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因為幸村精市的離開，柳蓮二忙碌了起來。

作為柳蓮二的隨行用品，西園寺柚葉就是不想關註他都不行，幹脆給他整理出了一個“柳蓮二的忙碌（對話版）”。

場景一：

切原赤也：柳前輩！要不要來感受一下未來第一網球手的進步？

柳蓮二：在寫網球部的活動記錄。

切原赤也：柳前輩！敢不敢來感受一下未來第一網球手的進步！

柳蓮二：在做網球部的人員管理。

切原赤也：什麽啊！真田副部長——來打一場吧！

真田弦一郎：……

切原赤也：嗷嗷，副部長請手下留情！

西園寺柚葉表示，武有真田文有柳，幸村再也不用擔心網球部的運作了！

另，切原赤也找虐技能滿點，必須讚！

除了切原赤也，還有另外一只時不時要戳戳柳蓮二。

於是，場景二——

丸井文太：柳~要不要吃蛋糕？傑克買來我的噢！

柳：在做學生會文書報告。

丸井文太：柳~要不要吃烤肉？傑克說會請客噢

柳蓮二：在做學生會的會議記錄。

胡狼桑原：文太……

丸井文太：怎麽了傑克？我去邀請切原！

西園寺柚葉表示：吃那麽多蛋糕向球進化麽！柳蓮二肯定沒有和你普及吃烤肉的危害！

其實……男神請吃蛋糕烤肉，我也想嘗嘗啊┭┮﹏┭┮

柳蓮二的忙也不像對話版整理的這樣簡單，除了網球部和學生會的事務，柳蓮二還常常光顧校圖書館，刷新了圖書館的借書記錄，也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滿滿幾頁的關於神經炎的資料。

到了晚上，柳蓮二的睡眠時間也縮短了不少。以前都是十一點前睡覺，現在已經是第二天的一點了，他還開著臺燈，在書桌上做正選針對性方案。

西園寺柚葉被裝在網球包裏掛在墻上，她看不見柳蓮二挺直的背脊，也看不見柳蓮二緊鎖的眉心，她的耳邊只有時鐘走動的滴答聲和柳蓮二的筆劃在紙上的嘩嘩聲。

很快，第二種聲音消失在黑沈的夜裏。

但是，西園寺柚葉沒有聽見柳蓮二洗漱上床的動靜。

柳蓮二伏在桌上睡著了。

時鐘的分針不知道走了幾圈，一陣白光乍然亮起，西園寺柚葉從網球包裏爬了出來。

——那一幕挺有午夜兇鈴的即視感，但如果不是西園寺柚葉在變身進行時拉開拉鏈，網球包被撐破了，恐怕鬼故事要變笑話了。

西園寺柚葉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企圖用這個動作掩飾自己的緊張。忽然一陣夜風撲面而來，西園寺柚葉心中一醒，走過去到柳蓮二的書桌旁，輕手輕腳的把半開的窗子關上了。

窗子已經很久沒有潤滑，盡管西園寺柚葉動作小心，還是拉動窗子發出吱一聲刺耳的聲音。

西園寺柚葉心裏砰砰直跳，僵在原地十幾秒，才回過頭看柳蓮二一眼——

柳蓮二呼吸平穩，睡得正沈。

“簡直嚇死人了，”西園寺柚葉嘟囔著，從衣櫃裏取出一件厚外套給柳蓮二披上，自欺欺人的說道：“這是柳媽媽做的。”

隔壁房間裏，沈在夢鄉的柳媽媽：“阿嚏！”

在西園寺柚葉俯身為柳蓮二披衣服的時候，她看到柳蓮二壓著的筆記本，上面分析著幾個正選的弱點。

像這種資料，一個人的觀察是不是夠用？

西園寺柚葉的目光移動著，看到胡狼桑原的那一行，上面只粗粗寫了兩句，以一個大大的墨點宣告著主人暫時的無頭緒。西園寺柚葉猶豫了片刻，湊過去用別扭的姿勢加上幾句，還不忘自欺欺人的說：“這是你自己寫的！”

乍一看那幾個字，很像柳蓮二的筆跡。

西園寺柚葉擅長模仿，像是這種模仿筆跡，完全是小意思！

在她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了自己有這樣一項雞肋的特長。

也是她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她可以模仿筆跡、卻模仿不了思想、性格和智商。

在西園寺柚葉灰色的記憶裏，有過那麽一次：言葉沒有完成老師布置的作業就睡了過去，爸爸把她抱到床上，小柚葉問爸爸：言葉的作業怎麽辦？爸爸說，老師會理解的。

但是小柚葉不理解：對她兇巴巴的國語老師，真的會理解言葉的病弱麽？

在爸爸媽媽的房間熄燈以後，西園寺柚葉爬了起來，認認真真的替言葉寫完了作業。

第二天，她被叫去了職員室，老師已經知道了言葉的作業是她代筆。就算她模仿的字跡再像，言葉不會像她那樣寫滿篇的錯字！老師說得毫不留情，爸爸媽媽也失望透頂。

明明……她只是想做個好姐姐。

可惜，智商不過關╮(╯_╰)╭

這一次，希望不是好心辦壞事。

西園寺柚葉的筆尖還在紙上，鋼筆水暈開了一小團黑色。

柳蓮二忽然動了動，臉頰擦過她的手背。

溫熱的，柳蓮二的體溫。

西園寺柚葉的臉頰燒紅了，“啪”一聲，她關掉了臺燈，用黑暗掩飾自己的臉紅：“希望你有個好夢，柳。”

