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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倒黴房東俏?房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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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聞歆已經摘掉了金絲眼鏡, 把一頭長發一絲不茍地盤起,全部藏在警帽裏。

這幅打扮比起之前在房子裏看見的那副精英的樣子又有所不同,似乎整個人的氣質也改變了許多。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穿著簡單襯衣短褲的程星北,嚴肅道:“你在這裏幹什麽?”

程星北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指了指地下, 道:“聞小姐, 你要盤問的不應該是我吧?”

地下那個瘋女人正在哎哎□□著, 不斷掙紮想要把那耳機線繃斷。

聞歆蹲下身, 剛想伸手撥開女人蓋住了臉的長發, 哪知那女人像是一條瘋犬一般, 猛地伸頭, 一下咬住了聞歆的手,牙關頓時緊緊收合。

被人咬住了手腕的聞歆疼得臉龐都一抽,好懸沒慘叫出來,。

她竭力伸出另外一只手, 固執地撥開了女人的頭發,忽然在那瘦得顴骨高聳的臉上看出了一絲熟悉的痕跡。

就在此時,一只骨節修長的手伸了過來, 猛地掐住了瘋女人的下頜,手指使力稍稍一錯。

那緊緊咬住自己手的牙齒頓時松開, 聞歆急忙收回手,來不及關註自己的手就看向那邊,發現原來是瘋女人的下頜被程星北卸了下來。

瘋女人的眼睛血紅,下巴合不上, 又一直在胡亂喊叫,很快咽不下去的唾液就從她嘴裏淌了出來,樣子可憐又可怖。

聞歆倉皇地收回了目光,掩飾似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油皮被犬齒壓破了,滲出一點血跡,和那瘋女人的唾液混合在一起,看上去有點惡心。

程星北貌似不經意地看了看她的手,手插進兜裏,抽出來時候手裏就拿著一包紙巾。

“擦擦。”他說。

聞歆看了他一眼,冷硬道:“別套近乎!”

說完,她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一塊手帕,胡亂擦擦手腕,又把手帕疊好塞回口袋。

“聞歆姐,”身後跑來一個警員,手裏拿著手銬,一見瘋女人的雙手被一條細細的耳機線綁著,一時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問道,“這,還要銬起來嗎?”

“沒看見已經被捆起來了嗎?”聞歆怒道,“去安撫周圍群眾的情緒,采集目擊者證詞,這個男人和嫌疑犯都帶回局裏!”

程星北微微一怔,自然地收回了手,笑道:“我為什麽也要去喝茶?”

“目擊證人,需要采集口供。”聞歆不去看他,又吩咐其他人動作快點。

“采集供詞,現在不就可以了嗎?”程星北挑挑眉,一副不羈的模樣,微笑道,“聞小姐可不能以公徇私。”

“不行。”聞歆生硬地吐出兩個字,幹脆地轉身,拿後腦勺對著程星北。

剛才那名拿著手銬的小警員看著程星北,道:“走?”

程星北攤了攤手,無可奈何道:“那走唄。”

這還是程星北生平第一次坐警車,坐上去了就感覺和坐出租車也沒甚不同。

瘋女人被塞進了副駕駛,因為一直有暴起傷人的跡象,被安全帶緊緊束住了手腳,這會兒倒是安靜下來了。

上車前程星北就把她的下頜給裝了回去,瘋女人似乎對卸了骨節的痛苦銘記於心,眼中流露出如受傷獸類一般的小心翼翼,不敢去再招惹程星北。

因為是就近出警,車子很快就到了公安局。

程星北下車往警局走去,警員跟在他身後。

就算沒有被手銬銬起來,程星北都有點自己其實是在被押解進公安局的感覺。

在車上一路,瘋女人的虎勁兒似乎消減了不少,漸漸有了些正常人的樣子。

她安靜而順從地被帶下車來,被押著去了另外一個地方,程星北站在警局大廳,轉了半圈身子,詫異地看了看四周。

說好的帶他來錄口供呢?

