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chapter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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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整整過了三天才醒來。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 尤尼還躺在自己旁邊,安靜地沈睡。

三重換了衣服, 小心地離開病房,發現綱吉搬了條凳子守在門口, 正靠在墻上睡覺。

她不想吵醒他, 就沒出聲,站在邊上等他醒來。

一直到路過的入江正一偶然說出一句話,才打破了這片寧靜。

“你醒了?!”

“噓。”三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剛醒,尤尼怎麽樣了?”

“她體內的生命之火還有留存,沒有性命危險, 但要休養很久才能醒來。可能是一星期, 也可能是一年,或者一生。”入江正一小聲回答道。

綱吉這才悠悠轉醒,睜眼發現這兩人在他旁邊,看似已經站了很久, 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真是的, 你醒來怎麽不通知我!”

“有什麽好通知的?你黑眼圈都出來了。”

她昏迷的這些天, 綱吉太過擔心,都沒有好好休息。三重擺擺手催促他去睡覺, 然後找了一間無人的會議室, 聽入江正一說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既然他們都還活著, 那戰爭的結局就很明顯了,是彭格列的勝利。

到最後他們才明白, 就算白蘭集齊七三,也只能毀滅世界,而不能創造新世界。他無法命令大空彩虹之子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也操控不了彭格列指環當中蘊含的先祖的靈魂。

剛開始三重跟入江是同一個想法,就算他們在這裏擊敗白蘭,受到拯救的也只是十年前的那個世界。十年前的世界會衍生出新的分支,讓未來重新煥發生機,但對於十年後來說,已經發生的事情不可能再被逆轉。

然而七三徹底顛覆了他們的看法。

逆轉現實這種操作,理論上確實不可能,但七三的力量哪裏是理論能解釋得清的?

被白蘭毀滅的平行世界都將變回原樣,彩虹之子會封印掉瑪雷指環,讓這樁慘劇從此消亡。

聽入江正一解釋完之後,三重有種三觀被刷新的感覺,一秒玄幻。

她花了好長時間來消化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最終下定結論,是自己還太年輕。

既然戰爭打完,那來自十年前的各位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他們各自跟同伴家人們告了別,聚集在梅洛尼基地的遺址當中,即將返回原來的時空。

他們回到過去後,還會保留在十年後作戰的記憶,這是彩虹之子贈與他們的禮物。

十多個早已建立革命友誼的同伴圍在一起,挨個跟三重道別。

“呃……”最後輪到綱吉時,他搔了搔臉頰,不知道該對自己妹妹說些什麽。

如果三重想要繼續從事英雄行業的話,那也很好,黑手黨的破事由他一個人扛就可以了,希望她能夠自由追求自己喜愛的事業。

這話說出來肯定要被Reborn打,畢竟她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代首領候選人,好不容易培養出的候選人先是被安室透帶偏,又讓他自己往外一推,那還去哪兒找第二個。

這麽一想還真是心酸啊。

“那個,三重,我……”

“哥,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的事。”

半途被打斷,他想表達的內容又沒說出口。

三重喃喃地說:“瑪雷指環被封印,白蘭失去力量,尤尼在沈睡,那密魯菲奧雷——不,傑索家族和基裏奧內羅家族……”

“啊?”

綱吉剛想說這是什麽意思,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她在那場夜襲戰中說過的話——「吞並密魯菲奧雷,爭霸黑手黨界,讓白蘭穿女仆裝給我掃地。」

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好像哪一個都能做到啊!

他悚然一驚,趕緊問道:“等等,三重,你不會是想——”

Reborn用槍托砸了她一下:“別想了,傑索家族已經不存在了,至於基裏奧內羅家族,有人會管。”

三重吐了吐舌頭。其實只是說說而已,她當然不會隨便起去動尤尼的領地啊。

一道煙霧閃過,片刻之後,這些年輕的少年少女們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面容成熟的他們。

戰爭結束,二十四歲沢田綱吉原本的身體也終於解封,站在她面前。

這位首領的身體完完整整,連衣服都沒破,哪裏有一點傷痕。

看來當初他假死得非常完美,一出計策騙過所有人,把大家都急成了傻子。

面對成人版的綱吉,三重一秒變臉,露出了和剛才截然不同的神色。雙手環胸,一副我生氣了等人來哄的態度,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攔在路中間。

一眾守護者全部扭頭往這邊看,擺出看戲的態勢,有幾個不給面子的甚至當場笑了出來。

綱吉咳了一聲,默默把剛才笑的那幾個都記住,明天就調去南極挖石油。

“你就沒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三重還刻意提醒,“比如假死那次,假死那次,還有假死那次!”

