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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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專屬小馬甲◎

顧清玦按了按額間暴起的青筋,他知道白母說的是說,那是一直圍繞在顧司予身邊轉悠的安瑾年。

他目光寒涼,眼下那個男人拋棄、玩弄甚至殺害他母親的兇手回來了。

“他回來了”這四個字如同魔咒一樣不停地縈繞在顧清玦耳邊。

他冷笑一聲,目光陰寒地盯著手機。

他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天,女人換上自己最體面的裝束拉著他的手對他說:

“囡囡,媽媽帶你去找爸爸去......”

“我們囡囡才不是沒人要的小孩子”

女人溫柔的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我們囡囡最乖了”。

“爸爸一定會喜歡我們囡囡的... ...”。

然而那天他等來的不是女人給他構建的父子相認的美好場面,而是一個他至今都無法忘懷,每日深夜必然會夢到的場景。

女人如同她最愛的那一件衣服一樣輕飄飄地砸在了地上,紫紅色的洗澡花開了滿地,紅艷艷的,貧賤的花朵哪怕開出再迤邐的顏色都不會有人註意到。

他抻著頭朝上仰,看到的始終是一無邊際的、化不開的濃墨。

顧鴻飛,顧清玦看著手裏的百度百科,一遍又一遍地呢喃著這個男人的名字。

有多可笑?

自己的生父竟然還需要自己從百度百科上搜索引擎才能知道。

女人的死,被判定為一場意外。

顧清玦毫不意外,哪怕那天他親眼看見顧鴻飛和顧父將女人從樓上推聳下來。

可是又能怎麽樣呢?那天的監控已經被他們銷毀,而目擊證人只有當場的三個人和一個準備去找女人的年幼的他而已。

誰會去管一個娼、妓的死活?

“那個孩子怎麽辦?”那天他親耳聽到親眼聽到顧司予的父親夾著煙問他那個生理學上的父親。

“什麽孩子?!”那個男人大吼起來,猩紅的血絲爬滿了他整個煙款:“一個娼、妓肚子裏爬出來的野種,她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顧父看著自己弟弟猙獰的面孔,冷漠地掐滅了手裏的煙蒂,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這樣,那那個孩子我就替你處理了吧”。

“記住,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你擦屁股”。

後面男人又大罵了一句什麽,小小的顧清玦一句都沒有聽清楚,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女人的聲音如同耳畔劃過輕柔的夏風:

“我們囡囡啊...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呢...”。

時隔這麽多年,顧清玦再一次看到男人的名字,心中只有一片刺骨的恨意。

他恨這個生了自己的人,恨害死了女人的顧父,更恨在A市只手遮天的顧家。

接近顧司予一開始僅僅只是為了接近顧家,他像一只蟄伏在暗處的野獸,伺機一口吞並他盯上的獵物。

可誰也沒有想到獵手愛上了自己的獵物,這麽多年他痛苦地掙紮著。

他不是不愛顧司予,他只是不敢愛,在他的童年裏面充斥著黑暗,他看不見光,生活在黑夜裏的動物見到光會死的。

可誰也不知道最優秀的獵手栽在了自己精心挑選的獵巫手中。

愛上他是一場意外,如果他註定屬於光明... ...

顧清玦的眸光低沈了一下。

那就...拽著他一起墜入深淵吧... ...



另一邊,顧司予在調節好心情後就去試鏡了之前趙小七給他說的那兩部劇,可惜的是之前那部網劇的角色被一個帶資進組的小鮮肉給搶了,好像為了給他多家戲份還給他多安排了一條BL線的感情戲。

也正是因為帶資進組,那天顧司予準備去試戲之前接到了導演的電話,叫他可以不用過去了,已經確定了人選。

說不失落也是假的,顧司予挺喜歡那個角色的,為了拿下那個角色練習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在這流量當道是娛樂圈現狀中,他又能改變什麽呢?

他其實也可以告訴他哥顧司澤,可是沒必要,他已經獨立這麽久了,總不能一直像個小孩子一樣去告家長吧。

還有在那天他趕走安瑾年後,安瑾年就基本沒有找過他了。

顧司予還是有點失落的,人是他趕走的,話也是他說的。

可為什麽到最後不舍得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顧司予苦澀地咧了咧嘴,想著這樣也好,幸好現在還沒有那麽喜歡他,幸好自己在足夠清醒的時候尚未踏進沈譚。

