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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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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煜打發走了梅寒衣後一直坐在桌邊出神,直到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聽著那熟悉的頻率,乾煜驀然回神,正欲起身躺回床上,卻聽得那人已經將手搭在了門上,眼看著回床躺好已是來不及了。

為了避免那人開門正巧看見自己著急忙慌的往床上爬的樣子,乾煜決定他還是就坐在桌邊算了。

至少能顯得淡定!

蕭臻開門見得本該躺在床上的人卻起身坐到了桌邊,乾煜狀似看著桌上的茶杯出神,實則眼角餘光正瞥著進門的那人,唯恐那人一個生氣又給自己塞一大把的藥丸……

“怎麽坐到了窗邊?不是說了這屋子有些老舊,窗邊會有水汽的嗎?”蕭臻看著那不省心的人皺了皺眉,隨即擡步自己擋在了窗邊。

乾煜這才似方才回神一般擡起了頭,不假思索的便笑著道:“雖說這裏是不能與東宮相比,可好歹也是咱們的落腳之地,你這般說,若是讓方大人知道了將我們趕出去了如何是好?”

蕭臻不禁無語,聽著這人逗趣的話連原本沈重的心情都霎時消散了大半,“方大人可不會跟你似的那般小心眼。”

乾煜無辜眨眼,以眼神詢問自己又是何時小心眼了。

“譬如……”蕭臻微微彎身湊到桌上,將說不說的吊著自己的胃口,乾煜不由好笑,面上卻做十足的好奇狀來配合那人。

“譬如,動不動就拈酸吃醋,每每見著了梅莊主就恨不能上去打一架,還動不動就在我耳邊說著別人的壞話!而且……”

說到這裏時蕭臻的臉色突然紅了起來,乾煜先是不解,隨即想到了什麽後勾唇笑了起來。

“笑什麽笑!閉嘴!”

看著有些惱羞成怒的人,乾煜乖乖的閉嘴,頓了頓又佯作疑惑道:“而且什麽?”

被那人怒瞪著乾煜笑得更歡了。

他當然知道蕭臻的未盡之言是什麽,這還得從他們剛到這南鏡城的那日說起。

如今乾煜算是徹底的懂了自己對凰臻的心思,若是讓他就這般眼睜睜的看著這人娶妻生子,他是絕對做不到的,於是乎就只能強行的撩了。

那日自己一不小心將這人撩得跑了出去,看著那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覺好笑又滿足,可是待到自己出去找人的時候卻看見那人竟然爬到了屋頂上跟美男子喝酒聊天!

屋頂!美男!

喝酒!

聊天!!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方才出來便聽見那人竟然在對著別的人訴苦衷,且那苦衷還是他!

這種事情面前他能不生氣嗎?

想到自己將人抱回了房間後的所作所為,乾煜有些揶揄的看著蕭臻。

蕭臻再次狠狠的瞪了乾煜一眼。

看著蕭臻放松下來的樣子,乾煜著實不忍心再提起那些煩心事來破壞了心情,卻也深知這些事情不是自己此時不提便不存在的。

“這雨……”

果然,乾煜方才開口,蕭臻原本還有笑意的臉色立刻便變得愁眉苦臉了起來。

“這雨已經下了幾日幾夜了。”

聽著那人愁悶的聲音乾煜一陣心疼,這人每日都已經這般的操勞心累了,自己還裝著病討他心疼,真是實屬不該了!

乾煜不禁自責,卻在聽得那人的話後心疼得糾起,那是他的阿臻,他的陛下啊——

“這雨,我去停。”

乾煜輕柔的將人放到了床上,俯身在蕭臻的額頭落下一吻,看著那人眼下的青影輕嘆一聲。

“我的殿下啊,你這般的憂國憂民,又何時能憂一憂自己啊……”