怎麽一進警局,剛才車上的那些警員瞬間都和水滴入了大海似的,一下就找不到了?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都過了十二點了,原本打算吃飯的計劃也因為這件事落空,程星北只感覺自己肚子空空,迫切想要去吃午飯。

又等了一分鐘,終於有人朝自己走了過來,赫然是手上端了個不銹鋼飯盒的聞歆。

“你跟我來!”聞歆說完,領頭走向裏面。

程星北只好擡腳跟上,走過了一條走廊,聞歆嘩啦一下從腰側抽出一大串鑰匙,挑挑揀揀出一把,開了門。

而後她轉頭朝程星北一擡下巴:“進去吧!”

程星北摸了摸鼻尖,忽然覺得好笑,他覺得聞歆很像個張牙舞爪的……小龍蝦?

一不留神就要被夾著手的那種。

這顯然是一間審訊……不,談話室。

裏面的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兩個凳子。

桌面上居然還擺了兩瓶礦泉水,程星北拉開凳子坐下,聞歆緊隨其後,把飯盒往桌上一放,也坐下。

接著她把桌上的紙筆擺好,另外一手打開了飯盒。

飯菜的香味一下就飄散了出來,程星北的肚子裏轟鳴一聲,眉眼中無奈神色更濃。

“聞小姐,這水能喝麽?”他擡手,老實不客氣的指了指礦泉水。

聞歆正在紙上記錄日期和事件概述,聞言擡頭瞥了他一眼,道:“可以,你喝吧。”

清涼的水下肚,勉為其難填滿了火燒火燎的胃,程星北嘆了口氣,無奈道:“到底要做什麽口供,快點吧?我這個熱心市民都要餓死了。”

聞歆擱下筆,冷冷道:“貧什麽貧?就你沒吃飯嗎?”

程星北指了指那飯盒,道:“你不是正要吃麽?”

這姑娘對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難道是因為在談價格的時候自己徹底無視她了?

可這也太小心眼了。

今天從醒來開始就沒好事,程星北都打算買點柚子葉泡水洗澡,去去晦氣。

聞歆看了看那飯盒,又把蓋子給蓋上了。

折磨人的香氣終於隔絕了,聞歆已經寫完了事件概述,開始填寫目擊人證詞。

“姓名,年齡,職業?”聞歆公事公辦道。

“程星北,27,無業游民。”

“家庭住址?父母親屬關系人?身份證號碼填一下,聯系人方式也寫一下,謝謝。”聞歆將一張表格推了過來。

程星北拿起筆,手腕卻懸著,遲遲沒有落筆。

過了會兒,他問道:“需要填寫這麽詳細?我只是目擊證人又不是嫌疑犯,相親查戶口也不用這麽仔細吧?”

“讓你填你就填。”聞歆面無表情道。

程星北將筆一丟,身體往後靠在了椅子背上,沈靜地目光看著聞歆。

他淡淡道,“我認為聞警官有濫用公權嫌疑,我作為一個見義勇為的熱心市民,感覺受到了侮辱。”

“那就耗著。”聞歆頭也不擡,摸出了手機開始瀏覽網頁。

就在此時,程星北的手機忽然響起了鈴聲。

聞歆擡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自顧自地滑動屏幕。

程星北雙眼盯著她的動作,將手機拿了出來,迅速低下頭掃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為空。

這是每夜淩晨來的那個電話。

只是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這不符合規律。

一切打破規律的事情,背後都可能隱藏著不同尋常的信息。

程星北的心頭忽然浮現出一絲異樣的直覺,揚起眸子看了看事不關己的聞歆,按下了接通建。

“餵?”他問了一聲。

那邊沒有聲音。

只有輕微的電流聲,也許是因為在嘈雜的白天,他這次沒有聽見對面的呼吸聲。

早有預感是這個結果的程星北按了免提,將手機放在桌上。

他傾身,主動開口道:“聞警官,我現在需要報案。”

“表格填了,然後去大廳用身份證拿號叫號。”聞歆還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這事兒是沒得談了?”程星北擰起了眉頭。

“沒得談。”聞歆冷冷道,“就算你不寫,我去系統裏精準搜索一下,就能找到你所有的信息,你這又是何必呢?”

