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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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快到零點。

塔塔、潘彼得和西蒙擠在沙發上,他們等得快要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主臥的門開了。

醫生一邊往外走,一邊低聲跟晝衡囑托著什麽。

晝衡不時點頭,很認真地在聽。

醫生離開後,晝衡坐在輪椅上經過客廳,卻看到沙發前杵著三個木頭在看他。

晝衡道:“……”

塔塔抹了把打瞌睡時流的口水,說:“少爺,我師叔的傷處理好了?那我去叫師叔?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就走。”

晝衡卻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放輕聲,道:“你師叔睡著了。”

蕭起因為失血過多,加上清理傷口時太疼,耗了不少精力,已經累得睡著了。

客廳裏,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準備先走。

塔塔壓著聲對晝衡道:“少爺,那師叔就麻煩你了,有什麽事及時聯系我們。”

把那三人送走後,晝衡回到房間,就見蕭起穿著他的睡衣,側趴在枕頭上,閉著眼,吐息均勻。

晝衡來到床邊,視線細致而緩慢地滑過蕭起的臉,目光漸漸加深。

晝衡伸手,似乎是想觸碰那張安靜的睡顏,可因為坐在輪椅上,隔著一段距離無法觸及。

晝衡目光短暫地垂落了一下,接著,有違常理的一幕發生——男人自輪椅上慢慢站了起來。

晝衡的身後蕩漾開一團墨黑的氣韻,他站在床邊俯下身,手指跟蕭起的側臉挨得很近,卻沒有直接碰上,他就這麽隔著空氣一路摸到蕭起修長的頸,然後是受傷的肩,最後牽住了滑落的被子一角,往上提起,為蕭起蓋上。

做完這一切,晝衡再次看向蕭起的臉,幽深的目光裏滿是難以言明的情緒,像渴望,又似饑餓,縈繞在他背後的墨黑氣韻再也不是慢條斯理地打轉,而是突然脹開,又驀地收縮,若是有人此刻隔遠了看去,難免會覺得驚異恐怖。

過了片刻,晝衡緩緩低頭,眼睛盯著的,卻是蕭起色澤漂亮的唇,然而在即將碰上時,樓上驟然響起沈悶的響動。

“咚!”“咚!”“咚!”

晝衡停下,整個人靜默著,目光移向別處,辯聽上方的異動。

樓上像是有人在一下接一下地捶墻,力道很足,可三聲過後,聲音消失。

就這麽過了幾秒,又是“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傳來一陣模糊的電子音樂聲:

“噓!噓!小寶貝,別說話了哦……媽媽就去給你買一只知更!”

變調的樂聲戛然而止。

像是有人快速暗停了開關。

之後又等了一會兒,樓上再無其他動靜。

晝衡仿佛被突如其來的插曲拉回理智,平靜了不少,他正要站正身,一低眸,蕭起正睜著眼看他,一瞬不瞬。

晝衡心跳差點靜止。

接著,就聽蕭起聲音沙啞地道:“衡妹。”

晝衡:“…………”

***

“衡妹。”

蕭起神色如常,目光卻有些渙散。

晝衡試探地應了一聲:“嗯?”

接著,就見蕭起困懶地瞇了瞇眼,嘴裏翻騰著咕噥聲:“好妹妹……原來是童|顏|巨|diǎo……打你個魂飛魄散……”

晝衡默默看著蕭起:“…………”

蕭起越說聲音越小,過了沒一會兒,他蹭了蹭被子,又意識模糊地昏睡了過去。

晝衡無奈失笑。

***

隔日一早,蕭起就被門鈴聲吵醒。

“師叔!師叔!醒了嗎?”

門鈴混合著樓道裏的熱情高呼,死人聽了都能從棺材裏坐起來。

蕭起坐起來,踩上拖鞋,一路游魂般地走到門口去開門。

門一開,就是三張年輕如朝陽的臉。

“師叔?”塔塔笑道,“醒了嗎?”

廢話。

蕭起直想把門再甩上。

三人跟著蕭起進屋。

蕭起無精打采地抓了抓淩亂的頭發,隨意地指了下客廳,困得睜不開眼:“你們先坐,我一會兒就出來。”

心裏卻尋思著再睡一會兒。

“好的。”潘彼得把手中拎著的一大堆東西放在桌上,道,“師叔,我們不僅給你帶來了早餐,給你未婚妻帶來了早餐,還給你前夫帶來了早餐。”

“…………”蕭起垂著衣袖,搖搖晃晃地轉身看向潘彼得,困頓地瞇了瞇眼,道,“可以直接說你帶來了早餐。”

“哦哦,好的。”潘彼得又強調了一遍,“我帶來了三份早餐。”

“對了。”塔塔四處打量,道,“晝少爺和林晚呢?”

