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方思薇一直默不作聲，素箋和木槿不知道小姐的情緒為什麽突然失落了下來，只能把她照顧的更好。

褚渲原本是想送方思薇回方府的，畢竟前一日看見那個孩子的屍體後方思薇的狀態就不太對了有些沈默的不像話，但是褚瀚突如其來的口諭把他傳召走，褚渲只能在離開前多囑咐素箋和木槿照顧好方思薇。

方思薇一路無言，也不再看話本，她半躺在座位上靠著軟枕身上搭著被子，手撐著頭閉上眼睛方思薇面無表情仿佛又回到了當初在現代時梓庭剛出事的那段時候。

梓庭是被救回來了，命保住了但是卻很難再醒過來了，只能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用各種藥物維持生命特征，直到方思薇穿越過來的那一天梓庭都沒有醒過來，她躺在床上沒有長高過一直是那個小小的樣子，連睜開眼睛再看這個世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

如果有機會......方思薇睜開眼睛她垂眸看著自己的手腕，她的手腕白皙纖細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凝視了片刻方思薇收起手，她坐起身體對著素箋說：“素箋有水嗎？”

“有的。”把提早準備好溫度適中的茶水遞給方思薇，素箋看著對方依舊沒有好起來的臉色，想起方思薇似乎是在知道那個孩子墜崖後情緒才變得失落的，小姐的心底還是那麽好，不僅為了那個孩子傷心還幫忙打點了後事。

“小姐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奴婢看著那個婦人的家境也不是那麽好，說不定那個孩子會投胎到一個好人家。”接過方思薇喝完水的茶杯，素箋這樣寬慰道。

聽著素箋的話，方思薇挑了挑唇露出了一個不怎麽僵硬的笑容，“你不懂。”她搖了搖頭。

“小姐？”素箋疑惑了，她不懂什麽？難道是她的話說錯了？

方思薇卻沒有再出聲最終她也沒有跟素箋說對方到底不懂什麽。

素箋說的或許是對的，山野村民家境不好，但是她卻沒有辦法忘記那個孩子那著風車笑得開心的樣子，他的衣服雖然有些臟兮兮的但是針腳細密布料也是結實的並沒有被苛待，還有那個母親痛徹心扉的哭喊聲，那個孩子是她的命她悉心照料的命，突遭變故沒了......錐心之痛也不過如此了。

回到方府，方衍不在，下人說方衍上朝還沒有回來，方思薇捏了捏手裏的平安符，想著等方衍回來親自給他，她都去寺廟裏面給他求符了如今也沒有什麽必要假手他人。

走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周遭的花都開了如今的陽光越發的盛光影之下花開了往後就是要衰敗雕謝了，方思薇的屋子向陽，哪怕門窗緊閉也會有陽光暑氣滲進來，早早地讓木槿素箋備好了冰塊，方思薇的房間也算是清涼，只是不知如今就這般，真的到了盛夏該怎麽辦。

回到屋子裏方思薇換上一身輕便的衣裳，頭發隨意地挽起露出白細的頸，坐在榻上她蜷起腿，一只手撐在木桌上眼睛一會落在門口處一會落在忙進忙出的丫鬟身上。

素箋先是拾掇好了方思薇，然後又給她斟好茶從小廚房拿來糕點；木槿則在收拾方思薇換下的衣服收拾，然後拿著團扇從冰塊處慢悠悠的扇著風。

裹挾著涼氣沁入身體也算是舒爽，方思薇突然發現她身邊的人都有事情做，方衍和褚渲在朝政上，素箋和木槿在自己身上，只有她整天無所事事什麽也不幹，當了一個米蟲。

雖然他在現代也是渾渾噩噩的但起碼也是有工作的，而且她來到古代後過了這麽長米蟲的日子，方思薇竟然一點都沒有覺得不對勁，她真的是墮落了。

有些憂愁的皺起眉，她該做些什麽呢？方思薇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事情，當一個人沒有目標時就會變得空虛，就像如今除了吃喝她連看話本都看得提不起勁來，除了發呆什麽也，不想做，但要是問她發呆想了些什麽，發呆需要思考嗎？不就是一片空茫浪費時間的活動嗎。

越想越覺得自己頹廢，方思薇嘆了一口氣，撚起一顆蜜餞放入口中，連原本甜膩的果子都索然無味了。

“小姐，您怎麽了？”感受到了方思薇提不起勁，木槿關心道。

“你覺得我在古......我現在應該做些什麽？”方思薇迷茫的問道。

“做些什麽？”木槿重覆著方思薇的話，“小姐現在就很好啊，每天在家裏過著安生日子，吃吃喝喝看看話本。”木槿的眼睛很亮，方思薇可以看的出來木槿是真的覺得現在的日子很好。

可是，方思薇卻不滿足於此了。當生活資料得到滿足之後往上就需要享受資料了，“別人都是幹什麽的......”