程星北嘲諷一笑,道:“是啊,官老爺。”

他撿起筆,刷刷填完了那些表格要求的內容,五指按在紙張上,五指一輪,A4紙仿佛利刃一般貼著桌面飛向了聞歆。

聞歆神色一凜,手掌按住了這張薄薄的紙,看見上面以淩厲的字體龍飛鳳舞寫下了那些信息。

“很好。現在開始口述當時案發經過,請註意,不要誇大其詞,請客觀陳述。”聞歆重新拿起了筆,點了點目擊者口述那一欄。

於是程星北說了一遍自己遇見的事情,哪知說完了聞歆又不滿意:“太簡潔了。”

“你要我加入修辭嗎?”程星北針鋒相對道,“那就是主管敘述了,聞警官,確定要我重新敘述一遍?”

聞歆薄唇一抿,最後還是恢覆面無表情道:“那就這樣吧,程先生可以離開了。”

程星北拿起桌上面還在顯示通話中的手機,起身走向門口,一拉把手。

門沒拉開。

“聞——警官。”他拉長了聲音,喊了一聲。

聞歆急忙起身,走來用鑰匙開了門,然後不置一詞又回到桌邊去坐下,寫著什麽東西。

程星北也懶得再說什麽,大步走出去。

腳步聲走遠,聞歆的筆尖停頓下來,低著頭。

墨水漸漸在紙上氳出一個墨點,過了許久,她才把筆丟開。

將桌面所有紙都撕碎後,團成一團丟進垃圾簍,聞歆確定了桌面上沒有任何遺留,才起身離開這間談話室。

她端著飯盒七拐八拐,又敲開了監控室的門。

門很快被拉開,女警笑道:“哎,聞隊你那邊就結束啦?”

聞歆露出了一個十分陽光的笑容,揚了揚手中的飯盒:“是呀,這不是找你來吃飯麽?”

那女警擠眉弄眼道:“那個談話室的監控我可以打開了哦?”

“開吧開吧。”聞歆搬了個凳子來做好,打開飯盒,歡呼了一聲,“哇,今天食堂是怎麽了,居然有燒牛肉?”

“我的飯都吃完了。”女警一邊說著,一邊在桌面上操作了一會兒,接著就見一整面監控墻上,有一個暗著的格子亮了起來。

聞歆專註地低頭吃著她的午飯,間或與那同事聊幾句,似乎之前什麽也沒發生。

與此同時。

程星北走到大廳時,原本想報案的,卻被告知中午已經下班了,下午兩點上班再來。

無業游民都沒想到這些人還有中午下班的規矩,肚子又餓,只好暫且放棄了報案,離開了警局就近吃了一碗拉面,揣著個房本打道回府。

平時也不用工作,程星北的日常消遣就定在了玩游戲上。

打開電腦登上游戲的時候,幫會裏立刻炸了鍋。

他原本定了早上游戲裏的朋友們推本的,結果一上午也沒時間開電腦,又因為沒有加游戲的線下交流群,連通知一聲都沒辦法。

幫會裏聊天信息幾秒刷開一頁,接著,系統提示他已經被移除了幫會。

程星北:“……”

無聊地關了游戲,剛要無聊地關掉游戲,聊天界面忽然彈出了一個消息。

零陵:星辰,你不要難過,他們就是早上被其他幫的人打得不敢出安全區,就把氣撒在你身上了。

想了想,程星北回覆道:不氣。沒事。

零陵:等會我讓他們拉你回來!

星辰慢:不必了,我就一個人玩吧。

反正氪金大佬不懼有沒有隊友。

百無聊賴地飛來飛去看了會兒風景,那個零陵的密語又來了:星辰大哥,你是在雲市吧?我馬上要和女友一起去那邊上大學啦,哈哈哈!

原來是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屁孩,說話也禮貌可愛,程星北對他的好感度提高了一點。

星辰慢:這都八月了,也快開學了。

零陵:是啊是啊!我們打算租個房子呢,大哥是雲市人,知道雲市大學周邊有什麽好的地方出租嗎?

程星北微微一怔,打字回覆道:知道,你什麽時候來?我正好有一套房子在那邊,要出租。

零陵:是多大的房子啊?