安瑾年不是故意避著顧司予的,他很想和顧司予聯絡可是他這段時間的行程實在是滿,每天根本沒有時間碰手機。

前面為顧司予請的假期,這幾天全部補了回來,基本就在幾個機場來回打轉。

這邊下了飛機就要趕去錄制現場,那邊出了錄制棚後又要趕下一個通告,忙的腳不離地,手不沾手機。

晚上倒頭就睡,連聊天框裏的晚安都沒有發出去就睡著了,第二天又周而覆始。

一連好幾天,等到他能拿手機的時候,顧司予已經通過《長平未央》劇組的面試了。

那天正好是長平未央進組的日子,照例幾大主演進組上香抽簽。

簽還算是個好簽,是上簽。

顧司予飾演的是男三號——肅安王。

男一號和女一號也都是老戲骨了,雖說年紀不大,但都是出道的早,算是前輩。

顧司予雖然也很早出道,但畢竟中間還是空檔了五年。

之前出名的作品也屈指可數,因而有些前輩就仗著這一點在他面前充大。

顧司予又不好說什麽,確實在這個圈子內,戲齡也是決定輩分的。

那個充大的是童星出身,看不上網劇,總覺得那是自降身份的行為,可又妒忌網劇給演員帶來的流量。

而顧司予最開始火起來的時候就是靠著一部小成本的網劇。

“這不是顧老師嗎?”那個充大的演員一見到顧司予就要陰陽怪氣一番,因為顧司予比他晚出道幾年,憑著他人生中的第一步網劇就收獲了一堆粉絲,就連他退出內娛後那些粉絲也還都是他現在的十倍。

這次他在裏面演的都排在了男五號了,就連個大反派都混不到。

看到現在才覆出還尚未有多少水花的顧司予自然是極盡嘲諷。

顧司予難得理睬他,就在一邊背自己的劇本。

可這個充大的演員有事沒事就跑過來CUE他。

一會兒問的是:“顧老師,這麽就沒演戲了,會不會感到生疏了?”

“要是哪裏不會,可以告訴我我給你說說戲”。

要不然就是:“顧老師,你家怎麽連代拍和探班的都沒有啊?”

代拍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可卻也是衡量一個人紅的標準,紅的人一堆代拍杵著,不紅的連代拍都懶得拍你。

探班就是粉絲後援會有序地組織來探望自家的偶像。

顧司予懶得搭理他,就當他的話是放屁。

十月初的天還是微微泛著熱,但也不及暑季那麽炎熱。

演員其實是一門很辛苦的職業,雖然大家都覺得來的錢快又多。

但是烈烈暑日,頂著灼熱的太陽,穿著六七層厚重的古裝實在是考驗人的身體。

作為長篇歷史正劇,這一次顧司予演的角色就需要套上足足七層衣服,裏三層外三層,最外面還有一層披肩。

今天這場戲是肅安王剛剛平定西北之亂,回京都領封後舉辦宴會的戲份。

那個充大的演員演的則是太子手下的心腹,他們今天唯一的一場對手戲就是鏡湖池邊的雙方會談。

按照劇情,太子手下的心腹想要來拉攏這個驍勇善戰,手握兵權的異姓王,所以就派了自己的心腹來接觸和游說肅安王。

可是那位充大的演員幾次三番的忘詞,又接不住顧司予的戲,惹得導演破口大罵。

“先中場休息一下!”導演拿著喇叭,語氣不悅,眼神一直瞪著那個充大的演員。

“崇達,你也是老演員了,怎麽連這麽簡單的戲都接不下來?”

“你會不會演?要是不會演,就趕緊滾蛋!”

崇達不敢言也不敢怒,對著導演伏低做小,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再出錯後,導演才不耐煩地將他趕走。

只是一到導演看不見的地方,他的目光就開始變得兇狠起來。

他惡狠狠地盯著顧司予,覺著是顧司予一直在惡意地壓他戲,害他在大家面前出醜。

“是你是不是?!”崇達走到顧司予旁邊,眼中的惡意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看我出醜很有意思?!”

這兩句話可謂是說的咬牙切齒了,顧司予懶得理睬他,他皺了皺眉。

他知道對於這種人,無論你作多少的解釋都是毫無用處的,因為在他們心裏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起他。

“麻煩讓一讓”顧司予側過身子,拿著劇本準備換個地方坐下。

也不是惹不起,就是沒必要給自己招致一些麻煩。

誰知道就這麽一句無關痛癢的話,又招致了崇達更多的恨意。

他覺得顧司予就是在他面前得瑟,在他面前炫耀。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甲都快要嵌進肉裏了。

“你給我等著!”崇達咬牙切齒地說著,只是聲音很小,叫人聽得不那麽真切就是了。

顧司予這邊還忙著拍戲,另一邊才從繁忙行程裏脫身的安瑾年就已經在那裏收拾行李了。

傅瑤瑤不解地看著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手腳利落的將衣服收疊進行李箱,她不免有些疑惑:“你這是準備幹嘛去?”

安瑾年聞聲擡了一下頭,笑得眼睛裏都亮亮的,差點就沒把喜不自勝這四個字掛在臉上了。

“啊?我嘛?”

“我呀,追老婆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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