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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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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作為鬼殺隊內僅次於緣一的實力派, 巖勝為了逼迫自己的進步, 會主動獨自接下許多高難任務。生死之間的搏鬥加深了他對“通透世界”這一領域的理解, 也讓他成為了隊內維持並使用斑紋最多的一位劍士。

斑紋, 這一存在會讓他維持在最佳戰鬥狀態,也會持續不斷地消耗他的體力。

最開始在巖勝身上出現的, 還是與連續熬夜後相似的小問題。不過是身體緊繃、胸口疼痛、頭暈煩躁,靠定時服用蜜研發出來的新型藥水便能有所緩解,所以巖勝並沒有特別把斑紋的副作用放在心上。

斑紋的出現讓他隱隱捉到了“超過緣一”的可能,而這種僅能在“生死之間”進一步取得突破的產物, 讓他在近幾年以更加苛刻的方式不斷壓榨著自己的潛能。

巖勝那種訓練方式在蜜眼裏,比起磨礪更像是折磨自身了。

而這種入了魔怔似的訓練熱情絕非巖勝一人獨有。

鬼殺隊裏的劍士多是被鬼奪去珍重之人的存在,若是勉強自己就能變強,便能不斷斬殺惡鬼祭奠亡者在天之靈,那麽以己身承受這點小小的痛苦又有何妨呢?

深陷於這種集體狂熱中巖勝,對蜜那些“休息一會兒,好不好?巖勝……”的勸誡不以為意, 只是多待了一個下午便沈默地帶著更多藥劑奔赴戰場。

那麽多人都需要藥水, 但是能對抗透支生命副作用的藥水,又豈是那麽容易能做出來的呢?

作為原料的珍稀的藥草就算有蜜的不斷催發, 也很快沒了庫存。但蜜好歹是作為植物系的神明, 她能用自己的咒力覆現出自己食用過的草藥。

地裏草藥尚未成熟,就催動咒力從自己身上長,越是名貴的草藥,便越要她付出更大的代價, 而給巖勝準備的無疑是蜜所能做出來的最好的那種。

從自己的身上連皮帶肉地拔下草藥,感覺就像在撕扯自己的頭發,所以若非特殊情況,蜜並不樂意用上這招。但想到透支生命的巖勝如果不用藥,可能會比自己還要辛苦,蜜咬咬牙還是忍了下來——

不過是拔點頭發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

所謂勝利,所謂成功的關鍵,就是在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再堅持一下。

堅持,堅持,再堅持……

盡快把沾著淚珠的藥草制成救命的藥劑。

只可惜這似乎永無止盡的堅持,在獲得勝利之前便先觸發了她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對於巖勝而言,那本來是個再尋常再安寧不過的午後了,自己的妹妹約他於任務後在醫館相見。她念念叨叨說著“變強也要註意身體呀”,“我這邊新買了參茶要不要嘗一嘗”那番老話,臉上還帶著那種甜蜜動人的笑容。

“你等等哦,這個時間應該煮好了,我去拿……”

蜜這麽說著慢慢地轉身離去,走著走著步子就小了起來,緩了起來,重了起來。

她已經很累了,她時常會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搖搖晃晃,但是控制好的話也能走出女子特有的搖曳身姿。只可惜,這次沒能控制好,搖曳的枝條就那樣不堪重負地折斷了。

她最後的話語尚未說完,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巖勝那稀疏平常的日常也隨著少女的倒下,便同他手中的茶盞一同掉落於地,發出了破碎的聲響。

代替擁有斑紋的劍士先倒下的,反而是作為後勤人員的大夫。

她那副毫無生氣,仿佛不會再醒來的昏迷狀態實在嚇慘了在場的巖勝,以及隨後趕來的緣一。醫館裏的大夫能給常人看病,神社的陰陽師能為式神施法,但是沒人知道特殊的“咒胎”的治療方法。

他們說著神明只是睡著了,看起來並無異樣,卻沒有辦法將她成功喚醒。直到在蜜身上留下特殊術法的真人,察覺到玩伴的異樣,於當日夜裏踏月色前來看望。

銀發的少年神色微妙地望著病床上面無血色的玩伴。他伸出手指撫上蜜緊閉的眼皮,通過觸碰自己在她眼珠上留下的縫合線,直接檢查了一下她咒花本體的情況。

這麽查著查著,真人蒼白的臉上就浮現出了一個極為嘲諷的笑容。

“哇,你們到底做了什麽讓她累成這樣了?”

“是喝她血還是吃她肉了?她咒力直都快見底咯。”

就像之前三人在村子裏生活的那樣,詛咒會在咒力不足的時候陷入了深深的沈睡,以最小的消耗盡快補充自己損失的力量。這會兒她實在累狠了,也就睡得更沈也睡得更久了。

若是擔心不過,想讓她盡快醒來其實也很簡單,給補充點她咒力或者生命力就行了。

“哎,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我了。是時候為夥伴獻出這具身體了!”

