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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世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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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籠罩著天空,隨即大雨傾盆而下,雨滴灑至參天的梧桐樹,自枝繁葉茂的樹枝間滴落在了樹下的墓碑,蜷縮在墓碑旁已經如同一座石雕的夫諸突然動了動,隨即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雨勢驟歇,烏雲散去,一輪彩虹出現在了雲霧繚繞的群峰之間,夫諸眨巴著如黑曜石的眼睛看著面前已經滿是斑駁的墓碑。

夫諸溫順至極的往墓碑上蹭了蹭,下一瞬墓碑旁依偎著的便已是一個美艷絕倫的白衣男人了。

乾煜將頭靠在冰冷的尚且濕著的墓碑上,就如同那冰冷的墓碑能給予他溫暖一般,乾煜閉上了眼睛,一切,都如同回到了百年前,回到了那時……

“乾煜,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小小的孩子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拿著一塊荷花糕,但似乎是真的已經很累了,就連手裏的吃食也勾不起精神來了,只嘟著嘴一臉不高興的瞪著身前正在挑著河燈的男人。

男人聞言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河燈,轉身一把將地上生氣的孩子抱了起來,隨即低聲哄道:“好好好,回去回去!我們放完河燈就回去!來,挑一個!”

百般無奈下懷裏的孩子只得伸手胡亂指了一盞便趴在男人的懷裏不再動彈了,男人看著某人隨意指的那盞燈,是一只小老鼠的樣子,霎時覺得無語,這人可真是夠隨便的!

一攤子的各式各樣的燈,這人居然還能一下就挑了個最醜的!

這叫什麽?

這叫獨特!

攤主眼睜睜的看著美男子伸手遞了錢,隨即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小老鼠河燈美滋滋的往河邊走去了,一時有些呆住,待到回過神反應過來還需要找碎銀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那人的蹤影。

夜色之中月色稀疏灑落在山道長階上,一個白衣男子懷裏抱著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慢悠悠的踱步而上。

乾煜目光溫柔至極的看著懷中已經睡得香甜的人,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就連腳步都放得極緩,生怕自己的動靜大了走得太急會擾到懷裏的人兒。

待到回到南峰已是後半夜,將人輕緩的放到床上後乾煜轉身到院裏打了桶水,倒在盆裏用法術燒熱後耐心仔細的給睡得毫無知覺的人擦了擦。

等到乾煜沐浴後方才躺下,原本睡得死沈的人卻似有所感,翻身滾了一圈兒後準確的滾到了乾煜的懷中,乾煜笑了笑,擡手將被子扯過來將人蓋嚴實後方才閉上了眼睛,一只手卻緊緊的抱著懷中之人小小的身子。

自那以後每逢下山,乾煜必定會找盡理由拖到夜深,待到人實在是困得受不住了方才抱著人慢悠悠的回山。

不過這樣抱也還是沒能抱多久,等到小衛臻長到了七歲時,乾煜再伸手抱衛臻就死活的再也不同意了,理由是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樣被抱著走很丟人!

於是乾煜只得退而求次之的選擇了背。

如今這般靠在冰冷的墓碑上,就好像是那時依偎著的兩人,或許下一瞬耳邊就還會響起那人困意中帶著些抱怨的聲音,嘴裏也會被那人強硬的塞進自己吃不下了的冰糖葫蘆……

暮色降臨,夜色極短,似不過眨眼便又是朝陽初升。

乾煜流連的撫著那塊光禿禿的自己守了近百年的墓碑,最終緩緩的將額頭抵在墓碑上,聲音低緩沙啞的道:“我要走了,不能再陪著你了……”

梧桐樹下屹立了近百年的墓碑靜靜的立著,一陣微風自耳邊拂過,撩起了那人的一縷青絲,那溫柔至極的模樣仿佛是那人輕道的告別……

***

乾煜在人間行走了五年,星移鬥轉滄海桑田,百年間足以將一切煥然一新,他獨自行走在這個陌生的人間看著世間百態世事變遷,再沒有當初那人伴在身旁時的喜悅……

天降異象,鳳凰啼鳴,立於高塔之端的乾煜擡眸看著東方那金瓦高墻錯落林立的殿宇滿眼溫柔。

他的阿臻……

乾煜看著搖床中躺著的小小的人兒滿心溫軟,心癢難耐極了也不敢貿然的伸手去抱,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將那小小的人兒弄傷,只得坐在搖床邊伸手不時的輕搖著床。

睡得香甜的人兒突然就哭了起來,將一旁的男人嚇得猛的彈跳起來,急得險些冒汗的乾煜一臉著急的看著那哭得兇猛的人兒,伸了伸手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直到外間傳來的腳步聲,乾煜回過神來,連忙施法隱了身。

