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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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栁臻看著眼前這個劇情發展有些無奈,如今看來今天動手是避免不了了。

可是看著底下那密密麻麻的魔兵們再對比一下雖說一直處於裝逼狀態飄在半空,實際上只有兩個人的己方,栁臻有些無力吐槽。

“放心,有我。”

栁臻看著握著自己手眼神溫柔而堅定的看著他的人。

他說:“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讓你有事!”

栁臻:“…………”

很明顯,這是一句情話!

可是‘這一次’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說自己歷劫的前不知道幾世真的像那什麽樾說的都死的很慘?導致乾煜都有了心理陰影?

雖說栁臻心裏疑惑一大堆,腦子裏腦補的情節在一瞬間便至少有了不下十個版本,可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看著乾煜堅定的目光裏含著一絲難以覺察的痛色,栁臻立刻緊緊的回握住那人的手,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待今日生辰過了,我們還得清算清算舊賬呢!”

乾煜:“…………”

乾煜方才還思緒滿滿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和心虛,想來也懂了栁臻這所謂的舊賬是何事。

大概是原本就被兩人居高臨下的俯視了半天,如今打算動手了卻還眼睜睜的看著那兩人在上面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卿卿我我眉來眼去或許還有打情罵俏!

燾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種仿若根本就沒有被自己認定的對手放在眼裏的感覺真是糟糕的讓人暴躁不已!

於是他連動手前的客套話都不想說了,直接祭出自己用的最稱手的武器——一對鐵錘。

連法力都不灌註便用蠻力奮力的往栁臻與乾煜所站的半空中砸去。

栁臻看見那大錘飛過來之後的第一反應當然是趕緊閃,隨即又有點猶豫,畢竟就這麽閃開了是不是有點兒沒面子?但是若是被砸中的話……大概會更沒面子吧……

“砰——”

一聲巨響傳來,地面被那鐵錘砸出一個大坑。

原來是乾煜還不待鐵錘近身便以指輕畫了一個防禦陣法,隨即只輕點一指,那重若千斤的鐵錘便以原線返回,燾樾急忙後退,鐵錘正好砸落在他原本所站的位置。

栁臻飄然落地,擡手將靈力灌入劍中,看著那蠢蠢欲動的魔兵們正欲提劍迎上。

“乾煜!我警告你!給我解開!”

立在前方的乾煜聞言回頭,看著提著劍皺眉的人,他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

大概是用好吃的好玩的還有一堆的情話都或許哄不好的那種!

可是……

比起惹得你生氣,我更怕親眼看著你了無生氣……

於是他笑著道:“乖!很快的!這一世的殺劫,就讓我替你扛吧!”

栁臻一眨不眨的看著乾煜,突然用極少有的認真態度道:“乾煜,我不管什麽渡劫,不管什麽天帝,也不管什麽魔君。情劫也好,殺劫也罷,我只知道,你是我男人,你必須得聽我的!”

乾煜聽了栁臻的話卻只是低頭輕笑著,似是完全沒有聽出栁臻話中的警告。

半晌後擡頭,眼眸含笑的看著栁臻,道:“我是你男人,自然得聽你的。”

還不待栁臻說話他又溫柔的道:“就這一次,你聽我的,好不好?”

隨後在栁臻搖著頭下繼續道:“乖!我很快,就會去找你的!等我!”

說罷再不看栁臻一眼,徑直轉身向對面的魔界大軍迎去。

燾樾道:“情種就是情種啊!若是以魔君當初的全盛時期,或許還能與當初的戰神相提並論,可如今魔君大人確定能獨挑這十萬大軍嗎?”