柳蓮二好夢正酣，嘴角漾開了笑容。

第二天，柳蓮二像往常一樣起了個大早。

在桌上趴了一晚上，柳蓮二渾身酸痛，忍不住伸伸胳膊往後一仰。

“啪”披在肩上的外套掉了。

柳蓮二把它撿起來，再擡頭一看，窗被關上只留了一點縫隙透氣，桌上的燈也被摁到了OFF，還有……

柳蓮二看著筆記本上熟悉又陌生的字跡，雙眉蹙起。

從西園寺柚葉的角度只能看見柳蓮二的後背，她錯過了他微妙的表情變化，還在為自己不能回到網球包而忐忑。

打個比方：一個人被裝在盒子裏，給他留一條縫隙，他總有辦法從裏面打開盒子；同樣，一個人被裝在盒子裏，就算只有一條縫隙，他絕對沒辦法從外面封上盒子！

雖然，像是把人裝進盒子什麽根本不科學_(:з」∠)_

——她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網球拍還要想盡辦法把自己裝回網球包更不科學！

咳，扯遠了。

反正柳蓮二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西園寺柚葉表示無壓力。

等到柳蓮二把她裝進網球包像往常一樣背去學校，她又開始期待新的一天~

和網球拍們在社辦裏胡侃，上課時間一晃而過。

就算聰明的柳蓮二，也不會想到自己的網球拍可以變成人。

——這是西園寺柚葉的依仗。

但其實，西園寺柚葉知道，這構不成她魯莽行事的全部理由。

也許，她在期待著。

期待著，柳蓮二能夠發現點什麽。

就算知道這是冒險……是柳蓮二的話，她覺得未嘗不可。

怎麽辦，有點興奮起來了！

部門活動的時間，柳蓮二挑戰了切原赤也。

不，不止切原赤也。

以後還會有柳生比呂士、仁王雅治、胡狼桑原和丸井文太。

還有……真田弦一郎。

柳蓮二認為：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們，他們的網球技巧每一分鐘都在進步。

所以，他的資料也需要跟進。

而獲取最直觀的資料的辦法，毫無疑問是——打一場！

柳蓮二和切原赤也站在網球場裏，風掀起他運動衫的一角。

從聽見裁判說開始的那一刻，他的大腦開始不斷的運轉。

一局，兩局，三局，柳蓮二的嘴唇一直在翕動。

“速度加快0.75％，力量增加1.50％，切原赤也，讓我看到你的成長！”

第四局第五局，切原赤也被逼急了，碧色的眼睛裏漸漸染上了血色。

柳蓮二依舊冷靜的分析著：“焦躁上升60％，理智下降45％，速度、力量大幅度提升。在失控中爆發，切原赤也——讓我看看，你可以做到什麽程度。”

西園寺柚葉隱約的感受到了柳蓮二言語裏的熱切——柳不像他表現得那麽冷靜，切原赤也已經點燃了他的熱血！

卻，戛然而止。

止於一片呼聲和額角的疼痛裏。

柳蓮二捂住額角，鮮血從他的之指縫流了出來——他被切原赤也脫手的網球拍砸中了。

切原赤也站在另一邊網球場，伸出猩紅的舌頭：“用鮮血染紅你！”

“你妹的！”赤峰摔在地上，惡狠狠的啐道：“你還染紅了自己的網球拍！”

赤峰還是一樣的粗線條，西園寺柚葉卻笑不出來。

柳蓮二受傷了，柳蓮二受傷了！

她想幫他包紮，卻辦不到。

胡狼桑原從觀眾席跑過來，伸手去扶柳蓮二，遭到了柳蓮二的拒絕。

西園寺柚葉的心裏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她隨著柳蓮二的步調慢慢的靠近切原赤也。切原赤也還陷在一片血紅之中，他高傲的仰著頭，像一只得勝的公雞，像敗者炫耀著自己的勝利：“柳蓮二，你痛麽？”

“啊。”柳蓮二做了一個含糊的回答，胡狼桑原和丸井文太從觀眾席跑過來，伸手要扶柳蓮二起來，柳蓮二拒絕了他們的幫忙。

西園寺柚葉的心裏升起一種微妙的感覺，她隨著柳蓮二搖搖晃晃的動作一起向切原赤也靠近，切原赤也還陷在一片血紅裏，他高高的昂著頭，得意的問：“柳蓮二，你痛麽？”

“啊，”柳蓮二做出一個模糊的回答。

切原赤也還來不及得意，被柳蓮二一球拍抽在膝蓋上，他抱著膝蓋嗷嗷的叫起來，眼裏的紅霧也漸漸散了。

只聽柳蓮二問道：“切原赤也，你痛麽？”

切原赤也淚眼汪汪：“……痛。”

柳蓮二又問：“痛清醒了麽？”

切原赤也怒道：“我一直很清醒！”

“如果你傷人的時候是清醒的，你已經不會站在這裏了。”

Σ( ° △ °|||)︴這種話，柳前輩是要滅口的節奏麽？！

“我們的網球部需要的不是一個沒有理智的武器。”柳蓮二一針見血的指出：“你似乎沒有這種覺悟——把你失控的爆發和冷靜的技巧糅合一起。只有這樣，你才不至於斷送自己。”

“我……”切原赤也說不出話來。

柳蓮二也不需要他表態：“你必須有這個意識，我要看見你的成長！”

切原赤也楞楞的站在原地。

柳蓮二抹了一把臉，往回走去：“切原赤也最新數據已收集完畢。”

其實，你真的不用這樣……

在臉上擼那一把，現在是妥妥的“一臉血”了！

就算這樣，西園寺柚葉輕輕笑了一聲——

你的認真和執著，我確實感受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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