覺得從木槿這裏得不到什麽回覆，方思薇喃喃自語，她回想著之前看的穿越小說的女主的做法，有開店的有女扮男裝當將軍的有宮鬥的有宅鬥的......

開店她沒有什麽商業頭腦最後只能虧本，當將軍如今國泰民安而且方衍也不會同意，至於宮鬥宅鬥......現在方思薇大概只有宅鬥有點可能性。

她還是好好地當個米蟲吧。

“小姐若是覺得無聊可以養養花種種草，聽聽戲或者去和京都裏的其他貴女聊聊天。”素箋從外面進來，他把剛做好的糕點放在桌子上方思薇一擡手就可以夠到的地方，出著主意。

“啊還有！”木槿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笑著接著說，“如今小姐和王爺關系甚好，小姐可以讓王爺接著帶您出去玩啊。”

“胡說八道什麽！”方思薇佯怒看了木槿一眼，卻在思考著素箋的話，和京都中的閨女們說話，她們都是女孩子應該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不過不知道這個朝代的女孩子們都喜歡些什麽。

“那些貴女整日都幹什麽？”

“也無非是詩詞歌賦，湊在一起時大概聊得是刺繡首飾、茶葉以及絲綢布匹。”素箋道，“彼此說說今日學了什麽字、讀了什麽書、繡了什麽花樣、習了什麽琴曲。”

方思薇原本信心滿滿的表情慢慢變得面無表情，“聊首飾茶葉絲綢布匹？這些有什麽好聊？”她幹巴巴的問。

“首飾的質地、茶葉的口感、絲綢布匹的產地......”素箋說。

“等等。”方思薇擡起手，她有些頹廢的低著頭打斷了素箋的話，“你們這個年代的大家閨秀那麽有學問的嗎？”

“什麽？”素箋有一瞬間的怔楞，什麽叫做這個年代？

“算了。”方思薇嘆了一口氣，她趴在桌子上臉埋進臂彎，她還是安安生生的當個米蟲吧，努力可真是太難了。

晾幹了最新寫完的字，方思薇舉起那張紙又側頭看了看地面上的紙團，雖然這張紙上的字說不上多麽好看，但也算是得體了。

讓素箋把這張紙收起來，方思薇整理著桌上的筆墨紙硯，雖然之前她還想著自己安安分分當個米蟲吧，但是人總是要有目標的不是嗎，不一定多麽宏大她能做到就可以。因此方思薇想到了自己從穿越伊始就不怎麽樣的那一筆爛字，她不要求自己寫成什麽書法大家，當然如今她也不太可能做到，只要能拿得出手工整就好。

而方思薇想到什麽就是什麽，她當即下了榻，鋪紙研磨提筆洋洋灑灑寫起了千字文，最後寫了一個小時也就只有五十個能看的字。雖然只有五十個字能看，但是方思薇的字的整體比起之前也有了些許不同，她還是滿意的。

撿起地面上她丟棄的紙團，把它們放進紙簍裏，做完這一切木槿小跑著從屋外面來。

“小姐，元衡先回來了，他說大人要奉旨出海了。”木槿走進屋內，她一路跑著說話有些氣喘籲籲。

“什麽叫奉旨出海？”方思薇皺起眉，之前不是說去市舶司當掌事嗎？

“元衡沒說，奴婢也不知。”木槿道，“不過元衡到了大人的屋裏整理行囊，說是明天就要出發了。”

“那麽突然？”方思薇皺起了眉，她沒有猶豫擡步走出房間往方衍的屋子那邊去了。

離開屋子，在半路上方思薇原本還是快步走著，她突然慢了下來，元衡回來說明事情已經定了，方思薇之前已經知道方衍終有天會出海，只是這個消息過於突然明明還有半個月的時間，兀的變成了明日就出發方思薇委實覺得太快了，但是她也沒有辦法改變什麽，方衍該在什麽時候走就會在什麽時候走的。

這麽想著方思薇的步子平緩了下來，她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確定平安符也被她帶了出來，才接著往方衍的房間走去，她都已經出來了，總得把符送出去吧。

方衍回來時元衡已經替他整理好了必備的衣物行囊，而方思薇坐在屋子裏慢悠悠的喝著第三杯茶水。

方衍不驚訝於會在自己的房間看見方思薇，畢竟他讓元衡先回來也是存了讓元衡先把消息告訴方思薇的心思。

看見方衍回來，方思薇放下手裏的茶杯，看著方衍從自己身邊坐下，方思薇另取一個杯子給他倒水，“明日就走了？”