“沒有考慮到你的想法,我很抱歉。”

沒想到他沈睡許久之後面臨的第一個考驗,竟然來自自己的妹妹。

反正這裏也沒有外人,他幹脆直接放低姿態跟三重道歉,哄得還挺順手。沢田綱吉單身二十四年,女朋友沒一個,哄妹妹開心倒是成了家常便飯,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這個問題連號稱擁有讀心術的Reborn也不想回答。

暑假開始後的第二周,英雄科AB兩個班共同進行了暑期合宿,期間除魔鬼訓練外什麽也沒發生。某些同學因為進步快到有些不自然,還被全班聯合起來盤問了一場,可惜沒能撬出什麽秘訣。

敵聯盟的威脅已經暫時沒有了,社會上一片平和,雄英的教師們商量一番,還是決定不取消原本為英雄科安排的暑期合宿。

這一屆學生都是好苗子,經歷的還多,給他們多點訓練也是好事,萬一以後還有另一個恐怖組織冒出來呢?

敵聯盟當然不是平白就暫時沈寂的,為了解決這個不定時炸/彈,三重舉辦了六場“私下決鬥”,由切爾貝羅主持,敵聯盟選出六人和除雲屬性外的守護者一對一戰鬥,勝場多的為贏家。戰鬥過程中除非主動認輸,否則生死不論。

最後的贏家可以向輸家提出一個要求,輸家必須執行,耍賴的後果非常嚴重。

跟十年前綱吉經歷過的指環戰差不多,但不允許使用指環,全程只用個性進行戰鬥。

敵聯盟這樣的惡棍組織,竟然願意采取這種看似公平的方法決鬥定勝負,因為那個“生死不論”的規則實在是太過誘人。

只要用特殊手段毀掉對手的聲帶,讓這些雄英的小鬼頭無法說出認輸二字,再慢慢地折磨甚至於殺掉,他們那邊也無法有任何怨言——因為這本來就是規則裏說定的事啊。

對手本來就起著不好的心思,還對他們的個性很熟悉,因此對決過程異常慘烈。對手很強,但英雄候補生的信念也不是那麽容易搞定的,為了社會的安定,他們就算拼上性命都必須贏下來。

戰鬥場地就選在雄英高校,為此還特意帶上了幻術師庫洛姆,不管砸成什麽樣,第二天都都完美如初。——維修費從敗方的獎金裏扣。

最後比分拖到4:3終於勝利,三重用技能和火焰幫大家治療好,然後和他們串通一氣,裝作毫發無傷的樣子,等合宿時再忐忑地去跟相澤消太談判。

雖然動機有點不純,但她想從事英雄行業的心是真的,又有安室透幫忙準備的完美措辭,可以說除了黑手黨身份外,其餘表現都完美得挑不出漏洞。

相澤從業這麽多年,第一次因為學生的家庭背景而頭疼。

他當初就覺得這個孩子可能會遇到危險,只不過本質搞錯了,人家自己就是黑手黨,身邊能不危險嗎。她本人沒有問題,不是相澤想舍棄的、毫無潛力的學生類型,加上政/府那邊又強制要求跟彭格列搞好關系,還是先留待觀察吧。

合宿結束之後,三重之前拜托入江正一的工作已經完成了,他把時間機器調試好,讓綠谷出久陪她一起返回學園都市看看。

綠谷有點害怕他們單獨出行又出事,加上上鳴強烈要求參加,就變成三個人共同前往異世界探親。

三重先是想辦法聯系上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家人,得知沢田奈奈早就搬離日本,現在房子裏空無一人,桌椅應該都積了灰塵。這世界的綱吉問她想不想見面,三重拒絕了,事件都已經結束,還是不要再擾亂他們原本的軌跡為好。

幾人依靠彭格列研發的指環感應器找到雲屬性指環的位置,突然登門造訪,沒想到給了屋主黃泉川愛穗一個巨大的驚嚇。

“你、你們?”她還以為是附近學生惡作劇,立刻擺出教訓人的態度,把他們挨個訓了一遍。

三重他們整整聽了十分鐘,才說出自己的真實來意。“對不起!我們以為這裏是一方通行的家!”

