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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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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因為從手下那裏聽聞了花街女鬼出沒, 甚至重創了鬼殺隊上位劍士的消息, 鬼舞辻無慘這才於夜色中來到了這條熱鬧的街道。

然而不說兇殘的女鬼, 無慘於此處甚至還發現了更有趣的存在, 比如這位艷麗的花魁小姐,以及眼前這位據說癡戀著她的武士。如果他沒看錯的話, 那個男人腰間的佩刀正是斬鬼用的日輪刀……

這可太有趣了。擁有這般美貌以及殘酷性格的女人,若是化為惡鬼,必能引得無數男人心甘情願獻上血肉,成長為強大的新秀為他所用。而目睹所愛之人墜為惡鬼, 這位鬼殺隊成員又會露出怎樣悲痛欲絕的神情呢?

如此晦暗的想法讓他露出了輕松愉快的表情。帶著淺笑的青年像是思慕於花魁動人的外表,前行欲將一表心態,卻被一只柔軟的手掌搭上了肩膀——

“我美麽?”

無慘的耳邊突兀地響起了這樣的一聲輕喚,回首時便看見了那張如傳聞一樣怪異的縫合臉。

這可真是雙喜臨門,他不僅發現了新的素材,連原先的目標都如願出現在他的眼前。只可惜他並不喜歡這種行動被人強行打斷,擅自觸碰他的感覺……

“卑賤的家夥, 是誰給你勇氣觸碰我的?”

無慘原本微微揚起的嘴角因不快猛然下墜, 秀氣的眉毛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站立於無邊黑暗中的男人身上,猛然爆發出了令詛咒感到無比膽寒的氣息, 使得她下意識就抽開了手臂, 尖叫著向後撤去。然而就算如此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拍,她蒼白的手臂僅撤回了半截,剩下的小部分竟是硬生生被男人尖利的指尖削斷了。

不僅如此,男人的指尖上似乎還附著了什麽極為可怖的東西, 讓詛咒的傷口處突然萌生出了無數的肉芽。它們如活物般蠕動著向上攀爬,直接襲向了詛咒的面門,令她發出了極為惱怒的尖叫。

“該死的,蟲子!!”

“惡心的男人!滾出我的領域!!”

咒術領域中的上級詛咒不甘示弱地做出反擊,她咒罵著放棄了身體的化形,以靈體狀態直接逼走了無慘的鬼血。又因忌憚男人身上的威壓,最後選擇直接用空間領域將他轉移出了花街,甩到了幾十裏開外的地段。

“……又是地縛靈那種無聊的東西麽?”

詛咒。

這種和鬼一樣喜好夜間行動,甚至連實際□□都沒有的家夥,在無慘看來簡直是比人類還要低等的存在了。然而這種東西有著殺人的惡念,以及不用特定方式就無法殺死的活性,所以和食人鬼處於相看兩厭,又互不幹涉的狀態。

愉快的夜晚被這樣的插曲毀於一旦,一想到被這樣的東西碰到了身體,無慘便無法抑制地感到惡心。

真是掃興,何等不快,還是讓那些鬼去花街好了……

……

無慘被游女搭上肩膀的畫面同樣被蜜收入了眼中。同樣作為詛咒,蜜大概能猜出花街詛咒的一套行動方針——

她的狩獵方式其實非常有個人風格,甚至帶了點精挑細選的味道在裏面。

受害男性多半是英俊不凡的男子,而女子的話則更為挑剔,更為耐心,一定得是那種終於等到幸福降臨年輕貌美的姑娘。她們在即將離開花街的前一晚,體會到了無人知曉的絕望。

她會縱容、會等待,在“紫姬”成為人群焦點的那一刻,再親將花枝折斷。所以新任花魁到來的這段時光,無疑是花街最為平靜安全的時刻,

按這個規則,至少等到巖勝留宿的那晚她才會對自己動手。而這種挑食的詛咒甚至會為了仔細品味絕望的滋味,在進餐前完全放棄獵食,好以重置自己的味覺,迎接至尊的享受。

所以此刻她的目標絕非巖勝,而是一旁同樣英俊的黑發青年。

要怪只能怪他模樣生得太過俊美?讓詛咒忍不住想在大餐前先嘗一頓精致的甜點了……

看著游女不斷走近,蜜忍不住瞇了瞇眼睛。雖然她不太喜歡男人身上的氣息,但也不想看見帥哥慘死,於是就在男人走到自己施術範圍的那一刻,準備賜予他神明級的祝福。

然而她卻失敗了……賜福在碰到男人的那一瞬,就被他周身環繞的黑氣所吞噬了。

她也是用願力碰到他才發現了這種異常。那種黑暗的濃厚程度甚至不亞於產屋敷身上背負的,但是又沒有給男人本身造成任何負擔,他們完美的融為了一體,這讓他比起人類反而更像是個披著人皮的詛咒。

