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與你相識多年，文馨是什麽樣的人您還不清楚？”盛文馨低垂下頭，她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正是我清楚你的為人如今才更要問清楚。”褚清道，她看著盛文馨放緩語氣，“若不是我有心袒護，你覺得你能輕易離開剛才那間屋子嗎？”

“公主......”盛文馨一楞。

褚清接著道：“你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如今是我知道了，等回頭徹查根本掩飾不住，你倒不如跟我坦白你往方思薇的茶壺裏放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聽著褚清的話，盛文馨臉色一白，她捏緊衣袖，咬了咬牙，“公主，你向來知道我看不慣她，我哥因她離京她倒好如今前塵盡忘跟個沒事人一樣，我看不慣她那副樣子。之前是誰都欠她的模樣，現在是整天沒心沒肺的模樣。”盛文馨說著動了氣，這個方思薇當初怎麽不徹底沈塘死了，也好讓盛文淵早早回來。

不過她這個念頭也只能是想想罷了，萬萬不能說出來她也不能做什麽促成。

“今日我讓人探聽好了，派婢女在茶壺裏放了些瀉藥，讓她受受苦我也出出氣。”盛文馨道。

“出氣？”褚清挑眉，“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這麽......”她不讚同的看著盛文馨接著問道：“只下了瀉藥？”

“只下了瀉藥。”盛文馨回答，她沈吟片刻突然笑道：“我也不至於想要殺了她。”

褚清看著盛文馨片刻確定對方說的沒有作假，道：“我不求你們和好如初，但是你的父親和方衍同在朝廷是同僚，你和方思薇鬧得不愉快了也不是什麽好事。”

“文馨知道。”盛文馨沒有反駁，如果是以前聽到褚清這番話她一定又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之後依舊我行我素的該做什麽做什麽，但是如今盛文馨確實得好好想想了，不然又會像今天一般差點做了別人手裏的刀子。

“你回去歇著吧，我要去瞧瞧是什麽人那麽大膽子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用著腌臜手段害人。”

“文馨先行告退了。”

下人送上來一壺新的茶水，先是在褚清那裏驗了毒，端進屋子時又讓素箋驗了毒，確保無誤後方思薇才斟了一杯水輕飲一口。

她早就沒了休息的心思，經此一鬧醉意早就退了方思薇現在無比清醒。

“要不要告訴希澤？”見方思薇只倒了一杯水，完全沒有想要管自已的意思，褚渲搖了搖頭他自己動手斟茶，然後問道。

在行宮裏出了這麽一檔子事，要是瞞著方衍也說不過去。

“告訴我哥幹什麽？”方思薇想的卻和褚渲完全不同，“我又沒出事情，再說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如今貿貿然跟他說了除了讓我哥平白擔心還有什麽作用？”

“你倒是想的和常人不一樣。”褚渲輕嘆，他原本以為方思薇會希望有親人在身邊作陪。

親人二字甫一在褚渲腦海裏出現他就輕笑出聲，搖了搖頭褚渲抿了抿唇，他真是昏了頭方衍算她哪門子親人。這妖物果然不一般，他差點就以為她是原本的方思薇了。

褚渲眼底的神色重新變得戒備，他仔細端詳著方思薇，似乎可以看出她不同尋常的一面。

並沒有遮擋自己的視線，方思薇清楚的感受到了身邊人的目光灼灼，不知道這個襄王爺又在發什麽瘋，方思薇毫不避諱的回視過去。

方思薇板起臉來的神情很能唬人，一雙杏目雖然依舊水水潤潤的但是眸光深處卻有了些許高高在上輕視意味。

若是旁人用這番神色看自己褚渲一定會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但是如今方思薇這樣他卻笑出了聲。

對方的面容還沒有長開，略帶些許嬰兒肥的面頰顯得她整個人都很稚嫩，也因此方思薇高高在上的眼神在褚渲眼中就如同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明明已經透了底卻還在強撐著不讓自己露怯。

伸出手身體前傾遮住了方思薇的眼睛，“你幹什麽？！”視線被人遮蔽，方思薇擡起手想要拉下褚渲的手掌。當她的指尖觸碰到褚渲的手指時，對方低沈的聲音在方思薇耳邊響起。

眼睛被人遮住其他的感官卻變得十分靈敏，方思薇感覺到褚渲就在自己面前他們二人靠的很近，鼻尖聳動輕嗅還可以聞到對方身上的熏香味，那是一股清冽的方思薇從未聞到過的味道，不得不說這股味道和方思薇眼中的褚渲判若兩人。

