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彈奏一曲？

鋼琴麽？

西園寺柚葉眨了眨眼睛，目光不由自主的移到了甜品店的一角。上一次見面，她和榊京九郎交上了朋友，她為他彈奏一曲《卡農》作為見面禮。

那一天，西園寺柚葉終於回想起了，曾經一度被它們所支配的自信，還有自我感覺良好的那份驕傲……

這改變不了她是一個手殘黨的杯具事實！

“不可以麽。”得不到西園寺柚葉的回答，榊太郎問道。

“啊……”這哪裏是征求意見了？榊先生，請不要用那種“彈琴或者死”的眼神看著她好麽！就算被這麽看著，她還是會毅然決然的——

答應他！

在說出“好”的那一刻，西園寺柚葉感覺自己的原則碎了一地┭┮﹏┭┮

一直到西園寺柚葉坐到鋼琴前，她還不知道要彈什麽。

世界著名的鋼琴曲不少，她知道的卻不多。她知道的本來就不多，會彈的就更少了。

像彈奏《卡農》時的那種情況？

……也還是算了吧。

天知道有什麽曲子節奏慢又容易彈曲子短譜也記得住的！

——這樣的標準，找得到曲子麽？

要不，幹脆用臉在琴鍵在滾一圈？

——西園寺柚葉獨創曲譜，不要太帶感哦o(*////▽////*)o

榊太郎坐在沙發椅上，好整以暇的看著西園寺柚葉各種糾結。

忽然，西園寺柚葉的眼睛KiraKira的亮了。

還真讓她找到了那麽一首節奏慢又容易彈曲子短而且她記得住譜的曲子！

西園寺柚葉高高興興的把鋼琴揭開，手指虛放在琴鍵上，她長長的舒了口氣。

——開始了！《排鐘》！

榊京九郎為自己點了杯香濃的咖啡，打算一邊聽著動人的音樂，一邊享受愜意的休閑時間。等到他感受到來自西園寺柚葉的大惡意（並不是）的時候，他已經嗆了一口咖啡，咳得眼淚花花了。

以為忘譜的《卡農》已經破下限的他，真是太天真了！

聽到暌違多年的上下課鈴聲，簡直不能再激動！

西園寺柚葉一邊回憶琴譜一邊摁著琴鍵，彈了一遍感覺流暢了，忍不住又彈了一遍。

咚咚咚，咚咚咚的敲鐘聲響徹在甜點店——這畫風，真心不符啊！

榊京九郎扶額，無力吐槽。

在西園寺柚葉打算彈第三遍的時候，榊太郎叫住了她。

“停，”他的聲音和他的神情一樣，聽不出也看不出喜怒：“你在彈這首曲子的時候，想著什麽？”

不等西園寺柚葉說話，他就給出了選項：“想著怎麽回憶曲譜？想著一定要好好表現？還是緊張得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也想不起來？”榊太郎難得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卻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西園寺柚葉懵懵的看著他：全中！榊先生好厲害！

榊太郎卻把西園寺柚葉的神情理解為嚇到了，他平緩了一下心情，聲音也沈了下來：“你有沒有想過：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彈奏者需要懷著怎樣的感情，向傾聽者傳達的又是怎樣的內容？”

西園寺柚葉做不出回答，她選擇《排鐘》的原因，只是因為它的節奏很慢很容易彈而且曲子很短她又記得住譜子，而已。

榊太郎看著茫然的西園寺柚葉，已經知道了她的情況。他的身體往前傾了傾，十指交叉搭在圓桌上，擺出了正經嚴肅的架勢，讓西園寺柚葉有了一種處在談判場上的錯覺。

西園寺柚葉的神經不由得繃緊，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榊太郎很滿意這個效果，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坐姿，繼續往下說：“不過，你學習鋼琴也只有幾天而已——”他轉動著小手指上的尾戒，看起來漫不經心：“只有我教你的那幾天，是麽。”

“欸？”西園寺柚葉有些摸不著頭腦，還是坦白的承認了：“是的，我只學過幾天，只有榊先生教的那幾天。”

榊太郎依舊是一副水波不興的面孔，榊京九郎卻微妙的感覺到，他似乎……有點高興？

“幾天的時間，只夠認幾個鍵罷了，能夠彈到這樣的程度，很不錯了。”榊太郎評價道。

“真的麽！”西園寺柚葉的臉頰升起兩朵暈紅，得到榊太郎的肯定讓她十分高興，嘴角翹起的弧度怎麽也抿不回去。

榊太郎的眼底也染上了一點笑意，比起那些不斷追求更高造詣的學生，容易滿足的西園寺柚葉帶給了他另一種心情，他不介意給予她充分的肯定：“你很不錯，不然我也不會教你。”