這可真是怪極了……

不過連神社供奉她所產生的願力都失效了的話,也從某種程度上說明,他並不在蜜需要關心的“好人”範圍內了。

和之前存活者匯報的一樣,時間在咒術領域內外流速不同,不過五秒,消失的游女就重新出現在原來的位置,低著頭腳步匆匆地步入了黑暗之中。

一旁巖勝和蜜一樣,都是具備咒術天賦的存在。註意到這場事件的他,將手扶上了自己的劍柄。對此舉動,蜜則舉起自己的手掌,垂下眼眸,百無聊賴地以拇指慢慢地摩挲著自己染紅的指甲。

這是“沒事”的意思。

……

除去了那位舉止怪異又猛然消失的青年,此後再沒有人打擾故事中的兩人了。

初來乍到的花魁僅僅接受一人的指名,在排除了那些“害蟲”再度靠近蜜這一可能性後,巖勝隔著漆紅的柵欄凝視著坐著發呆的蜜,在怒火逐漸褪去後反而感到了某種寧靜。

一切都仿佛都回到了遙遠的過去,他的小女孩在安靜地坐在庭院的深處。她是被圈養在牢籠中的金絲雀,沒有了緣一的陪伴,僅僅只是等待歸來的自己,等待著那些點心、珠寶,品嘗著那些由他帶來的喜樂,並隨之露出愉快的笑容。

而此時,記憶裏無形的牢籠被“蓮屋”以欄坊的方式再現了,她成了等待他指名,僅屬於他一人的花魁。即便知曉這不過是任務所需的劇本,但是眼前的一切還是讓男人感到了不可明說的動搖。

在第二夜,盛裝出行的花魁會為了自己的恩客,踏上萬人矚目卻僅屬一人的花魁道。“紫姬”換上了比起亮相之時更為艷麗的華服,飾以滿頭珠釵。她於灑滿鮮花的道路上緩步而行,以纖細蒼白的腳腕,走出了金魚搖曳尾鰭似輕盈優美的步子。

而圍繞在花魁身邊,或護送或陪襯的男男女女們,也收起了於店內或兇狠或撩撥的表情。他們神情肅穆而莊重,仿佛正在參加一場聖潔美麗得婚禮,而她正是那位高貴動人的新娘。

新娘啊……

坐在茶樓窗邊的巖勝居高臨下註視著這場獻給自己的□□,比起欣賞他心中湧現出地更多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這讓他忍不住端起了一旁的茶盞,企圖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但茶盞中盛放的並不是他習慣的茶水,而是店家為了慶祝今日的喜事,所特意準備的美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揚起的手腕已將半盞酒水送入喉中。

於是等到蜜順利抵達茶樓的會客室時,看到的便是巖勝坐在桌邊,用單手撐著額頭,心情不太愉快的樣子。

她皺了皺鼻子,聞著屋內彌漫的屬於清酒淡淡的甜味,用上自帶的魅惑屬性隨手遣散了作為護衛的侍者。在會客室內僅留下自己與巖勝兩人後,蜜徑直走到了巖勝跟前,好奇地望向了桌上的酒盞,

“唔……你喝酒了麽?我聽說這家店因酒水出名,甚至接待過上一任的大名。”

“所以好喝嘛?”