一方通行雖然住在她這裏,可這麽久以來還真的沒有人上門拜訪,黃泉川雖然訝異,但還是把他叫來了。

三重心想說不定一方通行的女人緣其實還挺好的,身邊這麽多漂亮女人,可惜他本人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思想,太不給力了。

一方通行的狀態跟幾周前差不多,態度也差不多,臉上仿佛寫著“趕緊滾回異世界別給我添麻煩”一行字。

一趟異世之旅回來,他的記憶都差點出現斷層,後果就是身邊莫名黏上了一個小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三重根本不了解什麽進化計劃,自然不知道最後之作是覆制人,當場親親抱抱舉高高還想帶她回自己的世界游玩。

她一邊圍著最後之作轉,一邊在內心感嘆,以前哥哥的朋友們陪她玩的時候應該也是這種感覺,太爽了。哪裏有人能拒絕無意間賣萌的蘿莉?敵人除外,鈴蘭是不會讓她摸的。

對了,等回去以後就給六弔花他們安排工作吧,幫助失業人員再就業,為社會穩定做出貢獻,世界上哪裏還有這麽講道理的黑手黨。

瑪雷指環被封印之後,被回溯的只有白蘭用瑪雷指環做出的壞事而已,六弔花包括All for one的身體狀況都沒有被重置……雖然後者已經進監獄了,看管絕對嚴密,連腦電波都受到監控。同樣的,他們跑到異世界把人拐走並沒有對這裏造成特別糟糕的影響。

一方通行莫名其妙神隱一個多月,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早就徹底涼透,學園都市內部甚至產生了“第一已死,有事燒紙”的傳聞……還好一方通行並不是會在意這種東西的人。

為了讓雲之守護者在必要的時候能操作儀器進行往返,他們此行還帶來了整改版的時間機器。本質是運用時空的漏洞制作而成的,算法比較覆雜,而且為了不產生蝴蝶效應,限制也非常多。

入江在電腦裏寫了洋洋灑灑一大串打印出來,但一方通行竟然看一遍就全部記住了,讓潛心研究那麽多年才搞定的入江內心充滿挫敗。

算了,世界上總有些天才的,他不要去跟這些人比。

“給,橙汁。”

三重從自動販賣機裏取出兩罐橙汁,一罐遞給入江正一,一罐自己打開。冰涼的飲料滑入口中,壓下了那股無可適從的躁動感。

兩人難兄難弟一般並排坐在一起,手捧橙汁,表情覆雜。

“這個世界將會回歸正軌,白蘭制造出的所有異常都不覆存在,”三重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種心情說出這句話,她過再久也難以相信這種非自然的事實。怪不得那混蛋想方設法也要拿到七三,傳說中的世界基石果然名不虛傳,力量堪稱恐怖。“也就是說,那些被密魯菲奧雷殺死的人,全部都會活過來?”

入江正一盯著飲料罐發呆:“彩虹之子是這麽說的……”

而他已經親自用雙眼驗證了這一切。

“十年前的同伴們真的會得到和我們並肩作戰的記憶?”

“彩虹之子是這麽說的……”

“白蘭失去特殊能力,變成普通人,但世界就糾正就表示他在外人眼中什麽錯誤都沒有犯過,不可能進監獄?”

“彩虹之子是這麽說的……”

三重和入江對視一眼,一時沈默。

最近忙著處理爛攤子,都沒時間去找罪魁禍首的麻煩。

雖說白蘭不能進監獄,但他讓彭格列提心吊膽這麽久,還害得尤尼差點奉獻出自己的生命來拯救世界,這筆賬不可能簡簡單單就算了。

他失去了能力,可記憶還在,頭腦中裝著不少這個世界沒有的數據資料,極度危險,必須監/禁在彭格列的視線之下,防止他再做出什麽壞事。

三重思考了一會,突然勾起嘴角,笑容神秘:“入江先生,陪我去做一件事吧。”

入江身體一抖,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手裏飲料險些沒有拿穩。

一天後,意大利。

早晨的明媚陽光如一汪清泉浸透心脾,讓整具身體都染上恰到好處的溫暖。街頭幾輛冰淇淋推車的車主正在叫賣,給街巷增添幾分活絡,這座城市文化悠久,就算是普通的建築,也帶著獨特的覆古風格。

