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清聲嘶力竭聲音都有些發啞，最終實在哭不出聲了，她靜默的坐在凳子上無聲的流著淚。

見褚清哭了出來方思薇松了一口氣，她就怕褚清悶在心裏不說話也不哭出來什麽都自己憋著，這樣遲早會出事。褚清的嗓子啞了，她的病還沒好，翎兒倒了一杯水遞給褚清她沒碰，仿佛失了神魂。

“公主。”方思薇皺起眉頭，她的肩膀被褚清哭濕了，心裏也酸澀的難受，眼見一切都往好處走了，卻突然來了這一遭，始料未及也難以預測。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麽沒了，只怕褚清又要大病一場。

“他的屍體在哪，可有人收殮？”想起了什麽，褚清擡起衣袖擦幹凈臉上的淚水，她看著褚渲問道。

“找不到了。”褚渲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話對褚清有些殘忍但是他心一狠還是道，“埋伏來的突然，連人帶馬都跌進了深坑，下面有碎石木刺，荒郊野外的也常有野獸出沒。”

“死無全屍？”褚清眼神放空，她看向屋內的某一處神情凝在那裏，眼神不聚焦黑的不像話眼裏卻沒有任何景物，她幹澀的說出這四個字，自然下垂的手猛然收緊。

微長的指尖刺痛手心，褚清卻似無所覺手上依舊用著力氣，她面不改色指甲染上紅色，夏渺死的時候遭受的痛苦是她如今萬分也不能及的吧？

大哭一場之後褚清鎮靜了下來，她面無表情淡聲說：“你們出去吧，讓我自己呆一會。”

方思薇不敢多言語，怕自己一句話刺激到她，隱晦的看了眼褚渲點了點頭，翎兒送著褚渲和方思薇出去，走到門口方思薇讓翎兒止步，“你快回去看著她，這今天盯緊了，以防公主一時想不開。”方思薇擔憂的說。

“是。”翎兒了然的點了點頭，感激的看著方思薇，“方姑娘有心了。”

“此事誰也不願意看見，但是既然發生了，活著的人總得活得更好才對得起已故之人。”說完方思薇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你快些回去吧。”

方思薇的廂房和褚清的距離不遠，三五步就能走到，但是如今身旁跟著褚渲方思薇也沒有往自己的廂房走，而是在外面轉來轉去。

“生生死死，這些事你倒也看得通透。”方思薇說的話褚渲都聽了進去，他有些驚異的看著她，生死之事是常人最難釋懷也最無法釋懷的。

“經歷過一次......”方思薇無心說出口，在反應到自己說了什麽後她猛然止住話頭，生冷的轉口道，“勸人舒心自然是怎麽好聽怎麽說，不過這事沒落在我身上，我總覺得我說什麽都是風涼話。”

看了一眼褚渲不知道自己脫口而出的話她有沒有聽見，方思薇想在隨便說點什麽，揭過這個話題，“你說夏渺的屍首沒有找回來，那回頭給他們立一個衣冠冢嗎？”

“只能如此做了。”褚渲點了點頭，卻沒有順著方思薇的心意把之前的話題接過，他又道，“你說經歷過一次是什麽意思？”

“胡言亂語罷了。”方思薇輕快的擺了擺手，強笑起來似乎是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導致，但是褚渲分明看見了她落寞的神色。

“你還有必要瞞我嗎？”褚渲淡淡的問道，“你已經跟我說過你是從一個不知名的朝代來的，你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了我，其他的又有什麽不能說？”

褚渲看著方思薇的神色，見她皺著眉頭似乎在猶豫，褚渲嘆了一口氣不打算逼問，“算了......”