就如同水仙花沾染上了薄荷味怎麽想都覺得怪異。

正當方思薇胡思亂想的時候，褚渲又離她近了幾分，方思薇可以感受到對方的鼻息打在自己的耳朵上。

“王爺......男女授、受不親。”耳朵染上些許薄紅，方思薇啟唇最終只磕磕絆絆的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

“呵。”褚渲低笑出聲，“下次別用那樣的眼神看本王，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唐突的事情來。”他的聲音低沈，尾音卻像帶著鉤子一樣。

方思薇睫毛輕顫，微翹的睫毛劃過褚渲的掌心，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手蔓延直入心間。

褚渲保持著之前的動作，他側頭看了一眼方思薇，卻見她的耳朵已經紅透了那麽紅色暈染開來連帶著她的臉頰都染上了緋色。

仿佛被花刺紮到手指，褚渲直起身體松開手，“我去皇姐那邊看看。”有些慌亂的丟下這句話，褚渲大踏步的往門口走去。

如果方思薇留心定會發現褚渲倉皇失措的背影，不過方思薇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上面，褚渲離開後方思薇雖然可以看見東西但是對方掌心的餘溫還留在她的臉頰上，方思薇閉上眼睛褚渲離開前說的話語也縈繞在耳邊。

臉頰的溫度難以消退，方思薇舉起雙手把臉埋進掌心。

“大水仙，登徒子。”她沈悶的聲音順著掌心傳出來，方思薇低聲道，刻意忽略了自己至今都沒有平覆下來的心跳。

這不是一件多麽難查的案子，褚渲也帶了自己的人過來，他手底下的人幹多了明察暗訪的事情，找一個下毒人更是簡單至極。

還沒等那人收拾好細軟從行宮後門溜走，就被抓了個現行。

丫鬟被人押著來到正廳，她跪在地上看著主位上的褚渲和褚清一下子就慌了神，“奴......奴婢，參見王爺，參見公主。”

聽著丫鬟顫抖的聲音，褚渲沒有理會他面無表情的把玩著自己腰間的玉佩，褚清則是冷笑出聲，“我看你是個懂規矩的，怎麽如此膽大敢在行宮下毒殺人？”

“奴婢.......奴婢沒有，就算給奴婢天大的膽子奴婢也不敢啊。”丫鬟矢口否認，她跪在地上以額觸地，她的力氣很大似乎這樣才可以證明自己地清白。

很快丫鬟的額角磕破，鮮血染紅了地面。

褚清看著丫鬟的動作，她的眼神波瀾不驚不悲不喜，仿佛正廳苦苦求饒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死物。如果褚清對任何人都要有慈悲之心的話，那麽她也沒有辦法安然無恙的活到今日了。

“翎兒。”褚清一擡手讓翎兒把從丫鬟房間裏搜出來的東西拿出來，“不見棺材不落淚。”她聲音冷漠，“你口口聲聲說自己無辜，那你跟本公主說說你這匣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

“奴婢不知道。”丫鬟咬緊牙關不承認，她甚至都沒有擡頭看一眼匣子，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下場，她所能做的就是抵死不認不管她自己的下場是什麽，起碼可以保住家人的一世榮華。

“不知道，好一個不知道。”褚清怒極反笑，“世間稀有的穿腸毒藥在你的包袱裏發現，你一個行宮丫鬟從何得來？若你說出幕後主使，還能給自己搏一條生路出來。”

“奴婢不知，奴婢冤枉。”丫鬟再次伏下身體，她的聲音淒厲如同字字泣血，只是她這一彎腰就再也沒起來。

褚清的神色變得嚴肅，她讓侍衛上前，侍衛伸出手探了探丫鬟的鼻息，“公主，此人已經氣絕。”

“氣絕？”褚清的手緊緊的抓住桌角，棱角刺痛她的掌心她卻似無所覺，“好手段。”

褚渲懶散的窩在椅子裏，他掀起眼視線漫無目的的游移，最終他的目光停在一處，那裏一個紅木匣子安靜的放在地上，匣子的一角有一朵雕刻精細栩栩如生的九瓣紅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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