星辰慢:一百多平。

零陵那邊敲了幾個句號過來,告訴程星北:那我只能租個單間。

星辰慢:那就租單間給你,到時候聯系我就好。

零陵果然是個小孩子,發了一堆表情來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心情。

程星北給了他一個微博賬號,讓他到時候到了就來聯系自己。

等過了幾天,微博果然湧出了許多私信,程星北開車去機場把那小孩接到了。

零陵是個個子很高的寸板頭大男孩,他的女友是個有點羞澀的姑娘。

“我姓李,叫李譽!”零陵自我介紹道,“這是我媳婦,叫月月!”

聽見他這樣充滿活力的聲音,程星北連大熱天跑來接機的煩躁都一掃而空,反倒是打趣他:“才幾歲,就媳婦媳婦的喊了?”

“嘿嘿,我們認識十八年啦!爸媽都說畢業咱們就結婚的。”大男孩有點自豪又有點小羞澀,開心的說道。

原來是青梅竹馬。

這倆小孩讓程星北每天夜裏被神秘電話攪煩的情緒都好了不少。

“星辰大哥,你叫啥名字?”李譽又好奇問道。

月月在一旁揪了他一下,讓他不要這麽大大咧咧。

程星北溫和道:“禾呈程,北極星的星北,程星北。”

“哇,好好聽的名字。”李譽崇拜道。

剛離家的小孩對年齡比他們大,氣質容貌都出眾的人有一種天然的崇拜,一路上嘴巴就沒停下過,顯然是個健談的男孩子。

請倆小孩吃了個午飯,加了微信,李譽又悄悄把錢轉給了程星北。

這樣的行為讓社會大哥哥程星北的內心一下柔軟起來,當即就把他們帶去了房子那兒,順便電話叫來了中介,當場就定了價簽合同。

一個單間,程星北就收了他們五百一個月,中介費是一個月租金,兩邊各出一半。

合同簽完,小中介拿著五百塊的“信息咨詢費”,無語凝噎。

李譽開心得要命,一個勁感謝程星北,把行禮就地放下,拖著小女友就跑去樓下超市置辦一些必備的東西。

程星北囑咐了幾句就回了家,剛到家又接到了中介的電話。

“那個,程大哥啊!”中介語重心長道,“之前那個聞小姐,又打電話給我詢問價格了,她說願意遵守你的價格,只要你讓利個四五萬……”

聞小姐?

自從那天在警局一別,程星北就再也沒見過那個小警察,後來關註了一會兒當地報紙也沒有什麽精神病人傷人的新聞,漸漸的就忘了這件事。

此時冷不丁提起來,程星北笑了笑,道:“我房子都租出去了。”

“違約金也就兩倍!”中介急切道,“也就一千塊,程大哥這錢我給你出了都可以,一千塊和一百多萬,程大哥,這個帳您得算清楚啊!”

“房子都租出去了。”程星北再次強調道。

“就那倆小孩,給錢讓他們租別的地方去不就可以了?”中介道,“有錢就能解決的事情,幹啥要認死理呢?再說你五百租了主臥給他們,都太便宜了!”

“我說了。”程星北突然沈下了嗓子,一字一句道,“已經租出去了,聞小姐那邊,只能說一句她和這個房子沒緣,不必再說了!”

他直接掛了電話,中介不甘心地看著手機屏幕,又打了一個給聞歆。

“他說房子已經租出去了?”聞歆聽了中介說的來龍去脈,面無表情問。

“是啊……對不住了聞小姐,這個事我可能也沒辦法了。”中介也是很無奈,心想那房子要是他自己的,肯定就拍板賣了。

這年頭願意買老房子的人多少啊,怎麽那程大哥就想不開呢?

聞歆想了想,低聲道,“你再幫我問問,就118萬,我全款付,他賣不賣。”

“那我再幫您問問哈!”中介急忙答應了。

掛了電話,聞歆猛地攥緊了手機,力氣大到指節都發白。

她又帶回了那副眼鏡,眼鏡下的目光幽深,翻湧著深不見底的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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