“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講過一個一個故事嗎？”方思薇突然開口道，她目光灼灼的看著褚渲。

“故事？”褚渲滿滿回想，方思薇給他講的故事也就那一個了，“記得。”他點了點頭，褚渲猜測過這個故事是真實發生過的，但是他沒有查證過，而結合方思薇得真正來歷，褚渲想她之前講的那個故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只不過應該在某些方面做了戲說不能全信。

“死的那個女孩是我妹妹。來這之前我是一個警察，我妹妹死後我就被停職了，再後來就到了這裏。”方思薇輕飄飄的說，只有她自己知道再說出這些話時她的內心有多麽的沈重。

看著方思薇落寞的表情褚渲心裏刺痛，他想抱抱方思薇，如今缺沒有辦法擡起手。

“警察就是衙役，小嘍啰。平時看著光彩，到最後我卻連我的親妹妹都救不了。”方思薇的聲音越來越低，如今她已經不會想起妹妹就崩潰失態，時間漫長的愈合了傷疤，所有過不去的最後也都過去了，方思薇不知道是該覺得自己心大，還是應該覺得諷刺。

“過來人的經驗，最多一個月無論什麽該過去的不該過去的，哪怕今日哭的再撕心裂肺，最後也都輕飄飄的了。”不再聊自己的事情，方思薇拿出經歷過來人的姿態道。

事都過去了，一味地沈湎過去是最無用的，所以方思薇後來為妹妹報了仇，自己辭了職。

“你妹妹，是叫梓庭吧。”褚渲還沒有忘記方思薇看見梓庭時眼圈發紅的樣子，她很動容估計方思薇自己都不知道她看見梓庭時是這樣的神色。

“是啊。”方思薇懷念的瞇起眼睛，“老天爺眷顧我啊，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如今我也能再看見她了。

“名字一樣，長相也一樣。知道我妹妹如今還在世界某一處開開心心有人寵愛，就行了。”

“梓庭很喜歡你，之前我進宮她還找我問你，以後有時間多去看看她吧。”褚渲彎起眉眼，他沒有誆騙方思薇，從方思薇第一次和梓庭遇見，他就發現梓庭對待方思薇是不一樣的。

“以後吧。”方思薇道，她雖然應聲，但是實際上卻並不覺得自己以後會有機會入宮。

“這幾天我也會在大相國寺住下，皇兄知道夏渺的事之後，雖然有點惋惜但更多的是......”褚渲的話未說完，不是欲言又止而是留白，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說的太過於明白，對方聽得懂就是了。

方思薇了然，褚瀚原本就不讚成褚清和夏渺的事情，之前夏渺還沒有出事的時候，宗室子弟就接連著往大相國寺來，也可以看出褚瀚的想法了，如今夏渺死了褚清總不能等一個死人一輩子。

所以......方思薇是希望褚清是可以早日走出來的，但是卻也並不希望褚清是因為把感情寄托在旁人身上，等有朝一日她清醒過來痛苦的不只是一個人。

“那看來往後大相國寺的香火會要鼎盛些許時日了。”方思薇苦笑道。

“是啊。”褚渲點了點頭，“皇姐一時半會估計也不想回宮，皇兄又獨斷專行。”褚渲有些無奈，褚清不回宮也是好的，不然宮裏指不定如何翻天覆地，褚瀚想來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絕口不提接褚清回宮的事情。

聽著褚渲明顯平靜的聲音，顯然是對於褚瀚的做法已經習慣了，方思薇有些憐憫的看著褚渲，身在皇家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但是卻難以選擇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雖然說人生有得必有失，但是方思薇還是覺得悲哀。

“如果有機會選擇，你想要幹什麽？”方思薇突然問道。

“？”褚渲一楞，顯然沒反應過來方思薇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不過聯想到自己之前的話和對方的反應褚渲淡笑出聲，方思薇的表情還沒有消散，“我一直都在做我自己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想了想還是擡起手揉了揉方思薇的頭頂，褚渲低聲說道。

褚渲的手很暖，連帶著方思薇的心也暖了，他帶著笑意，方思薇皺起眉頭明顯不信，騙人。她在心裏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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