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完符連齋飯都沒有打算吃，方思薇妥帖的收好符紙，擡步就往山腳下走去。

行至山腳下，來的時候方思薇和褚渲分了兩輛車，如今雖說褚渲想和方思薇同坐一車回去，但是方思薇卻是不答應的，裝作沒有看見褚渲的眼神，方思薇抿了抿唇上了自家的車，招呼著車夫趕緊趕回方家去。

寺廟距離方府雖說不遠但也是有段距離，舟車勞頓方思薇有沒有吃飯，她的臉色很蒼白胃裏鬧著惡心，因著沒食吐也吐不出來什麽，只能自己強忍著，素箋看著難受恨不得以身相替卻也沒有辦法，只能讓方思薇多吃點梅子壓下嘔吐感。

皺著眉頭讓車夫保持速度的時候穩一點，方思薇依靠在背墊上，她擺了擺手讓素箋不用在意自己，盡管讓馬車快點進城回家才是。

這一趟下來把方思薇折騰的不像樣子，馬車終於停下回到了方家，素箋攙扶著方思薇下車，木槿提前在車下等候，扶好方思薇看著自家小姐蒼白的臉色，木槿擔憂的問道：“小姐，一會我去請大夫來給您看看吧。”

“無妨。”方思薇擺了擺手，她看向身邊的素箋，“素箋你去先去府裏，看看我哥回來沒有，我有要緊事找他。”

“小姐......”素箋有些猶豫，有什麽要緊事比小姐的身子還重要？

“快去。”方思薇不容置疑的說。

褚渲的馬車一直遠遠地跟在方思薇的馬車後面，見她們一行人在門口不知道說什麽，褚渲下了車只看見了臉色蒼白的方思薇。

素箋犟不過方思薇，只能先進去看方衍有沒有回家。

“你這是怎麽了？身體不適還不趕快回去休息？”褚渲皺起眉頭，他對著木槿道，“還不趕緊扶你家小姐回房？”

“你倒是管我丫頭管的有理？現在是去休息的時候嗎？”方思薇微一挑眉，“我哥要是沒回來。我就去他房間裏等。”

“你別胡鬧。”褚渲聽著方思薇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想了片刻就知道了方思薇為何會臉色如此蒼白，“匆匆趕路回來，連飯都沒吃，你想來身體底子不好，在這麽折騰下去回頭方衍走了，你就該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木槿扶你家小姐回房，再放廚房做點肉粥什麽的，讓她吃了再說。”褚渲道。

“別理他。”方思薇拉住木槿，“我去我哥房間。”

兩位主子，一個是她家小姐，一個則是王爺，木槿為難住了不知道該聽誰的。

“你整天跟著我跑來跑去的，想來也有不少事務要處理了吧？”方思薇下了逐客令。

褚渲卻是裝作沒有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一般，道：“我一個閑散王爺，有什麽事？再者那些事務處理完了一堆轉天又會有另一堆，無窮無盡的，倒不如盯著你喝粥來得有趣。”

方思薇抿了抿唇，“王爺您隨意吧。”她丟下這一句話，轉頭跟著木槿進了府，這時素箋也快步跑了出來，她看著方思薇道，“小姐，大人還未回府。”

“那剛好。”沒等方思薇說什麽，褚渲就道，“等你喝完粥休息片刻，想來希澤也就回來了。”

“王爺說的有理，小姐舟車勞頓的，怎麽都得吃點東西，奴婢這就去吩咐廚房。”褚渲說的正是素箋想的，二人一唱一和，素箋得了一個主子的吩咐便又要轉身走。

“罷了。”方思薇被這二人弄的沒了脾氣她妥協道，“讓人把粥送到我哥房裏，我一邊喝粥一邊等他。這樣可以了吧？”最後的話方思薇是看著褚渲說的。

“如此甚好。”見方思薇看著自己褚渲彎起桃花眼，露出笑容道。

見狀方思薇彎了彎唇角，她默默的嘆了一口氣，便往方衍的房間走去。

方衍回到家中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剛進家門，方衍就從下人那裏聽到，方思薇早早地回了家，已經在他的房間裏等了一個時辰，原本說好轉天才會回家的妹妹，如今突然回來，方衍心有疑惑，腳步又快了幾分。

走到自己的屋子裏，方思薇正百無聊賴的和褚渲拿著方衍的棋盤下五子棋，聽到門口處的腳步聲，方思薇一擡頭立刻彎起了眉眼，“哥，你回來啦！”