蕭起往主臥走,指了下旁邊房門緊閉的次臥,懶洋洋地道:“林晚住這間,晝衡……”皺了皺眉,似乎也不知道這號人物去了哪裏,道,“你再找找。”

說話間,蕭起進了主臥,擡頭一看,就見一人從床上撐起身,靠坐在床頭。

蕭起腳步頓住:“…………”人也醒了大半。

這時,塔塔閑逛到了蕭起身後,探過腦袋朝屋裏看去:“這房間裝修還挺有品位……”結果話說了一半就卡住。

塔塔慢慢轉過臉看向蕭起,緩緩搖頭道:“哦豁……我找到了,晝少爺在你床上。”

潘彼得和西蒙聞聲趕來,往房間裏一看,同時發出意味深長的“哦豁~”聲。

蕭起不理會那三人,擰起眉,費解地問晝衡道:“你怎麽睡這兒?”

晝衡靠坐在床頭,扣上睡衣領口散掉的兩粒紐扣,剛睡醒的嗓音磁性低沈,含著難辨的笑意,問:“難道要讓一個殘疾人睡沙發?”

“啊~!”塔塔銷魂嬌俏地叫了一聲,怕癢似的縮了下脖子,捂住一邊耳朵,一臉幸福地賤笑道,“要懷孕了!”

“……”蕭起把聚在門口看熱鬧的三人往外趕了趕,關上房門,“外面等著。”

直到一刻鐘後,房門才再次打開。

蕭起穿著明顯不是自己的大了一號的襯衫,在桌邊坐下。

潘彼得已經賢惠地把早餐擺好了盤。

不一會兒,晝衡也坐在輪椅上出來了,看到桌上的早餐,微笑著對三人道了聲謝。

蕭起吃飯的時候,註意到塔塔的視線似乎總有意無意地往他和晝衡身上瞥,還專門盯著脖頸的位置,目光掃來掃去如同安裝了一臺掃描儀。

蕭起被看得不爽,正要問,潘彼得卻先道出了他的心聲:“你在看什麽?”

塔塔拱了拱潘彼得,一臉促狹地湊到他耳邊,道:“我在看,這兩人脖子上有沒有吻痕……”

“…………”蕭起手上還掐著段油條,一臉不知道說什麽好地看著塔塔,臉上卻不受控制地發燙。

潘彼得一手肘拱了下塔塔,小聲道:“噫……你好汙……”

蕭起試圖找個話題轉移眾人註意力。

“對了。”他瞥了眼晝衡,道:“昨晚做夢,夢到你站起來了。”

晝衡慢條斯理地用勺子攪著碗裏的雞茸粥,問道:“你做春|夢了嗎?”

蕭起微微楞了一下,道:“什麽?”

晝衡望向蕭起,微微一笑,道:“那你是怎麽夢見我站起來的?”

蕭起:“……”

腦子轉了半天,有點跟不上車速。

桌子另一邊響起三聲略顯混亂的咳嗽。

蕭起註意到,那三人瞄向自己的眼神都特別不清爽。

蕭起紅了臉,舔了舔唇角,試圖解釋:“夢裏我躺床上睡覺,你就當著我的面站了起來。”

晝衡拖著調子“噢——”了一聲,若有所思道:“原來在你心裏……我是這麽急色的一個人……”

蕭起有口說不清,忍了又忍,最終從後牙槽裏擠出聲音,道:“我說的站,不是你想的那個站……”

“對了,我也想起來了。”晝衡放下勺子,用濕巾擦了擦手,道,“你昨晚說夢話,說我童|顏|巨|diǎo……原來是這麽來的……”

“噗嗤!”塔塔剛喝了一口豆漿,盡數全噴了出去。

蕭起面無表情:“好了,你別說了。”

他不求清清白白,只求別越抹越黑。

潘彼得和西蒙此時也意味深長地看著蕭起。

他們知道,這確實是蕭起會說的話。

飯廳裏正熱鬧,這時,次臥的門開了,一人趿拉著拖鞋走出來。

塔塔等人擡頭一看,紛紛楞住。

就見一個穿著JK制服的短發美少年站在面前。

美少年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看著滿屋子的人,最後目光落在晝衡身上,低低喚了聲:“哥。”

蕭起投去一瞥,把油條泡進豆漿裏,淡淡道:“弟弟,你假發呢?”

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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