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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語成讖,禍難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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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夙又問牛黃解毒丸準備得怎麽樣了,文俏然說幸好王妃先前便去找了屠戶,如今只需與屠戶談好價格以及供應的事宜就算完了。至於保密一事,文俏然也學了個十成十,讓那屠戶簽下協議。

說起了屠戶,千夙不由想到那個屠戶家的小娘子,那清清冷冷的樣子,說是個高門大戶的千金都不為過。

“是了,那張屠戶最近可是樂呵得很,逢人便說他家不知積了什麽德,才得這麽一個女兒,斷文識字,琴棋書畫,算術女紅樣樣精通,唯獨不會宰豬。這小女兒推拒侯府的親事,非但沒讓人說閑話,反而更引得那些個官家子弟上門求娶,險些沒把張屠戶家的門檻給踏破了。”

千夙一楞:“有這樣的事?不過依我看,那小娘子性情清冷得很,也確實不像是屠戶家出來的,興許她未必想嫁富貴家。”

文俏然問她:“你見過張屠戶的女兒了?”

“因緣際會,張娘子還救了我,我給她銀子她不屑要,給她承諾解決問題,她同樣不屑,因此我還未還恩呢。”千夙有些苦惱,這張娘子什麽都不要,偏偏自己還欠她的人情,要怎麽還才好?

文俏然給她支了一招:“她連侯府都瞧不上,你給她銀子有什麽用?不如這樣,你給她介紹一樁姻緣不是更好?她那個屠戶爹是又喜又憂,怕這兩年這女兒不嫁,少不得上了歲數再也尋不到好人家。”

千夙擺擺手:“我的姻緣都沒法子解決,哪還能給她介紹?難不成給她介紹賀東風?”

文俏然趕緊去捂她的嘴:“王妃真是的,怎麽說這樣的話,讓外頭聽見難免招是非。”

千夙不打算瞞她:“我說真的,我與王爺不合適。馬上就要和……”

話未說完,門被推開,文徑寒走進來:“你們說什麽悄悄話?我聽說今兒玲瓏館的門都要被擠破了?”

“可不是,燕窩一出來,求著買的人太多了。”

“既然這樣,何不一次進多些貨?”文徑寒問。

文俏然看向千夙。

千夙嘆氣:“不是我不願進貨,而是這東西,物以稀為貴,即便我再去要貨,那裏有沒有也是不好說的。還有一點是,這東西一下子賣火了,也不知會不會招來眼紅,不如低調一些。”

文俏然點頭:“說的是,如今雁京城裏開起了養生館的越來越多,我這燕窩一出,難免落入他們眼裏。”

“小心使得萬年船。”千夙這麽說。

她沒想到的是,一語成讖。禍難來得如此之快。

幾天後,正是十五,千夙決定去城外的觀音廟上香,讓竹香留在如意居看著,竹香不放心她一個人,偷偷將花容雲裳喚出來,陪她去觀音廟。

千夙見到花容雲裳時,問她們:“我還沒跟王府的管家談妥將你們接出來,你們這樣貿然出來,回去可怎麽辦?”

花容一點都不在意:“主子,你就放心罷,如今奴婢與雲裳在主院裏沒人敢使喚。”其實是,王爺早就叮囑她們,若主子需要,她們不用上報即可出府伺候。

她們也想趁這機會,好好勸勸主子。主子不在府裏,定是不知道王爺有多難過。

千夙聽她們這麽說,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主仆三人一塊去城外的觀音廟。即便是這麽冷的天,依舊香火鼎盛,善男信女不是一般的多。

千夙捐了香油錢,買了香、蠟燭還有紙元寶,誠心拜祭,無非是求觀音大士保佑她生意順順利利,保佑她的娃平平安安。

“主子,要不要求簽?”雲裳恭敬地取來了簽筒。

求便求罷,她也想看看觀音大士的指示。

千夙跪著,雙手虔誠舉著簽筒,一邊念念有辭,一邊輕輕地搖,不多時一支簽便掉下來。

她撿起來看,是支中簽,去取來簽文一看,說的是只要她誠心,日子會越過越有盼頭。嗯,她覺得還是不錯的。

剛走出廟,有個解簽的老者便拉住她:“施主是大福之相,願意聽老朽幾句嗎?”