原本以為是褚渲在教方思薇下棋，走上前一看方衍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拿我這棋下五子棋，真是暴殄天物。”

話是這麽說，但是方衍眼底除了寵溺再無其他神色。

褚渲把手裏的棋子收回棋盤，道：“如今你回來了，我也不必陪她下這玩意了。”

“不樂意你還跟思薇下了一個時辰？”方衍打趣道。

原本是取笑褚渲的，但是方思薇一聽便側開了頭，她看也不看褚渲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是攪亂了棋盤，“打發時間罷了，哥你別拿我倆取笑。”

“好好好。”方衍討饒一般的說，他如方思薇所願不在五子棋下多做糾纏，而是問道：“走之前不是說明日才回來，怎麽今天就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方衍是知道道路的，方思薇這一來一回可以說是很匆忙了。

“嗯......”方思薇一時語塞，她只想著回來，為什麽回來這個借口她還沒有想好，而且如今方衍的神色正常，顯然是不知道後天就要離京的消息，方思薇除了找個回家的理由，還要想個合理的借口讓方衍不要在後天就走。

什麽理由呢......方思薇有些為難，她給褚渲使了一個眼色，希望對方可以給她出個主意。

褚渲看到方思薇的示意，他的視線看向窗外，方思薇順著看去窗戶開著，方衍院子裏的花開著繁盛。

花......“花......”方思薇一時沒想起來花有什麽典故，突然她眼神一亮，“花神節！”

“花神節？”方衍有些納悶，“花神節怎麽了？”

“褚渲和我說後天是花神節，我想著有個節日當然要回來過過，所以就緊趕慢趕回來了。”方思薇笑著說，她看了一眼褚渲又回過頭來對著方衍道，“哥，你後天沒事吧，正好跟我一起出去過節。”

“我？我去幹什麽？”看著坐在一處的方思薇和褚渲，方衍笑著擺了擺手，一副他不摻和的樣子。

方思薇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攔下方衍的法子，怎麽會隨隨便便放棄，她皺起眉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對著方衍說：“你回頭就要去錦州了，山高水遠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好不容易有個喜慶節日，你在家可以一起過......”方思薇說到最後刻意的放低了聲音，裝作一副委屈的樣子。

方衍看向褚渲，希望對方可以說點話，褚渲淡淡一笑，“你們兄妹二人聊著，我出去走走。”

方思薇是肯定要留下方衍的，褚渲如果真的要說話也只能是幫著方思薇說話，他不願意打擾方衍和方思薇之間商量，就先躲了。

走出方衍的屋子，褚渲沒有在門口處停下，而是又向外走了幾步走到了方衍院外的一個不明顯的角落，他躲出來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褚渲看見了影的身形。

“王爺。”影完成任務回來，一般影完成任務後都會重新隱匿起來，不會讓褚渲發現自己的身影，除非這個任務出了什麽別的岔子。

影站在褚渲身邊，他壓低聲音，把自己完成的任務的前因後果都跟褚渲說得明明白白，一開始褚渲的神色淡淡，但隨著影的話語，褚渲的神情越來越嚴峻。

直到影的最後一個話音落下，“罷了......”褚渲抿了抿唇，“你都安頓好了？”

“是。”主仆二人似乎打著啞謎，但是影一下子就明白了褚渲說的是什麽意思，他彎腰抱拳低頭低低地應道。

“你下去吧。”擺了擺手，褚渲的臉色沒有好看多少，影奉命在原地消失，褚渲又在門口站了片刻，再擡起步子往院內走去，剛走進院子裏，方衍的房門半合著，褚渲還沒怎麽靠近，就聽見方思薇歡呼一般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你答應我了，花神節可一定要陪我去！”

“如果那天你能早早起來的話。”

“那是自然。”

聽著屋內這兄妹二人的話，褚渲的眉頭倏地收緊了，他眉頭皺起眼底的情緒紛繁覆雜。

翌日

雖然前一天方衍已經答應了方思薇轉天會跟她去花神節，而且依照方衍的性子是斷不會出爾反爾的，只是一來這是皇上下旨，二來方思薇始終沒有辦法放下心來。

方思薇早早的醒來，她起得如此早一直在一旁伺候的素箋都有些驚訝，方思薇穿好衣服收拾好，如果她沒有記錯上一次她是從寺裏回來後元衡告訴她方衍要奉旨出海，因此今日方思薇怎麽都要等到下午才會有結果。