乾煜將被子給蕭臻蓋好起身,順手給蕭臻理了理額發方才轉身出了門,看著那瓢潑大雨乾煜不由有些心塞。

乾煜來到了距離南鏡城最近的一處海域上,果然見那海水翻騰,烏雲與霧氣之間能見其中一條黑色的龍於中盤旋。

其實那並非真龍,而是蛟龍,雖也被稱之為龍,但是由於血統中存有一半的魔統,遂被稱之為蛟龍。

蛟龍出世於海中,初時只知為禍四方,行事一直保有魔族風格,那就是十分的隨性而為。

一直到天地六界既定,各界之間分庭而治,天道隨之而誕生,原本為禍四方的蛟龍為天道所約束,此後便專於人間行降雨之則。

乾煜看著那於雲層中翻騰得極是歡快的蛟龍有些牙疼,雖說他自魔界來到人間後法力被有所限制,可將這條雜交龍打回去倒也沒什麽問題,問題是……

乾煜想了想那人疲憊的神色,緩緩擡手召出重劍飛身便到了蛟龍近前。

看著被自己揍回了老窩再不敢冒頭的蛟龍,乾煜終於滿意收劍,隨即擡頭看著那雨勢雖停卻依然黑沈的天皺了皺眉。

一道驚雷響起,自天際降至海域上空。

方才還立於半空的男人眨眼間便化出了原形,乾煜方才化出原形便被雷劫擊中,穩住身形後在第二道雷劫到來之前回到了岸邊。

雷劫過後天際開始泛白,很快層層黑雲散去,露出了高懸於空的太陽。

礁石旁一只白鹿傷痕累累的蜷縮其中,任由著時不時沖上岸的海浪沖刷著自己。

乾煜緩緩睜開眼睛,在擡頭看了看四周後大概能確定自己已經在這岸邊躺了兩日了。

化回人身的乾煜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顯得有些襤褸的衣裳以及破損的衣裳下那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不禁冷嗤一聲,“麻煩!”隨即轉身擡步緩慢的往魔界而去。

白鹿自靈泉中一躍而出,落於岸上後乾煜看了看身上已經完全消失看不出傷痕的身體很是滿意,“十八道雷劫,也不過如此嘛!”

乾煜冷嗤完畢轉身快步便往魔界出口而去。

若是停雨單單只需應對那蛟龍乾煜倒是完全不怕,他擔心的其實是後面的雷劫。

六界分庭而治,但其實全都處於天道之中,也就是說無論你是人是妖是魔是鬼亦或是神,都逃不過天道法則。

而乾煜在自魔界入人間時便被封禁了近乎一半的法力,而若是擅自以自身法力強行插手凡間之事便會觸發天道法則,天道會據所行之事降下雷劫以此為懲戒。

乾煜速度極快的入了南鏡城,似有所感的未曾直接回到方府,而是到了街道,果不其然便看見了正與梅寒衣立於街頭說話的蕭臻。

看著那人提起自己時那氣得咬牙恨不能逮了自己綁起來咬上幾口的樣子乾煜不禁好笑,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就這般出現在那人面前了。

以免被那人當街暴打!

且以那人的行事,事情都已經安排妥當了自然會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

找自己的時候定然會先行回方府看看自己有沒有回來。

所以,他還是回去等著好了,至少就算挨打也是關起門來沒人知道!

乾煜回到方府後看著那淩亂的床榻不禁無言,想來那人醒來後真是一刻也未停過,或許自那日出門後就一直未曾回來過也不一定。

想到此處乾煜不禁慶幸,還好自己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凡人,否則當真是連為那人分憂都做不到了……

乾煜想了想走到了屏風後,擡手將魔界的靈泉水註入了浴桶中再以法力將水加熱。

平日只需擡手便能熱的水如今卻很是費了乾煜一番功夫,魔界的靈泉水雖有療傷愈合,洗髓消乏具有極大效用。

可他被封禁了一半法力後的身體本就不如之前,再加上第一世所擋天劫被禁於原形中百年,如今還未曾恢覆又接連受了十九道雷劫的身體自不是那短短的十數日便能恢覆的,他如今也就是將身體上的外傷都愈合了而已。

方才將水加至適宜溫度便聽得屋外響起了那熟悉的腳步聲,乾煜連忙擡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一絲冷汗,隨即調轉法力將自己有些蒼白的臉色逼至與平常無異。

外間進了門的蕭臻卻在走了幾步後停住了腳步,隨即半晌未動,乾煜不由疑惑。

這人,呆那兒做什麽?難不成是見著那床太過舒適想不沐浴先睡一覺不成?

殊不知此時的蕭臻正看著那床榻之上整齊的擺放著的自己由裏到外一件不落的衣裳呆住了。

等了半晌也沒等到那人動作,眼見著水溫又降了一些,乾煜只得無奈出聲,得了,指望著那人進來沐浴卻驚喜的發現自己的心思是別想了!

“再不洗,這水該要涼了。”

乾煜聽得外間那人呼吸一窒,隨即腳步匆忙的往屏風走來,隨著那腳步聲越近,乾煜的嘴角不禁勾了起來。

等了半晌卻還是不見人,乾煜悄悄側了側身才發現那人竟然在屏風外停住了,乾煜無奈,只得擡步走了出去,這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想好好的看看他的嗎,走個路那麽慢!

看著面前那人一瞬便泛紅的眼眶,乾煜心中五味陳雜,只得狀如調笑的問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那你我二十餘日未見,殿下覺得,該有多少個秋?”

聽得那人的回答時乾煜怔楞了一瞬,隨即在那人越發惡狠狠的目光以及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中勾唇笑了起來。

他想,如今,他能確定肯定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他喜愛著的人,如今,也喜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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