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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為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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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忘川盡頭有一亂石嶙峋之處,那裏遍布著各種大大小小的洞穴,洞穴中心處有一靈氣聚集之源。

是的!靈氣。

魔族不需靈氣,甚至對此是有些避之不及的,遂那處自來便罕有人至,唯有一狀似白鹿的夫諸自出生便身在靈氣之源中。

夫諸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那映襯著月色的水面,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見底,頓了一瞬後猛的一躍入了水中,消失不見。

他自開靈智便獨自在洞中修行,平日裏偶爾到不遠處的忘川河畔躺在一片彼岸花叢中靜靜休憩,百年來一直如是,直到……

“嗯?好可愛的小東西,是…鹿?”

一道清悅的聲音自頭頂響起,隨後正在休憩的白鹿便被人不由分說的彎身抱到了懷中。

夫諸茫然睜眼,不懂自己睡得好好的怎麽就被人給發現了,被打擾的不虞讓他皺眉擡眸看去,卻在睜眼擡頭之時看見了那貌若神祗的男人。

男人輕笑一聲,清亮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說:“小東西,你叫什麽名字?”

開了靈智卻還未曾化形的幼獸自是不能開口回答,於是他只得睜著眼一眨不眨的看著那人。

那人果然理解了,淡金色的眸輕轉,思考片刻後道:“不若就叫你乾煜罷!”

乾煜………

自那日起,生而於世了近百年的一只魔獸有了名字。

自那日起,不知修行有何意的乾煜有了意念,也有了想要追尋的人……

乾煜自那日後越發勤於修行,卻每日都會抽一些時間去那處的彼岸花叢中靜坐。

時光飛逝,轉眼百年,原本小小的幼獸變成了一個少年。

少年獨自坐於忘川河畔,魔界之中無四季變化,人間卻是已經春去秋來,坐於忘川河畔的少年長成了一個翩翩公子。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依舊每日坐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叢中,時而靜坐休憩,時而身前豎起一把箜篌,悅耳動聽的樂聲隨著指尖撥動緩緩流出。

一曲終了,男人擡頭看著天際微微出神,如同黑曜石般的眸中,神色有些暗淡。

已經兩千年了……

他,再未見過他……

峪魔澗中嘶吼之聲不絕,每日都有大量的魔兵進入其中,不過短短半月便集結了數萬之眾。男人依舊每日除了修行便是坐在河畔,全然沒有欲多管閑事之心。

一日男人正於河畔休憩,突然聽得一道聲音傳至耳中,“如今的天帝凰臻暴虐無道,當初更是在這峪魔澗底斬殺了我魔族十萬之眾!這等殘暴之人豈能為這六界之主!各位說,是也不是?”

耳邊響起無數附和之聲,男人猛的睜開眼睛,一瞬有些失神。

天帝凰臻?

是……他麽?

那魔界魔君又道:“哼,自古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凰臻自登位之日起便躲在了他那什麽流丹閣裏閉了關,這都兩千年了也沒動靜,說不定啊,早就魂歸天外了!咱們趁此時機,一舉殺入天界,直搗他那流丹閣,看看他到底是膽小了怕得躲了起來還是早就已經沒了命!”

登位……閉關……兩千年……

原本不耐皺眉的男人突然勾唇一笑,暗淡的眸子霎時變得光彩四溢?。

原來,那人竟是閉了關……

既是閉關,那便不能被打擾……

男人目光幽深冷冽的看著峪魔澗底。

那這些螞蚱煩心事自然得處理幹凈了——

一心鼓舞著軍心士氣的魔君怎麽也沒有想到,莫說是出魔界入天庭了,他最後連峪魔澗都沒能出得去,就被一個他連名字都未曾聽說過也從未在意過的魔族給斬殺在了峪魔澗底!!

魔君已死,軍心渙散,魔界群龍無首後一度進入了混亂的爭權奪勢中,甚至驚動到了天界……

男人目光冷厲,一日之間便斬殺了近百個挑事頭領。

看著眼前一片魔族俯身行禮讓自己登臨魔君之位的呼聲,男人滿臉不耐的皺眉,最終卻點了點頭。

若是他做了魔君,就再不用擔心這魔界會有那些糟心事會擾到那人了……

魔族好戰,魔界之中只有武堂,乾煜做了魔君後為了讓一眾魔族不再每日無所事事的時不時的打架鬥毆爭強好勝,靈光一動做了一個決定,那就是——開辦學堂!

此令一出一眾魔族先是興致勃勃,畢竟這開辦學堂也總比打架打得正歡時被執法魔兵給不由分說拎走揍一頓再關到反思崖來得好吧!

於是在魔族眾人的共同努力下,魔界僅僅用了兩日便蓋起了三座學堂。

學堂分為三類,開靈化形,初學奠基,重度文盲。

開靈化形意指方才開靈智或化形的魔族,初學奠基指的則是化形已逾百年但低於一千者。

而這重度文盲便很明顯了,指的就是那些年紀算起來已經一大把,成日裏就只知道打架鬥毆,爭來鬥去卻又大字不識一個的魔族!