西園寺柚葉：( ⊙ o ⊙)！似乎得到了什麽了不得的DATA！

說不定榊先生的等式是這樣列的：

西園寺柚葉只學過幾天鋼琴=西園寺柚葉彈得真爛。

西園寺柚葉只學過幾天鋼琴+西園寺柚葉的鋼琴是他教的=西園寺柚葉學得不錯=他眼光好，不然也不會教她。

懷著這樣的心情去揣摩別人，還真是不應該啊……

西園寺柚葉摸了摸鼻子，自我反省了一下，還是覺得很高興——終於有一個人“眼光好”相中了她，這不是順便把她誇了麽(p≧w≦q)！

言歸正傳，榊太郎給了西園寺柚葉一個建議：“在學習一首鋼琴曲之前，你可以參考一下作者的親身經歷和作品的創作背景。但是記住，不要過分的在意那些已有的成果。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會更容易獲得成功，但是也容易被前人的思想操縱，丟失了自己的風格。”

西園寺柚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榊太郎向她示意：“再試試。”

...( ＿ ＿)ノ｜壁。果然啊，“什麽都很簡單”這種評價，只會出自一個門外漢的嘴裏。

每一個領域都有一門深奧的學問，彈鋼琴什麽的，只是聽到榊先生這麽說，就覺得很困難的樣子。

在難以解決的問題面前，西園寺柚葉的選擇往往是——

退縮！

難得有這麽一次，不想後退，不想放棄。

那麽，就盡力去做好吧！

西園寺柚葉坐回了鋼琴椅上，榊京九郎大致的對她講了一下《排鐘》的來歷。

“在英國倫敦，有一口古鐘——大本鐘，每隔一個小時會敲響一次，準點報時。這首《排鐘》就是模擬大本鐘的鐘聲，”說到這裏，榊京九郎眨了眨眼睛，故作好奇道：“吶吶，柚葉，你說倫敦的居民每個時間段聽到鐘聲的感受會一樣麽？我覺得他們在做不同的事情時，聽到鐘聲的感受也會各不相同吧！所以說……”

“所以說，”榊太郎截下榊京九郎的話，警告他：“京九郎，你已經給出夠多的提示了。”

被阻止的榊京九郎神情狼狽的笑著，小聲的說：“那就不介意再多給一點了嘛。”

不過確實，榊京九郎的提示已經夠多了。

西園寺柚葉終於有了頭緒，找到了自己想要彈奏的那種感覺。

深吸了一口氣，西園寺柚葉開始了她的演奏。

咚咚咚咚——

熙和的陽光在泰晤士河上碎碎的鋪了一層，把河水裏的建築染成了暗金色。一陣和風吹皺了水面，水裏的倫敦塔、倫敦塔橋和聖保羅大教堂都開始了狂歡，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上的大本鐘為它們伴奏，一聲一聲，雄渾厚重中又帶著輕松閑適。

咚咚咚咚——

她站在河畔，張開雙臂擁抱來自泰晤士河另一岸的風，身邊的人來來往往的走過，言語的交談和車流的噪音都消失在咚咚的鐘聲裏，每一聲，都有著它的節奏，帶動浮躁的人心和它一起享受寧靜。

咚咚咚咚——

輕風親吻著她的手指，陽光漏過了她的指縫，這樣愜意的日子，身邊沒有一個同行的人，不是太寂寞了麽？

咚咚咚咚——

一只氣球順著風，被送到了河的這一岸，她撥了撥頭發，回過頭去追尋氣球的去向，卻看到，在她的身後……棕色頭發的少年，微微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咚——

西園寺柚葉的手指長摁在最後一個音上，終於輕輕的松開了力道。

結束了這一曲的彈奏，西園寺柚葉的心裏卻難以平靜。

怎麽會是那個人……

在她需要一個人攜手同游的時候，想到的居然是他？

西園寺柚葉感覺到了心跳的鼓噪，甚至連呼吸也難以平覆下來。

是那個人……

像他那麽的優秀，她會對他有好感，並不奇怪。

可是！

男神呢？

腫麽可以把他排在男神前面！

西園寺柚葉，你的愛腫麽可以背叛你的心┭┮﹏┭┮！

西園寺柚葉的魂魄到泰晤士河觀光去了，榊京九郎叫了她幾聲，她還是楞楞的看著鋼琴的黑白鍵，回不過神來。

“柚、葉——”榊京九郎幹脆走過去，推一把西園寺柚葉。

“欸欸？！”西園寺柚葉忽然回神，趕緊的端正坐姿，擺出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

“噗~哈哈哈哈。”榊京九郎不顧形象的大笑出聲——一看西園寺柚葉的反應，就知道她上課的時候經常開小差！

西園寺柚葉還有些不明就裏，呆呆的看著榊京九郎笑個不停：所以說，特地走過來叫她什麽的，就是為了讓她近距離的聽他的笑聲麽？

榊京九郎笑完了，指了指榊太郎的方向，告訴西園寺柚葉：“剛剛其實是堂哥叫你，過去吧。”

“早說嘛！”西園寺柚葉嘟囔著，向榊太郎走去。

榊太郎坐在窗邊，花花綠綠的窗紙是他的背景。只是他的氣場，讓氣氛也變得詭異的嚴肅：

“西園寺柚葉，我謹以東京私立冰帝學院的音樂老師的身份邀請你——加入冰帝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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