乳娘進來後先是將搖床裏的人兒抱了起來,乾煜眼睜睜的看著乳娘一把掀開自己的衣襟,那方才還哭得兇狠的人兒立刻將頭湊了過去,非禮勿視轉身間魔君大人不禁滿心的不爽。

乾煜每日寸步不離的守著那小小的人兒,看著他自一只小兔子般大小到了蹣跚學步牙牙學語,再到健步如飛長成了一只玉雪可愛調皮搗蛋的小團子。

乾煜隱身倚在書閣窗邊,看著那小團子一臉威嚴的威脅著宮人幫忙將一盆兌了水的墨汁放到了書閣門上,再牽了一根細小的繩子

到自己的手中。

“嘩啦——”

看著如同被狗血淋頭一般被一盆墨汁給澆了個滿頭滿身的先生,乾煜不由大笑出聲。

彼時的蕭臻其實也很是想笑,不過為了裝傻他只能硬憋著,而是一臉震驚加無辜的看著門口一臉漆黑如墨的先生。

彼時只有三歲的蕭臻早已經成為了宮中一霸,出了名的調皮搗蛋難搞會裝無辜。

看著再次被一狀告到了皇帝桌前無奈跪在殿中的人兒乾煜無奈又好笑的搖頭,上輩子也不見這人有這般會搗蛋。

被罵了一頓再被罰跪抄書的人不高興的癟了癟嘴,目光在看見了立在一旁瞪著自己的先生時無辜的眨巴著,隨即便老老實實伸手開始磨起了墨。

那先生看見總算老實了的太子不由舒了舒眉心,隨即看見那人磨墨的動作又是臉色一黑,想來是被墨汁兜頭給澆出了心理陰影。

乾煜擡步走到跪在大殿中的小人兒身旁,矮下身靠坐在書案旁目不轉晴的看著那人提筆沾墨一筆一劃的抄著書,不知不覺間暮色便已西垂。

罵得兇狠的皇帝終究還是沒能真的狠下心,晚間的時候不僅命人送來了飯菜吃食,還特意附帶了兩個厚實的蒲墊。

燭火之下,那小小的人兒不停的打著哈欠,時不時的擡手揉一揉眼睛,腿麻了就幹脆的坐著,坐累了又爬起來在大殿裏跑跑跳一跳,精神了又回到書案後提筆抄著。

乾煜看得出神,這般的凰臻,似與前世與作為天帝的凰臻都有所不同,大概,這便是因為這一世,他有愛著他伴著他寵著他的父母吧!

乾煜突然就有些不滿足於這般默不作聲的陪伴了,這般雖能寸步不離的看著那人,可也只能看著……

看著面前小小的人兒那一臉掩飾不住的激動高興,乾煜不由啞然失笑,那人擡頭問道:“你就是新來的夫子?你叫什麽名字?”

乾煜目光溫軟,矮下身與那人對視,笑著答:“我叫乾煜,殿下,以後,我就是你的新夫子了。”

原本便無法無天橫行霸道的蕭臻,在有了乾煜這個近乎助紂為虐的夫子後,變得更是越發不安分了起來。

從半夜裏溜出去到禦花園裏餵貓,到了夜半趁著守衛換班開始爬墻,偏偏還能在被乾煜發現後理直氣壯死皮賴臉的要求乾煜幫自己出去。

那時的京城乾煜帶著蕭臻幾乎逛了個遍兒,原本還只是趁著晚上才會出去玩的蕭臻,在聽說了白日的市集會有更多的好吃的好玩的後,便開始盤算著如何匡了乾煜帶著自己出去玩兒。

於是後來便常常是兩人關著書閣的門,對外說是努力用功不許打擾,實則卻是翻墻出宮的上了街……

看著身前一手拿著冰糖葫蘆一手抱著一堆吃食的人,乾煜滿眼寵溺,將手裏拿得滿滿的吃食玩具抱在懷裏後摸出碎銀遞給了賣竹蜻蜓的攤主。

終於玩得盡興了的蕭臻回頭看著身後抱著一大堆東西的男人,眨巴眨巴眼睛總算是問了一個比較實際的問題,“乾煜,你每月的俸祿有多少?”

乾煜不明所以,老實道:“一百兩。”

小小的蕭臻聞言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擡頭皺著眉道:“待會兒回去後我再支一百兩給你。”頓了頓又認真的補充道:“從我的私庫裏!”

乾煜楞了一瞬後笑出了聲,沒得到回應的蕭臻很是不解,歪著頭想了想問道:

“怎麽了?你不想要嗎?你,不缺錢嗎?”

“你一月的俸祿就只能夠本殿下出來玩兒一次的。再說了,你不用攢銀兩娶媳婦兒嗎?”

乾煜騰出手屈指輕輕的彈了彈蕭臻的額頭,說:“一天天的凈想些有的沒的,有這心思不如好好想想明日到了抽查之時該如何蒙混過關吧!”

想起了明日便是十日一抽的抽查時間,蕭臻不禁苦了臉。

自從乾煜做了自己的夫子後,似乎所有人都很滿意,尤其是他父皇,在高興之餘便做了這麽一個近乎苛刻的要求,且抽查一次比一次來得嚴來得難,若是沒過那便是又得挑燈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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