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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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專屬小馬甲◎

顧司予說到做到,很快就帶著安瑾年將臺詞過了一點。

“小顧,小安過來準備”趙崇明拿著喇叭:“來,全體註意,準備開始了”。

等顧司予和安瑾年站好了各自的位置好,打板開始:“王權第一場——第一幕,Action”。



趙驍陽第一次見到墨漓的時候是在長安城內最有名的妓院——極樂坊。

那時正是四月天,軟風剛拂過堂前的桃花林,那紛紛揚揚的花瓣便旖旎地從枝頭跌落了下來。

趙驍陽好奇地拿著兩只眼睛四處瞅,眼眸中盛滿的都是少年的獵奇心,他很少來這些煙花之地,素來只聽過周遭人說過,卻從來沒有來過。

這麽多年他父王行事雖頗為荒唐,但獨獨對他教養嚴厲,在他尚未束發之際是不許叫他沾惹上這些風月之事的。

倒不是他父王多麽器重於他,只不過是早些年的時候,他的大王兄初遺剛至,就拿著榮親王送他的兩個婢子開了葷。至此以後便一發不可收拾,日日洞房,夜夜笙歌,縱情聲色,荒廢了基業。

趙王教誨他,不許他再碰那些不知來路的助興方子,他非但不理會反而倒是鬧得更兇,整日就如同那發了情的野狗逮誰上誰,不在乎時間,也不在乎地點。甚至為了方便他辦事,還要求府裏的人都換上開襠褲。

整個人都變得不太正常,趙王指責他,他不悔改還滿不在乎地說著:“上梁不正,又怎可怪下梁歪哉?”

當時趙王氣的手直抖,指著他哆嗦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最後趙王也不再管他,沒了顧及,大王子行事也就更為乖張,後面除了玩弄府上的婢子外,連模樣清秀一點的小太監他都沒放過,甚至還作了當時傳唱一時的淫、詩艷曲:“小郎君,真俏俊,撅著屁股,翹著腚。陽峰進,交頸移,芙蓉帳內,好光景”。

也正因為這般縱情聲色,他大王兄便早早虧了身子,最後不得用藥物維持著,可惜光景不長沒多久他就死在一個太監身上。

而他父王趙國主又老來得子,女兒生了一堆,兒子卻只有就這麽兩個,一個死在了太監身上,一個今天才剛剛束發。

有了他大王兄的前車之鑒,趙王對趙驍陽的管制便嚴了許多,不僅不讓他在未束發之前接觸這些風月場,就是連府裏的婢子、太監離得近了些都是要株連九族的。

今日趙驍陽剛祭拜完祖宗,行完束發之禮。他王叔榮親王便笑著同他說,他已經長大成年了,今日想帶他去見識見識王都城的繁華。

趙國國主雖然荒淫無度,但是趙王城卻是一片繁華向榮,國泰民安。他雖然不可隨意出宮,可同學堂的那些世家子弟卻可以,因此每當早課之時就難免會聽到他們談論,雜七雜八的也聽了不少。知道了在趙國除了女妓外還有男妓,男妓不如女妓多,絕大多數都是勾欄裏妓子生下來了不知爹的娃兒養大的,因為數量少因此掛牌的價格也金貴的很。

而這群如同傳世珍寶的男妓裏頭,唯獨只有極樂坊裏的墨漓讓趙驍陽記住了。

記住他純粹就是就是那些個狐朋狗友日日在他面前吹噓墨漓的容貌如何能清塵絕逸、一笑傾國的。

趙驍陽最初聽到時只做著玩笑話,心裏頭卻在嗤笑:一個男人能有多美?能比的過醉花蔭裏的頭牌錦瑟姑娘嗎?

錦瑟是他幾月前與幾個世家子弟泛游船時見到的,那日不巧撞了錦瑟的花船,錦瑟出來致歉。

出來時趙驍陽便著實被驚艷了一把:眸含春水,素手雪凈,粉頸花團,行動處如弱柳扶風,一顰一笑之間透露的皆是嫵媚風情,都是用來形容她的。

而墨漓再美也不過是個硬邦邦的男人,哪裏又能抵得上柔若無骨,雅韻天成的錦瑟?

可同行的夥伴卻在私下裏嘀嘀咕咕:

“還是墨漓好看”。

“可惜了錦瑟姑娘,乍看美則美卻不能夠多多回味”。

這細碎的雜話聽的多了,男人心裏頭總是會泛起癢意,想要看看那個墨漓到底長的什麽樣,才能讓整個王城的人都惦念著。

榮親王笑著摸了摸胡子:“殿下今日得了解禁不如去東街的花樓看看?那裏醉花蔭的酒倒是香醇的很”。

“殿下要不要一同去小酌幾杯?”

“不”趙驍陽搖搖頭:“王叔,聽聞極樂坊的桂花糕味道極好,不如我們去極樂坊吧?再順便看看那個王城第一美人”。

“哦?”榮親王趙博朗瞇著泛起精光的眼睛:“原來小殿下是想去看王城第一美人”。

月色剛起,華燈初上,東街坊早早就起了燈,來招攬客人。其中,當屬極樂坊的點燈最為亮堂也最為風騷。

紅皮紙包的燈籠下裏包著一盞綠皮紙的小燈籠。紅皮紙上畫著一排胴體小人,綠皮紙內也畫著一排胴體小人。

燈一起,紅紙皮交襯著綠紙皮,綠紙皮應和著紅紙皮,那圖就順著燭光放大了顯現在地上,斑駁的胴體小人交織在一起,動作不一,卻十分連慣,赫然就是一幅春宮圖,看著委實有些明目張膽。