“能不能,當然不是嘴上說的。”說罷擡手收劍入體,隨即召出一把凰尾箜篌懸於身前。

凰尾箜篌所奏出的樂聲再不覆往日的那般情意綿綿,雖同樣悅耳動聽,卻帶著重重殺機。

待得一曲完畢,乾煜以指畫陣擡手將凰尾箜篌送至半空懸於大軍之上,隨即右手一揚召來長劍頃刻間化出劍陣。

栁臻看著乾煜化出的劍陣不過眨眼間便幻化出成千上萬把利劍,隨即天空一聲炸響,雷電徑直入了澗底,溶於劍陣之中。

若不是身在澗底所見有限,栁臻相信此時的外面必定是天色巨變!

大軍之上被劍陣包圍,劍陣又被雷電包圍。

栁臻看不清具體的戰況,只能聽見耳中不停的飄入痛極暴怒的嘶吼聲以及那懸於劍陣之上原本散發著淡金色光芒的凰尾箜篌漸漸的變成了紅色,隨著時辰推移逐漸變成了血紅色!

突然那凰尾箜篌散發出一陣強光,那強光直直的照向了被困在陣中的栁臻。

“喔——”

栁臻被突如其來的灼熱和自骨髓中泛出的刺痛激出一聲悶哼,他感覺到自己體內越來越熱,越來越燙,就如同被置於火中翻烤,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像是正被一寸寸的碾碎再慢慢的重組一般。

栁臻有些吃力的擡眼看著那劍陣中男人那模糊的身影,隨即看向他頭頂上空那把自己曾熟悉至極的凰尾箜篌。

那箜篌已經徹底的變成了血紅,並且可以清楚的看見它還在不斷的自下面吸取著什麽,而栁臻的身體異樣亦是來自於它。

栁臻不知道乾煜為什麽要這樣做,也不知道他下一步還要如何,更不知道此戰後,他們又將會何去何從。

但他知道,乾煜愛他。

體內的灼熱和疼痛太過難熬,栁臻有些站立不穩,卻偏偏咬著牙以長劍撐地也死死的站立著。

“爹爹——”

一只白狐自上飛撲而下,卻在撲向栁臻時被光陣彈了開來。

白狐在地上滾了幾圈後猛的竄爬起來化出了人形。

白狄看著方才將自己彈開的陣法,隨即有些焦急的看著裏面明顯難受至極幾乎已經到了極限的栁臻。

無奈他那偷懶玩了八百年的法力實在太過於低微,試了很多次陣法卻是一動不動。

“父親——”

聽見白狄焦急的叫聲,乾煜手中化出劍陣的招式卻無一絲停頓,只淡淡的道:“聽話,去一邊。”

白狄不可思議的看著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的男人,他能感應到身前的陣法是出自於誰的手,他不懂父親要做什麽,他也不想懂,他只知道爹爹此刻很難受,很痛苦!

他想幫他!

栁臻緊皺著眉啟唇吃力的輕聲道:“白狄,乖,去一邊。”

白狄聞言淚水一瞬便滾落了出來,他咬著唇猛的搖著頭。

不,他不走!父親和爹爹在哪兒,白狄就在哪兒!

“啊!!!——”

栁臻猛的仰起頭發出一聲極痛的吼聲,那睜的滾圓的眼眸中印照出半空中的凰尾箜篌顏色漸漸變淡,直到變回了原本的淡金色。

栁臻的眉心處有什麽一閃而逝,隨即那懸於空中的箜篌化為了一縷金色的光芒瞬間溶入了栁臻的眉心。

栁臻看見……看見什麽呢?

血……

全都是血……

除了血就是滿地的屍體殘骸。

而他自己卻一臉淡然的立在那屍山血海之中,眼神是自己都不曾見過的冰涼,那雙眼睛中泛著淡淡的金色,瞳仁中如同一朵金色的蓮,又如同天上的炎陽。

可那般明明該是熾熱的眼裏卻始終如同一片冰原,比他們住的終年不化的雪山更加的冰冷寒涼!

他緩緩擡步行走於屍山血海間,鼻翼間盡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但他卻如同感覺不到一般,一身淺色衣衫纏繞著一頭銀發隨著動作和微風輕揚,一雙白靴踏過血地,卻沒有沾上絲毫血漬臟汙。

他如同行屍走肉的穿過那片如同地獄般的戰場,不!與其說是戰場,不如說是屠宰場更為合適!