伴隨著剎車的聲音,路邊停下一輛轎車。漆黑的車身熠熠閃光,漂亮得像是剛從流水線上撈出來,沒有經受過一點風吹雨打。看這車輛的牌子,估計是哪兒來的有錢人家,開著寶貝愛車出門兜風。

過了一會兒,車上走下來兩個人。

先下車的那位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棕發及肩,穿了一身無比正式的黑色西裝以及短裙,然而這種嚴肅的職場打扮卻硬是給她演繹出一種活潑跳脫的味道。

她身後跟著一位同樣著西裝的紅發青年,戴厚厚的眼鏡,手捧文件,看似一本正經,不茍言笑。

入江正一覺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可能會再度顛覆他的價值觀,捧著文件的手有些顫抖,總覺得那紙張的重量是他無法承受的。“三重,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三重瀟灑地一甩頭發,勾起一抹笑容:“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昨天做了那麽久的準備是為什麽?”

她本來懶得打扮這麽正式,但入江正一說要彌補她Choice那時沒能換上他準備的整套西服的遺憾,要求她認真穿一次西裝。影視作品裏的黑手黨好像都是這種裝束,再在腰間別一把槍,那就更像了,不過他們今天不火拼也不搞政/治鬥爭。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某位“普通人”的居所前。三重不知從哪學來的撬鎖技巧,用一根鐵絲打開大門,就這樣光明正大地踏入室內。

這間屋子的屋主就坐在沙發上,背對大門,只露出一個白色的腦袋。

白蘭顯然早就猜到他戰敗之後會發生什麽,聽見那麽清楚的腳步聲也沒有回頭。

他毀滅了無數世界,離成為創世主就差臨門一腳,但這個妄想終究還是不可能實現了。已經完成過那麽驚人的壯舉,重新回到一切開始之前,他反而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麽。

換句話說,便是頭腦中處於一片混沌的狀態,整日無所事事,如同行屍走肉。

三重帶著唯一的小弟走到他面前,伸手抽掉白蘭手中的報紙放在一邊,面帶微笑,關節掰得哢哢響:“幾日不見,甚是想念。”

“是你啊,小三重。”他好像松了口氣。這個世界的三重是所有平行世界裏唯一在他手中存活下來的幸運兒,現在那些無辜的少女們覆活了,但他的記憶卻停留在最後的決戰,不再共享。“哎呀,我還以為來找我的會是覆仇者呢。”

你他媽還高興上了是吧?

入江正一說戰爭結束後,十年前的白蘭陷入迷惘,開始懷疑人生,她一開始還信了呢,現在親眼看見才發現哪有他們說的那麽嚴重。

沒了瑪雷指環又失去特殊能力的白蘭自然不是三重的對手,而他也沒反抗,三重三兩下就把人放倒了,從入江正一懷裏抽出一紙合同,在入江謎一般的註視下簽字畫押。

那紙張上用大寫加粗的字體寫著:《賣身契約書》。

三重拽著白蘭的手,沾了紅印泥,在合同最下方的乙方處按上指紋。

契約成立。

這麽快的速度,乙方當然是來不及看合同的,稀裏糊塗就把自己的下半輩子都給賣了出去。

放在市面上絕對是黑心合同,要被告上法庭供人圍觀的那種,但他們是黑手黨嘛,道理跟別人不一樣的。

“不要放松太早,我可是很嚴格的哦。”她拿著那封契約書拍了張照,然後收進懷裏放好,拍拍手掌愉快地說道:“你的資產,還有你,全部歸我了。”

白蘭還不知道自己將會面臨什麽。

人都要被彭格列關押起來,資金拿著也沒什麽用,這點其實無所謂了。反正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跟著三重走,或許還能找到一點樂趣。

“…………”

唯一的正常人·入江正一,覺得自己可能誤跟了個土匪。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表現得和良家婦男一樣純良無害的白蘭了,還有點不習慣,看著這幅場景欲言又止。

那封契約書上寫著什麽來著,是不是有穿女仆裝打掃衛生這一條啊……?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是番外啦。

第一個是五歲三重的日常,之前有人提到說想看的

第二個原密魯菲奧雷家族失業成員的再就業(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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