“嗯。”方衍點了點頭，“是有些突然，不過想到是去市舶司那邊倒也不覺得有些什麽了。”

“我聽元衡說你是奉旨出海？之前不是只當個掌事，你如今又要出海這是升官了還是貶官了？”方思薇笑意盈盈的問道，語氣裏滿是揶揄。

“你這丫頭。”方衍有些失笑，“總歸都是歸我管，不奉旨我也是要跟著船隊出去走走的。”他道。

“你這就要出門在外了，獨自一人要照顧好自己，不要逞強不要過於操勞，身體有不適就要找大夫，別自己硬扛知道嗎？”方思薇慢慢的說道，她一邊說著還在一邊想自己有沒有什麽忘記沒說。

之前被方思薇關懷了一通，如今她又來，方衍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看著方思薇這般說辭他又可以放心不少。

“對了。”方思薇從懷裏取出從寺廟裏求來的平安符，把折成三角樣式的符紙放在方衍掌心，“這個你可得收好了，我費心求來的，不管你信不信怎麽想的都得把它時刻帶在身上知道嗎？”

“知道了，我的小姑奶奶。”揉了揉方思薇的頭方衍把符妥帖的放在懷中。

“哎呀！”方思薇擡起手想要避開方衍的動作，卻躲閃不及，方衍小心著揉她的頭還是不免把她的發髻弄亂，方思薇皺起眉她撇了撇嘴，“我的頭發。”她尾音拖長到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撒嬌的意味。

“有些話我說了很多遍，但是還是忍不住要再說幾句。”方衍放緩了語氣諄諄善誘，“你是家裏的小姐有什麽事情就讓下人去幹，有什麽想要吃的玩的也跟他們說，總不能我不在你就虧待了自己，襄王那邊我也說好了他也會幫襯著......”

“我知道了，這話你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方思薇挑眉笑著看方衍，“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我是會虧待自己的人嗎？”

“還有，你要是想我了就給我寫信，直接送到泉州去過不了些時日我就能回你信了。”方衍接著道。

“給你寫信到泉州？等你到了那在看完信寫完信送回來已經是盛夏了吧，來回一個月呢等我再給你寫信到時候你已經在海上漂著了吧。”方思薇默默吐槽，從京都到泉州最起碼要半個月的腳程，方衍走的是陸路若是趕路到能快一些。

“用不了那麽些時日，不到十天就能到了。”方衍道。

“那麽急？”方思薇一楞。

“你就當我早去早回吧。”沒有說自己為什麽要趕路，方衍只這麽說道。

見方衍不願說的太詳細，方思薇便也沒有深問，“你明天什麽時候走？我去門口送你。”

“不必了，你好好睡吧，我明日卯時三刻走，你起不來的不如睡個安生覺。”

“你怎麽知道我起不來。”方思薇不滿的嘟囔，只要她想別說卯時淩晨三點她都能醒過來。

而如此信誓旦旦的方思薇轉天卻是真的沒有起來，等到她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日頭高高的掛起，此刻方衍估計已經出了城，若是等方思薇早起送他怕是要誤了時辰。

用被子蓋住臉遮擋住陽光醒醒盹，方思薇慢悠悠的起身，她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錯覺，明明之前方衍忙於政務也是整天的不著家，方思薇一天根本看不見他幾次，怎麽如今卻突然覺得這個房子靜悄悄的呢。

正當方思薇坐起身來思考的時候，木槿輕聲推門進來，見方思薇已經坐起身來她笑著然後走到床邊，“小姐醒了？”木槿端起盆準備去給方思薇打水洗臉。

“你怎麽也不叫我，不是說今日要早起去送哥哥的嗎，如今這般我昨天說的話不做了數，倒是讓我哥猜對了，我還真起不來。”方思薇鼓了鼓臉頰輕聲抱怨著。

木槿看著方思薇的神態“噗嗤”笑出了聲，“不是奴婢不想叫您，是大人知道小姐定沒有辦法自己起來，囑咐了奴婢和素箋不要耽擱了您睡覺。”

