽看也沒看那青年,湊到徐沐面前便牽袖擡手要替她簪上。徐沐看著那粉色艷麗花朵卻是忙退了兩步,推辭道:“殿下拿著這花便好,不必給我了。”

徐沐倒不是嫌棄,只是她女扮男裝多年,時時處處都習慣了小心,簪花是大可不必。

安陽也不強求,見徐沐後退便收了手,只是那朵芍藥最後還是被她塞進了徐沐的手裏:“這花本來就是我替你挑的,我拿著做什麽?還是給你好了。”

徐沐被塞了芍藥在手裏,想著之前已經拒絕過一回了,這次倒不好再推辭。

兩人送個花都是你來我往的,言行舉止無一不透露著對彼此的親昵。而這一幕卻著實刺痛了一旁青年的眼,他終於沒忍住沖到安陽面前,紅著眼不滿道:“這人是誰?安陽殿下緣何與她在一起,還這般親昵?!”

安陽更不滿的皺眉:“我的事輪得到你管?還有你怎麽還沒走?!”

青年似氣急,脫口道:“殿下明知我家替我求娶……”

不等她將話說完,安陽便擺手道:“你求娶是你的事,誰又答應了?”說完或許是怕這人還糾纏不清,她忽然一把拉過旁邊狀況外的徐沐,毫不避嫌的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對青年說道:“你這樣只靠家中蔭蔽的繡花枕頭本宮可看不上,本宮要選駙馬也得選真正的俊傑才是。”

青年原本就怒氣沖沖,這會兒又被貶低一通,更是氣得咬牙切齒。然而眼前這人是長公主,他不能拿她如何,最後只得轉頭沖徐沐放了兩句狠話,便狼狽的逃走了。

只是等青年一走,安陽和徐沐這邊的氣氛也變得怪異起來。

徐沐尷尬的抽回了手臂,眼神飄忽了一下,這才找回聲音問道:“方才那是?”

安陽原本也有些尷尬的,可看徐沐比自己還尷尬的模樣,那本就不多的不自在也便消失了。她食指勾起胸前一縷墨發,纏在指尖繞了個圈兒:“那個啊,是盧國公世子。從去歲開始就放話說對我一見傾心,他家長輩也試探過想要求娶,不過最後被拒了。”

聽她這樣說,徐沐臉上神色沒什麽變化。她手裏還撚著安陽送她的芍藥,擡眸看了眼盧國公世子離去的方向,直接下了個定論:“他與你並不相配。”

安陽聞言眼睛一亮,忙追問道:“何出此言?”

徐沐想了想,便湊近壓低聲音對她道:“盧國公與信王糾纏不清,他家沒有前途的。”

這話不假,可安陽聽了,臉上的那點笑意倏然變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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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方才那一場小插曲,安陽和徐沐仍舊踏青約會。兩人在花會中走了一圈兒,沒再看上什麽花,不過花會裏的雜耍游戲倒是見識了不少,也算一場熱鬧。

另一邊的盧國公世子在脫離兩人視線之後,卻沒在花會中逗留。他一邊大步離開花會,一邊擡手在臉上揉了一把,原本的憤怒狼狽便都收斂了起來,只餘眼底還有些許惱怒未曾收斂幹凈——他當然是惱怒的,哪怕他求娶長公主之心並不純粹,可這也不是對方隨意折辱他的理由。

當然,盧國公世子也不是蠢得非要湊上去找罵,他露這一次臉自然也有自己的目的。

當下他離開花會左右張望一番,很快便向著一輛停駐在花會外的馬車行去。走到近前也不等他開口,那馬車的車門便開了,露出寬敞的車廂以及車廂裏滿身威嚴的中年人。

盧國公世子見到對方連忙俯身行禮:“王爺。”

馬車裏的人正是信王,他銳利的目光在車下青年身上掃過,微一頷首:“上車吧。”

盧國公世子聞言趕忙踩著車凳爬上了馬車,只是進了車廂他也不敢放肆,只遠遠的坐在一個角落裏。等到信王再一眼掃過來,他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之前的事交代了,末了道:“王爺,依我看那兩人關系匪淺,陛下恐怕是有意要與徐家聯姻了。”

他說話間語氣沈重,因為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個好消息。

如今的徐家是只有徐沐一個人了,可徐家鎮守北境滿門忠烈的名聲卻一直都在。以此為基礎,哪怕先帝當年解散了北境徐家軍,如今徐沐也帶出了新的徐家軍——這麽多年過去,徐沐不僅沒有被打壓得光芒盡失,相反她就如珍珠寶石一般,被打磨的越發璀璨耀眼起來。

可這樣耀眼的徐沐與信王卻是有仇的。兩人間隔著殺父之仇,任誰都知道他們不死不休,偏偏皇帝在這時候要與徐家聯姻……

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皇帝對信王也起了殺心!

盧國公世子憂心忡忡:“王爺,如今局勢不利,若陛下真起了殺心如何是好?”

信王聞言眉頭都沒動一下,只隨手端起手邊剛泡好的茶水,送到唇邊吹了吹:“你以為陛下對本王是才起的殺心?他不過是終於坐穩了皇位,覺得能抽出手來對付我了。”

這話也不算出人意料。雖然當年信王出局得有些早,可畢竟是跟皇帝別過苗頭的,被秋後算賬也不奇怪。更何況真正先動手的還不是皇帝呢,信王派刺客行刺一事雖做得隱秘,也有往他國細作身上引,但似乎並沒有人相信,就連安陽遇刺後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

盧國公世子啞然一瞬,頓時更憂心了——首鼠兩端沒有好下場,皇帝既然不肯給盧國公府梯|子,他們也只好回到信王麾下。但信王這船若是這麽快就沈了,他家自然也要跟著陪葬,那可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信王終於吹涼了茶水,輕輕抿了一口。他淡定的品著茶,好似沒看見青年焦慮的模樣,仍舊一派鎮定自若:“你覺得本王是坐以待斃之人?”

盧國公世子覺得不是,所以聽到這話的他眼角頓時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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