按耐住自己飄來飄去的想法，方思薇先是去花園池子邊餵魚，接著去方衍院子裏給花澆水，再然後才回到自己屋裏寫了會字。

“呼——”呼出一口氣，方思薇放下筆，她的心不靜寫不出什麽好字來。

“素箋，幫我把這些紙燒了吧。”抿了抿唇，方思薇甩了甩袖子，她接過木槿遞過來的水，把水喝盡方思薇又來到榻上脫了鞋盤膝看著話本。

說是看話本，方思薇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著話本，她的視線有一搭沒一搭的，雖說眼神是在話本上，但是思緒不知道早飛到哪裏去了。

話本這種東西，如果方思薇是帶著看著想法去看的話，她是會看得津津有味，之前素箋木槿都要滅燈了方思薇還是愛不釋手，但是如今方思薇的心思不在書上，這書也便就如同天書一般了。

盯著話本看了片刻，明明之前瞅著津津有味的文字，如今也變得晦澀難懂了起來，方思薇提不起興趣，卻又不知道自己現在除了看話本還有什麽打發時間的活計，只能硬著頭皮看下去，但看著看著方思薇的眼皮就變得沈了起來，慢慢的思緒也變得混沌，好在榻上還擺有小方桌，方思薇把臉埋在手臂裏不再多想什麽就昏睡了過去。

素箋引著褚渲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方思薇趴在桌子上，睡的安穩的樣子。

如同之前褚渲又被褚瀚一個命令傳走，好不容易從褚瀚那邊脫身，褚渲想著方思薇今日肯定無聊，果不其然，這位已經無聊的睡著了。

將食指豎在唇前，褚渲進屋的動作也放輕了不少，他用視線示意素箋那些東西來給方思薇蓋上，素箋取過一件薄鬥篷，如今氣候暖了起來，但是在這邊睡著一個不小心還是會著涼。

結果素箋遞來的鬥篷，輕輕地給方思薇蓋上，褚渲讓素箋先出去不必在屋內伺候，他則坐在榻上方思薇的對面，手拿起那本因為方思薇睡著了隨意被丟在了桌面上的話本。

褚渲可以判斷出方思薇是無聊至極看話本之後睡著了，他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的話本竟然讓一向對此感興趣的方思薇睡著了的。

這廂一個趴在桌上安睡，一個拿著話本沈默的看著，褚渲面無表情也不知道是覺得這話本好看還是其他，不過如今也算是一副歲月靜好的安穩景象。

不知道睡了多久，方思薇動了動頭，不再是整張臉埋在臂彎裏而是側過頭來，她的眼睛依舊閉著卻有了轉醒的樣子，褚渲視線微一下沈，接著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只是他的坐姿比起之前要挺拔不少也要端正不少。

陽光順著半開的窗戶進入屋內，窗靠著書桌，光芒閃爍的灑在宣紙上硯臺上，方思薇趴在榻上這邊並沒有光芒打擾，屋子裏面光線略帶昏暗，也因此方思薇一覺睡到如今。

不知道今夕是何夕，方思薇迷蒙著思緒，眼前也是朦朦朧朧的，沒有發出聲音驚動素箋和木槿，方思薇雖然有些混沌但是想也知道素箋木槿是守在門口的。

擡起頭來，下巴墊在手臂上，方思薇沒有擡頭卻覺得眼前有一片陰影，眨了眨眼睛方思薇身體一動不動只動了眼睛，她視線上移最後看見了看著話本嘴角帶著淡淡笑意的褚渲。

“褚渲？”方思薇疑惑的道，“你怎麽在這裏？”

之前褚渲剛回京都不就被人叫走了？為什麽如今會出現在她家？方思薇內心已疑惑，她雖然沒有把疑問說出來，但是她的表情已經把她心底想了什麽都暴露出來了。

憑著方思薇的表情看出了她的想法，褚渲無奈的搖了搖頭，他想忍住唇邊的笑意，但是嘴角還是微微揚起，方思薇只擡眼看他一雙杏目閃著光芒，臉頰小小的巴掌臉也大抵就是這個樣子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褚渲總覺得方思薇瘦了些，臉蛋上的肉不見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憐。

想讓人愛撫一般的揉揉她的頭，褚渲這麽想著，也確實這麽做了，他放下話本視線認真的看著方思薇，慢慢的擡起手掌心蓋在她的頭頂。

褚渲的手很熱，如同蘊藏著火。

指尖撥弄著方思薇的發，方思薇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僵硬了，一動也不能動了。她垂下眼睛，臉頰慢慢的紅了起來，整個人變成了一個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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