即便栁臻不知道發生過什麽,可他卻能自那遍地的殘骸看出,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就,如同如今的乾煜一般……

為什麽?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栁臻覺得頭很痛很痛,他想不起來——

他只能斷斷續續的看著那個自己緩步的走在魔界,最後到了一片血色的忘川盡頭。

一簇緋紅的彼岸花靜靜的盛開著。

那紅與血色相差無幾,可他卻沒有了之前的那種麻木。

他走到花叢邊矮下了身,自花叢中抱起了什麽。

“小東西,你叫什麽名字?”

他聽見自己如此說道。

他,抱起來的……是什麽?

他問的……又是誰的名字?

後來呢?

眼前的一切突然間都盡皆消失,柳臻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道刺目的光芒自照進澗底,霎時將原本有些暗黑陰沈的地方照的明亮。

一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停了,底下的魔兵們站在原地,飛至半途的劍陣利劍被定於空中。

一聲凰啼之聲傳來,一只鳳凰帶著赤焰翺於半空。

“爾等若再聚結於此,莫要怪本君當真滅盡整個魔界!”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聲音自空中傳來。

眾魔擡頭望去,在看見半空中那身穿淺色衣衫一頭銀發之人時不由紛紛面露懼色。

看著底下眾人噤若寒蟬的反應,那人似很是滿意,“爾等還不速速散去!本君不介意再染紅一次這忘川。”

待到大軍散去,那人將冰冷的目光看向了落在了地上立著的乾煜身上,“你不走?是想讓本君,親自送你一程麽?”

“就不勞煩天帝陛下了。”乾煜看著立於半空中的人輕聲的道。

凰臻輕蹙了蹙眉,輕嗤道:“那還不走?看著本君還移不開眼了不成?”

乾煜輕笑著回道:“天帝陛下之顏,自是讓人移不開眼的。”

“油嘴滑舌。”

凰臻輕嗤著道,說罷再不看那人一眼,而是轉身欲走。

“爹爹——”

凰臻看著地上那只雪白的九尾狐輕挑了挑眉,擡手一把將那白狐吸到了手中,如同拎貓兒般的輕拎著後頸。

“小東西,你剛剛…叫誰?”

被拎著白狐並不應聲,只用那雙湖藍色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這與自己的爹爹長的全然相同,性格卻完全不同的人。

凰臻輕嗤了一聲後勉為其難的將白狐抱在了懷中,轉身便化出原形眨眼便消失在了峪魔澗底。

————

千巖山

“師尊,您傳喚弟子有何事?”

一個俊美的男子敲響了流雲派掌門白啟顏的殿門,半晌後沒有聽見回音,有些疑惑又有些擔心的徑直推開了門。

卻見殿中空無一人,在屋內轉了一圈後也沒有看見半個時辰前飛信傳言讓他來掌門殿裏的人,唯有書案上那一封未曾裝封的書信。

“阿渡,你是除了阿臻以外我這一生唯一的弟子,縱自認未曾授你以絕技,卻也將這淺顯詩書為人處世都已授盡。如今時機已到,為師已然歸去,這千巖山,便交給你了。望你能讓這千巖山,於這世間,如有家歸。”

落款:你最最最敬愛的師尊!

吳渡:“…………”

話說你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你覺得就以你自己這種辦事除了當年大師兄大婚以外毫不靠譜的樣子,我沒有嫌棄就已經很好了!你確定是最最最敬愛的嗎?

好吧!

還真是!

他這一生,自六歲那年被那個比自己只大了幾歲的孩子撿起轉頭對著身後人說要收下他時,心裏便只裝了他們兩人,如今,又多了一人。

但他們都不在了,他一個人也要把他們的家打理得好好的!

這樣,若是待他們回來,看見這熟悉的家,應當會很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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