“我不小心嘗了一口,好像是加了青梅……”

“雖然味道還可以,不過你是不能喝酒的吧,這個稍微……”

因為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作為花魁的蜜,巖勝只是撐著自己的額頭發呆。在沒有直接看著蜜的情況下,他的反應慢了一怕,“有點烈”還未說出口,這個好奇寶寶嚷嚷著“果酒呀”已經灌了小半盞下去了。

緊接著就是“咚”的一聲異響,迅速擡頭的巖勝看著美艷的花魁直接趴在了桌上。巖勝在走之前是從胞弟那裏接收了一套“蜜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的指南,其中“不要沾酒”正在“一定不要讓她做的事件”之列。

緣一提到的限度是一盞,不過由於這次酒水過於強力,直接被濃縮到了一口……

“你醉了。”

面對巖勝的總結,不想承認自身酒量之差的少女哼哼唧唧做出了反駁。

“我沒有,我只是頭疼,為了梳這個發髻還要插這些個滿頭釵,把我頭皮扯得好疼啊。”

“蛇莓,給我拆了,然後給我揉下頭……”

但好在昏睡之餘,她還記得自身的任務,深處胳膊喚出了屬於自己的咒術領域。

“我把領域張開,月華啊……呼呼……”

響應眷者的呼喚,皎潔的月色仿從窗外傾瀉而入,如清涼的泉水洗去了屋內的酒氣,也漫過了男人被晦暗所堵塞的內心。所有的黑暗因這片銀白而無處遁形,無論是咒術構建的幻術,還是人們隱藏真實想法的謊言,都將在花朵的領域中消弭。

十年前,她便是通過這種方式,誘導巖勝向自己道出了心中的願望。

月光緩解了她的頭疼,緩解了巖勝的壓力,但是改善不了她醉酒後什麽都敢說的肆意。她好像又成了十年前,會不顧性別與身份向人撒嬌的孩子,恃寵而驕地將家族教育帶來的距離感撕得粉碎。

三年後的重逢,在得知緣一已經成為她的戀人之後,詛咒就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與巖勝間多出了一種無形的屏障,這份由巖勝主動創造的生疏感,讓她時常感到無奈。但她到底是體貼懂事的,也算是尊重了巖勝的選擇,學會了大人之間的相處方式。

所以等到十分鐘後,她緩過來發現自己並沒有躺在蛇莓編制的藤床上,而是枕在男人的大腿上,由他細長帶著繭的手指探入長發按摩頭皮時,一時間還以為自己直接睡著了在做夢。

畢竟那種憐愛的動作本來是緣一才有的……

除此之外,她甚至在巖勝的腿上發現了濕潤的水漬,讓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睡相不佳而流出了口水。

“醒了麽?那你可以起來了。”

好在巖勝還是原來的巖勝,他像往常一般沈靜,僅僅允許限度之內的撒嬌,雖然比起之前的態度已經是緩和了不少了。

蜜這才想起她在睡著之前,其實因為醉酒而巖勝面前胡言亂語地哭泣了一場。

而巖勝在回答少女的問題時,也在與自己的內心一問一答。他只不過如實相告真相的前半句,然後把後半句留給自己。在這純粹的月光領域,那些讓人眩暈的情緒在男人的心裏呈現出來原本的姿態。

“我一直都很希望你幸福,但是我之前教給你的東西,最後好像反而害慘了你,差點就……”

“這讓我感到十分愧疚,而你現在看起來也很幸福。所以一時間不知道還能再為你做點什麽。”

“可能只有不斷變強,從術士手裏保護你,才能作為彌補吧。”

他的話語成功地讓她流出了淚水,只不過那些因自己而流出的淚水,讓他感到憐愛之餘,更多是感到可愛。

我在乎她在外人面前的禮教麽?

【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讓她在他人面前露出毫無防備的姿態】

我曾與她疏遠麽?

【我只是更多將心情深藏於心】

我會覺得她笨拙,因為達不到要求而厭惡她麽?

【我只希望她更加笨拙,我說著她要好好上課,但是卻根本不在乎她的成果】

【只留在家裏難道不好麽?】

【不要再與那些仆人那些老師說話了,我願意永遠保護自己‘沒用的小孩’】

如果沒有那場變故,如果我在之前就成為家主,如果沒有緣一的話,你我之間將會一直保持這樣親蜜無間的狀態的吧。

將那些名為保護的偏執的愛意,通過喉管盡數傾瀉給那無知而脆弱的幼鳥。

繼國家的男人下意識表達愛意的動作何其相似,以面頰貼上手心表示臣服,展露依戀,只不過那舉動或者痛苦糾結,或者甜蜜愉快。

哪裏也不要去,哪裏也不許去,就留在我身邊。

我本身便是束縛你的牢籠……

【我希望讓你幸福的人是我】

【我想要保護你】

【我想要奪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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