“殿下還要嘗嘗極樂坊的桂花糕嗎?”榮親王趙博朗笑著拍了拍趙驍陽的肩頭,對著坊裏的老鴇道:“我家小殿下今日第一次來,嬤嬤可要找幾個盡心地伺候才是”。

老鴇矯揉造作地捏著帕子捂住唇,還明目張膽地朝著趙博朗拋了個媚眼:“親王殿下您就放心吧,下奴定叫那幾個功夫好的將小殿下伺候的舒舒服服的~保證叫小殿下樂不思蜀~~”

話音剛落,趙驍陽擡手便打斷了老鴇,他來此處無非也就是想一睹墨漓的容貌,至於其他鶯鶯燕燕,對不住了爺一個都不感興趣:

“不必了,本殿下聽聞極樂坊的墨漓美貌堪稱王城一絕,不如今晚就讓墨漓來伺候吧”。

“這?”老鴇面漏難色,求助地看向趙博朗:“墨公子雖是我極樂坊的招牌,但他卻有一個規矩,同他行房之人必須得提前知會,殿下來的不巧,墨公子歇息時還特地招呼了一聲今日不接客... ...”。

趙驍陽神色有些不悅:“不過就是一個賣肉的妓子,何時輪得到他來挑三揀四?”

老鴇為難地看著趙博朗,自那位大人的命令後,墨漓現在確實由不得她做主。

趙博朗微微一笑:“不過就是個男妓,嬤嬤帶著他去便是了,左右不過都是一家人,哪裏能做的兩家客?”

“不如嬤嬤先去將我家殿下身份告知墨公子一聲再做決定也不遲”。

“這……我先去知會墨公子一聲”老鴇有些為難,但好歹還是松了口。

接著她回過頭來對著趙驍陽道:“還請殿下稍等片刻,下奴去請教一下墨公子的旨意”。

待老鴇走後,趙驍陽忍不住向趙博朗埋怨道:“這排面倒是不小”。

榮親王笑笑:“好的稀罕的,自然有人爭奪。若是沒這些規矩,只怕殿下也不一定能看得上眼”。

趙驍陽被順毛擼的舒服了、高興了,便順著榮親王的話頭說了下去:“這倒也是,若是尋常人我也不見的會有興趣”。

榮親王遠遠地就瞧見了老鴇沖沖趕來的身影:“嬤嬤回來了,殿下何等身份,那位若是還避著只怕便有些不識擡舉了”。

趙驍陽讚同地點了點頭:“諒他也不敢”。

很快嬤嬤就小跑過來回話了:“殿下,這邊請”。

墨漓的院子雖然不在極樂坊內,但是卻也緊挨著極樂坊的後院。

不同於坊內的熱鬧歡愉,墨漓的小院子倒是別有一番雅致。

此時正是四月天,院內又栽滿了桃花樹,軟風一撫,那桃花瓣便旖旎地一瓣一瓣地從枝頭跌落,撞進了趙驍陽懷裏,落了個滿身桃花香。

“殿下就在這裏了,墨公子素來愛清靜,不喜下奴們叨擾,下奴就不陪殿下進去了”老鴇指著前方雅致的兩層小院道:“殿下進去後墨漓自然會將小殿下您伺候好的”。

“下奴就先告退了”。

趙驍陽打發走了老鴇後,就踏進了小屋。

屋內裏放著一尊小獸造型的香爐,趙驍陽好奇地瞧了一眼,這金獸的價格怕是不菲,而且似乎還有些眼熟?

等不及趙驍陽繼續探究,二樓傳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看來墨漓是準備好了?

趙驍陽含笑走上了樓,率先映入眼簾的不是那張撒滿了花瓣的香帳和擺放在置物架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玩具,而是小軒窗前半倚著的美人。

墨漓身上紫色薄紗輕繞,香衫半斂,胸前兩點茱萸若隱若現,旖旎動人。半攏的腰封松松垮垮的的搭在腰間,似乎輕輕一拽就會拖曳在地。

趙驍陽略帶探究地眸光不由得從下往上掃去,一手可握的腳踝處系了一只銀色的鈴鐺,素玉白凈的大腿掩映在層層疊疊的輕紗之下,裏面似乎未著一物。男子身細體長,腰肢盈盈一握,臀部的弧度剛剛好,又生了一張皎月一般的容貌,半綰的墨發隨意地披散在胸口。

墨漓看著窗外,小軒窗外迢迢星河,月光皎皎,桃花瓣簌簌落落。

今晚原以為不會有人訪足,卻不曾想還要有人到訪了。

何況還是那人的……

墨漓斬斷了思緒,那不是他能奢望的東西。

他徐徐轉過身,腳踝系著的鈴鐺清脆作響。

一個爽朗清逸的黃衣少年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竟然是看他看癡了。

墨漓輕然一笑,真是個呆子。

他輕輕彎了下身子:“公子有禮”。

聽到墨漓喚他,趙驍陽這才緩緩回過神。

想到來之前自己那些大言不慚的言論,趙驍陽有些懊惱又有些不自在。

他搖了搖扇子,別扭地說道:“我並非看你看呆了去,我只是好奇窗外怎生了一支桃枝進來”。

墨漓微微一楞神,然後看向窗外探來的那枝俏皮的桃枝,他輕笑出聲隨後伸出纖長的手將它折了下來。

“獻給公子”墨漓彎著眉眼拈花笑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公子是來折我這只桃花嗎?”

作者有話說:

打油詩作者自己瞎編的,莫問問就是作者是個lsp。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杜金娘《金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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