這項等級劃分出去時魔界一度陷入了混亂當中,畢竟魔族這屬於重度文盲的魔族還真是不少!

可這學問又豈是一日兩日便能習得的?

於是一眾魔族認為自己哪怕化了形亦是人高馬大五大三粗的,坐那兒學習,實在是——太過於丟人了!

直到………

他們的新任魔君——乾煜,他立在學堂門前,不過一柱香便背完了四書五經以及《禮儀篇》。

一眾魔族傻眼間帶著點心塞塞,分明都是魔,為何人家不僅長得好看修為高,文化也還高!

經過了這次的以身示例,魔族陷入了有史以來最為和平的一段時光。

每日魔市之中不再是你推我攮,一言不合開打再說,而是一派的祥樂安和。

甚至一度到了見面竟會如人間的人們一般行禮問好的程度!

魔界消停了,六界之中無不驚訝,在聽說了魔界眾人都在以學習為目標時不禁驚掉了下巴。

誰能想到竟然有朝一日整個魔界會被他們的魔君給逼著學習認字兒的!這簡直就是,一顆骰子擲出了七點——出人意料!

盡管驚掉了不知多少下巴,可魔族眾人卻似乎是找到了其中的樂趣,學習起來竟是比修行還要來得有勁兒,一度風靡入魔到了什麽程度呢?

——上街手中必拿著書,一邊走一邊看不說,甚至還能時不時的見到幾個男的紮堆討論三從四德的……

煉獄之中封閉了五識打坐靜修的凰臻看到此處不禁有些無言,原來在自己閉關不知外事時,這魔界竟然還幹出過這種事的嗎?

倚在花叢中的魔君聽著耳邊傳來的朗朗書聲很是滿意,對於自己的這個決定不禁大加讚賞。

“若是他看見了,應該也會覺得極好吧?”魔君大人很是自戀的喃喃自語道。

凰臻不禁嘴角抽搐,他也不知道這樣好還是不好……大概,就是,你們覺得好,那就好罷……

乾煜於魔界在位的那兩千餘年的確是魔界最為安定的時候,這個現象截止到他毅然決然的孤身追尋著下凡歷劫的凰臻入了人間之後。

凰臻看著那人每日靜坐於他們初見的彼岸花叢中,時而彈奏,時而休憩,時而只擡頭黑曜石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天際出神,他知道,那人看的,是幾千年前自己離去的方向……

他知道,他能聽到,那人的眼中,心裏,想的念的,都是自己……

凰臻不由心疼,乾煜自出生便在魔界,自始便是一人住在那魔族避之不及的洞穴之中,沒有人陪他說話,沒有人陪他玩耍,沒有人會教他識字,沒有人會教他修行……

只有孤寂一人,以池為伴……

他也終於知道了乾煜究竟是有多喜歡自己。

那人自忘川河畔的第一眼起,便將自己刻進了心底……

他說:“你是我永遠的神。”

凰臻方知,在乾煜心中,自初見之時起自己便已被他奉作了神明。

凰臻看著乾煜獨自修行,直到化形長成了少年,再長成了後來的翩翩公子。

其實乾煜雖不似其他魔族一般不喜靈氣之源,自生來便身俱仙緣,但他終究還是魔族之身,體內流著的是來自上古魔獸夫諸的血,魔族的好戰暴虐天性自是有的,可他卻壓制得極好。

凰臻看著那人每每在那時默默的咬牙,重覆的念著他們初遇時自己只有感而發隨口而說的話:“要做一個如玉的翩翩公子,莫要如那些魔頭一般……”

凰臻心中沈悶,識海之中不禁擡指捏住了脖子上的玉墜。

那日乾煜身體消散後留下了一枚玉墜,與送予自己戴在脖子上的那枚毫無二致。

初時凰臻曾以為是自己的掉了下來,卻不想隨著自己伸手撿起時那玉墜竟瞬間消失不見,後來入了裂縫他才發現,原來那枚玉墜竟是與自己脖子上的那枚合二為一了。

不知是因為脖子上串著玉墜的有乾煜的發還是因為那枚乾煜消散後留下的玉墜,自那以後凰臻每每封閉五識靜修之時眼前便會出現一些景象。

他知道,那些是乾煜的記憶……

他看見,那人獨立於忘川,一曲終了後擡頭,黑曜石的眼中突然劃過一縷金光,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逝。

乾煜勾唇露出一個惑人至極的笑,隨即起身收了箜篌,腳步輕快的轉身往魔族的議事殿走去。

“魔君,你說你要去人界!?”

魔族議事殿中響起首領們的討論勸阻聲,無奈坐於上位的人充耳不聞,只擡手打斷,道:“我只是與你們知會一聲,以後魔界之中不論有何事都不許來打擾我!”

一眾首領瞬間無言以對。

話說你這通告一聲也就罷了,這有事不許打擾是不是有點兒那什麽了?

看到此處的凰臻卻不由點頭,他的乾煜啊,就是這般的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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