“畢竟只有作為詛咒的我能扛得住這種壓榨了。”

出於某種惡趣味,真人直接給出了最簡單粗暴的一種方法。他無比惡劣地將手臂伸向了花朵的腰肢,在一秒就被緣一死死扣住了手腕。

“我來就好……”

真人打心底祝願這個天賦過人的人類直接死在床上。但是考慮到自己還是打不過緣一,無事可做的他只能打著哈切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的巖勝身上。

作為詛咒的他一看就知道蜜的咒力流到了誰的身上,本著他不高興誰也別想高興的原則,真人笑瞇瞇地跟玩伴的兄長打起了招呼。面容清秀的詛咒帶著和善的笑容張開嘴唇,仿佛致命的毒蛇“嘶嘶”噴灑毒液——

“真可憐啊。”

“你是那個需要費心的病人呢。”

“所以你現在感覺還好麽?她精心做出來的藥有效果麽?”

藥麽?沈迷於斑紋所帶來的力量,自己到底從妹妹手上接過了多少支藥劑呢……

如今真人的發問宛若刀刃,字字句句貫穿巖勝的心臟。

巖石般閉鎖的內心在那一刻猛地撕裂開,淅淅瀝瀝地滴下血來。

蜜因為過度疲勞睡了足足三天才醒來,一恢覆意識便發現自己正趴在戀人被汗水所濡濕的身體上。她看著緣一皮膚上屬於自己的吻灬痕與齒印,腦子裏也回想起了自己為了補充咒力的各類索取——

你,你身體可真好啊……

有神社源源不斷的願力作為支撐,睡醒吃飽她又是條好漢。作為醫學學畜的她明明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我能行,我還能肝!”想要下床,卻沒一個人同意她繼續試驗。

兩人均是明令禁止她使用咒力產出藥草的行為,讓她在田地裏藥草成熟之前只能待在家裏靜養。

除此之外,緣一還特別推掉了最近的任務,就留在醫館後的小院裏陪著她。他抱著她坐在秋千上曬太陽,以甜蜜誘人的愛意將她包裹環繞。蜜明明應該感到放松,感到幸福的,但是斑紋帶來的陰影卻始終在她心底盤旋不去——

若大夫不去勉強自己生產藥劑,那麽斑紋的副作用只能由劍士本人承受了。

她在靜養時依然時常擔憂巖勝的狀態,而逃無可逃的巖勝只能主動過來看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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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紋會讓劍士的器官出現衰竭,而巖勝身上反應最大便是胃。這個擁有著潔癖的男人時常會在飯後出現嘔吐的情況,他看著地上的穢物時常會發自內心地趕到惡心。

無論是地上尚未被充分消化過而顯示出食材本貌的嘔吐物,還是軟弱無能到連斑紋副作用都無法承受的自己,都讓巖勝感到惡心。

他下意識地拒絕了進食這一行為,讓自己在胃部萎縮基礎上又出現了營養不良這一病狀。

但是已經不想讓因為自己至今還在靜養的虛弱的妹妹,繼續為這個沒用的哥哥而煩惱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巖勝在面前努力維持著和平安定的模樣。他強忍著對進食的抗拒,從蜜的手中接過了那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人們最想隱瞞的事情,最會在最糟糕的時間出現,給予人們最難堪的體驗。

巖勝那飽受斑紋折磨的胃部已經脆弱到了,連湯水表面零星漂浮的油花都無法接受的地步。在湯水入口的瞬間,仿佛一雙無形的手掌狠毒而有力地攥住了他的胃部,強烈的不適感使他無法控制地傾身嘔吐,而嘔吐帶來的脫力感又讓他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是坐在另一旁的蜜眼疾手快地扶住從椅子上跌落的巖勝。

她顧不上自己被湯水以及其他食物弄臟的衣領,第一反應是大聲呼喊,支開了正在後廚盛菜的緣一——

“緣一!我有東西忘記拿了!!”

“就是醫館裏左手抽屜第三格的那個藍色的藥水!你先去幫我拿一下好麽?”

我到底在做些什麽呢?

所謂的變強,所謂的斑紋,追趕緣一的希望,是不是只是老天爺又一次無情的嘲笑呢?

好想就這麽死去啊……

男人想要揮手打開妹妹的手臂,想要躲起來,想要在沒有人的地方殺死醜陋無用的自己。他如是發出低聲呢喃——

“不要碰我,實在是太臟了……”

但他的妹妹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自己。就像她在過去所做的那樣,以溫柔甜蜜的聲音撫慰著陷入低迷的哥哥。

“沒事的,沒事的,我的哥哥一點都不臟的。”

她用奇特的咒術,將那些嘔吐物變為了一朵又一朵鮮艷芳香的咒花。

“你看,這些不都是漂亮的花朵嘛?”

她以堅定而誠摯的聲音向他發出保證。

“我會保護你的,所以沒事的,一切都會變好的……”

“我一定會保護巖勝的。”

就算他是那樣的醜陋而無用,她卻依舊將那樣的他擁入懷中,百般撫慰,悉心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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