“老人家,請指教。”

“施主是典型的貴人相助命格,不管是你自身攜的福氣,還是因緣所得的福氣,都會助你一世衣食無憂,神澤綿長。然則得善果,必結善因,福乃禍難之依托,施主若想平安化解,還須放下眼前小利,是為大悟大慈大悲。”

千夙聽完,朝老者抱拳:“謝大師指點。”

老者摸著胡須:“大師不敢當,不敢當。不過是看施主是個有緣人,才忍不住上前來討教兩句。”

“晚輩會記住老先生說的話。”

千夙帶著花容雲裳上馬車,掀開簾子遠遠望過去,已經不見方才那個老者。

雲裳問主子,方才那解簽的老先生說的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說我命好。”千夙一句話敷衍了事。其實她並不會完全聽信。所謂的解簽人,他到底真的知道這簽於她而言是何意嗎?

說什麽放下眼前的小利,只差沒直白說出口讓她關門大吉罷了。如果她開店謀生活叫小利的話,那麽什麽才叫大利?守著一個王妃的位子夾緊尾巴做人,這輩子就會福澤綿長?可笑至極!

花容多少看出來,主子有些不悅。都怪方才那個老人家,胡說些什麽,惹得主子不高興。

“主子,依奴婢看,方才那老家夥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奇怪得很,你千萬別聽進去。”

千夙看她一眼,笑道:“還是你懂我。我若聽他這幾句話便什麽都不用幹了,豈不跟傻子一樣?只有掌握在自己手裏的路,才叫路,別個再怎麽說,都是不痛不癢。”

花容雲裳的心震了震,主子這話,好有道理。方才那人還說主子是個大福之人,那主子從前受的苦又作何解釋?在丞相府裏不受丞相大人的喜愛就罷了,連嫁到晉王府去,王爺也不當主子一回事,幸好主子自個兒爭氣,謀到了出路。

這些個算命的都是一張嘴,不信也罷。

馬車一路往回趕,然而還未到如意居便停下來。前面一陣嘈雜,千夙掀開簾子,卻見衙差從如意居裏將人一個個帶出來,海棠一個勁喊“如意居是冤枉的”,走在最後的是文徑寒,衙差沒有抓他,只是站他身旁施以壓力。

千夙一顆心猛地揪起,這怎麽回事?

花容下去打探回來,神色緊張:“主子,別下車,外頭大亂。”

而文徑寒的目光看過來,與千夙的交匯,他嘴裏無聲說著:“別過來,想辦法。”

千夙牙根緊咬,忍住下車的沖動,當下吩咐車夫調轉方向,往玲瓏館去。

玲瓏館雖沒官差,然而卻靜悄悄的,與往常的熱鬧非凡相去甚遠。千夙一個激靈,知道玲瓏館也出事了,只是沒有如意居那般大陣仗罷了。

她著急下車,一進去就讓掌櫃的閉門謝客。

此時文俏然聽到她的聲音出來,兩人都在對方的眸中看到了擔憂。

掌櫃的還想問大小姐的意思,文俏然卻沈著聲道:“還不快些閉門?”

話音剛落就把千夙拉進去。

“文小姐,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出門前還好好的。”

文俏然搖頭:“多半是有人眼紅如意居與玲瓏館的生意。也就半個時辰前,府衙的人去如意居,說有人吃如意居的菜吃出問題來,那人生死未明,如意居便要關門徹查此事,上至老板下至夥計,一俱被帶回府衙去問話。”

千夙大驚:“問話?我看不止是問話,方才那些衙差的態度,我擔心……”

文俏然眉心緊鎖:“你說的沒錯,如果只是問話,他們不敢這樣得罪文家。這次,如意居恐怕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若能用銀子辦事還好,然則我方才差人去打點,他們竟然連銀子都不看一眼,可見此事他們是咬定如意居不放了。”

什麽叫屈打成招,千夙光是想想都覺得害怕。牢獄之災,只要是被關了進去,就甚少有人能幸免。文家這樣的府衙都不放在眼裏,可見背後那人的官有多大。

她擔心的是,府衙壓不了文徑寒與海棠低頭,也會去壓其他人,萬一撐不過去招認了,後果難以計算。

這些可恨的狗官,平常不見他們為民除害,為了仕途,貪贓枉法,把無辜的人送上絕路倒是做得有模有樣。

“徑寒應該與你說過家母的事。然而家母手裏的東西,即便能救人,也救不了如意居上下近二十條人命。”文俏然臉都白了。

是啊,賀敏郡主手裏有先皇賜的物件,她能保住文徑寒的命沒問題,可其他人呢?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送死?

此時此刻,千夙怨自己,她要是不開如意居就不會害那麽多人。輕輕閉眼,她做了最壞的打算:“文小姐,我會盡自己的所能去救他們,若有個萬一,請你千萬將一切推到我身上。”

“這怎麽行?”文俏然瞪大了眼。

千夙握住她的手:“你聽我的。一個時辰後我沒回來,你就去官府告我。”

“符……”

然而千夙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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