“切。”方思薇輕哼。

“小姐，衣裳已經給你備好，奴婢去打水。”木槿指了指衣架上擺放妥帖的衣服，然後端著盆出去了。

換好衣服洗漱完，方思薇日常並沒有什麽活動，無所事事的呆在家裏，她不由得想著不如自己開一間鋪子雇人經營到時候她無聊了也有個地方可以去玩玩。

雖說是這麽想著，這個念頭也就只在方思薇的腦海裏存了一瞬，她走到書房打算練練字，昨天已經找到了些許感覺今天剛好可以鞏固一下。

昨日千字文寫了一半，今天方思薇先是又寫了一邊昨天的那一半，然後又把剩些的寫完，依舊是揉了一地的紙團，不過今日紙團的數量倒是比昨日少了，可以留下來的字也多了起來。

本打算寫滿一個時辰，還差一刻鐘的時候素箋從外面走進來，方思薇最近練字時不行身邊有人伺候著，她就把木槿素箋打發到外面去讓她們歇著。

素箋輕聲慢步的走進來，等到方思薇停筆她才道：“小姐，襄王爺來了。”

“嗯？”方思薇一楞，她怎麽來了？不過她也沒有怠慢，而是趕緊放下了筆，“請王爺進來。”

褚渲踏步進屋，看見這一室“狼藉”以及桌上還沒有來得及收拾起來的字，他走上前彎腰撿起一枚紙團然後打開，看見上面的字褚渲笑道：“我當你在這幹什麽，原是在修身養性。練了多久倒也不錯。”

“滿打滿算寫了一個月吧。”方思薇回道，她聽得出來褚渲實在真心實意誇她，不過想到對方手裏自己都看不下去的字，褚渲是古人自小練字水平自是比方思薇不知道高多少，但是他這般誇獎不管是真是假方思薇都是有些尷尬的。

“王爺謬讚了。”她低聲道。

“當真不錯，一個月就能寫成這樣。”褚渲走上前看著桌面上的，“這些更好，天賦不錯。”

方思薇幹笑，她道：“我雖然失憶了但所幸底子不錯，應該還沒有忘幹凈。”她看著褚渲道。

聽著方思薇的話，褚渲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他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方思薇的問題打斷，“不知王爺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你我不過半天沒見怎麽就生分了？”褚渲微一挑眉，“且不說希澤讓我這段時間多關照關照你，就憑你我的關系我來來看看你有什麽不對的？”

就知道這王爺嘴裏沒有一分正經話，方思薇覺得自己之前和他說的那些他估計都忘幹凈了。

“王爺。”方思薇擡起頭想把自己之前在皇宮裏和他說的話再說一遍，說完不管褚渲如今有何反應都不重要。

而褚渲似乎並不想給她這個機會，“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嗯？”方思薇一楞，因為褚渲這個問題，她原本想說的話說不出來只能順著對方的思路走，“什麽日子？今天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看素箋和木槿跟之前沒有什麽不同的樣子，方思薇不覺得今天有什麽特殊的。

“今日是花神節。”褚渲道，“百花盛開的日子，有專門的賞花游園會，晚上還會放花燈，我看你在這帶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出去逛逛，省得在家裏悶著成了悶葫蘆。”

“誰閑著也是閑著了。”方思薇反駁道，“我這不是練字了嗎？”她舉起桌面上的字，抖了抖。

褚渲彎起唇角，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得體，他手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又道：“是是是，是我打擾了你的正事，不過方小姐能不能賞臉陪在下去花神節逛逛呢？”

褚渲一向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尤其是面對他想好好對待的人。

見褚渲如此放下身段，方思薇要是不答應就有些說不過去了，除了上次的上巳節她確實沒有過過什麽古代的節日，想起上次她不知道重來了不知道多少回的上巳節，方思薇覺得自己應該好好過過這個花神節。

“王爺盛情邀請，我就卻之不恭了。”方思薇笑著回答道，她看著自己在家裏穿著隨便的衣裳道，“王爺稍等片刻，跟你出去我自得梳妝打扮一番，不能跌了你的面子。”方思薇俏皮地說。

知道女兒家出門麻煩，褚渲理解的點了點頭，自然而然的轉身出門等她。

“誒，王爺。”方思薇像是想起了什麽，只見她笑的促狹喊住褚渲，“王爺是想我穿男裝還是穿女裝？”

“我讓你穿什麽你就穿什麽？”褚渲反問道。

“那得看你出的是什麽主意了。”

“那就給本王當一日書童吧，挽個雙髻你這身材倒是能糊弄糊弄。”褚渲打量著方思薇裝模作樣的說。

“哼。”聽到褚渲的話方思薇輕哼一聲，“怕是要讓王爺失望了。”她把素箋木槿叫到屋子裏，明明是她自己問的褚渲問題最後耍賴的也是她。

“讓我當書童？這不是拐彎抹角說我矮還有......”方思薇話沒說完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確實不那麽豐滿。

大堯的書童少年居多，身量不高讀了幾年書的模樣，背個書簍是差不多的。

任憑素箋和木槿擺弄自己，方思薇抿了抿唇她就知道褚渲嘴裏沒有什麽好話，動不動就要埋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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