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入住須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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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終於可以帶徒弟搬離這個小破院小破屋了。江照心裏高興的不得了,站在院裏,只覺春光無限好。

“喵嗚”一聲,黑貓四只短腿踩在柴火上沒有一點響動,江照擡頭看到它,它立即從柴火堆上跳下來。

黑貓身上沒了之前的嶙峋瘦骨,摸摸,肚子胖了一圈,軟綿綿的,江照驚喜地把它抱在懷裏:“你的病好了!”

黑貓踩著他的衣服,親昵地貼近他的臉嗅,忽然,這貓奇怪地停了下來,烏深的眼睛呆滯地看著江照,像受到了什麽驚嚇。

“怎,怎麽了?”江照吶吶地問,雖然這樣和一只貓說話挺傻,但是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把它當人看:“我怎麽了?”

黑貓怨恨地“喵”了一聲,把兩爪勾在他肩上,死命地蹭,毛都沾他身上了。不止這樣,它還用利爪把江照的外衣抓得一道一道,如果不是江照把它放在地上,那件外袍都不能穿了。

“......”

這是小貓們表示親近的方法嗎?不是吧?

“倪辰呢?”桑妲拄著竹杖進來,有之前的事,江照不敢對她大意,讓開座說:“七善天尊坐。”

“多謝你。”桑妲拿竹杖敲敲那木凳子,確定它有多高,再慢慢坐下。江照要攙扶的手停在半空。

“你來找倪辰做什麽?”江照怕她後悔監護的事,說:“他現在修為已經在築基期了,魔神之血並沒有覆蘇的跡象,不必擔心。”

“我不是來問這個,”桑妲唇角蓄著一抹暖笑:“仙長,你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貓有些奇怪嗎?”

“仙界的貓,再奇怪也說得通?”江照看躲進他衣擺裏的黑貓:“它好像有點怕你?”

“它是一只火雲獸,仙長願意,我可以讓它恢覆四只眼睛。”桑妲的話激得黑貓背上的毛炸開,她的竹杖一點,一個散發綠光的圓盤顯現於地,紋理天成,交錯相織。

那只黑貓被治愈靈氣帶至半空,瞳仁一分為二,兩只眼睛分化為四只。這在江照看來,無比驚悚。

“唔唔!”黑貓體格不變,只是叫聲由怯糯變得粗刺,江照伸出手,它用額前的金紋抵了抵他的手掌。

它形態不同性格也就不同?江照想把它抱起前後看看:“他還是個公的。”那這樣和那只藍玉麒麟不是很配。

火雲獸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江照,什麽鬼,這是能隨便看的嗎?氣憤之下它身子一扭,從江照懷裏摔下去。

和那回在鳳船上一樣,他像是有漂浮的能力,一步一步踩得實實的,落在地上,還不忘把頭扭過去,高傲地仰著。

“我搞不懂它。”江照老實對桑妲說:“我前幾天遇到過一只藍玉麒麟,她說火雲獸從她養父手裏救了她,可這只小獸,年齡這麽小,怎麽可能?”

“火雲獸天地間的確只有一只,這只並不是純血的,不足為奇。”桑妲的話讓江照有些詫異:“這個怎麽分?”

“看形態的保持,純血的火雲獸孤傲非常,除非他的契約主子不能讓他改變形態,而不純的火雲獸,空有血脈,形態不穩,和凡貓無兩。”

桑妲偏頭過來,發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音,十分悅耳,她不無難過的說:“仙長,你帶那孩子離開這裏,真的能照顧好他嗎?”

許是桑妲的聲音又輕又柔,像某位無力記取的故人,江照意外地對她敞開心扉:“我不敢說我能照顧好誰,出關以後我記憶全無,覺得這個世界全然陌生,如果不是倪辰來到我身邊,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很需要他,如果可以,讓我能以一位長者的身份好好照料他,我會幫他實現心願,擺脫魔神之血的束縛。”

“你果然比我合適,我牽絆太多,處理這種事總是畏畏縮縮,瞻前顧後。”桑妲握著竹杖的手十指緊扣,她提議說:“如果你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為你解答。”

關於魔神之血麽,江照還真要急迫的事要問:“為什麽那麽多人都能看出魔神之血和妖氣?修士確實對這些敏.感,但是,也太容易了吧?”

“那是因為他們修為太低,不懂隱藏,等他們修為入境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察覺他們體內的不同尋常。”桑妲拿出一小玉瓶藥:“這是抑制的藥丸,一月一粒,不可多服。”

江照感謝地接過,之前藥方的事沈赤是不追究,可他總覺得不太放心:“這個沒有副作用吧?”

“有一點,”桑妲神秘兮兮地對江照說:“這個對房.事有很大的促進作用。”

“......”我可以假裝沒聽到過嗎?

“多,多謝。”江照忽然覺得這小玉瓶子有些燙手,可又沒別的方法,算了,反正不是他用。

柴扉輕響,和候納教習辭別的沈赤回來了。

他想來去了醫齋找人,桑妲卻到柴屋來了。江照留他們敘舊,帶火雲獸先回須臾山。萬山蒼翠,須臾山上卻不知何時築起一座玲瓏的小竹樓。不愧是宗主安排的事,速度就是快。

伴著不遠不近一條溪水,因為是就地取材,樓外一片適於練武的空地,但是,江照皺了皺眉。

就一個社科患者而言,這裏簡直是洞天福地,而對於沈赤這樣正常的孩子來說,卻絕緣了他和同門弟子的切磋交談,這怎麽行?何況須臾山本就離五峰遠,他們倆住在這裏,不是約等於歸隱山林了嗎?

不成,江照想,得再找韻涯老頭說說,這麽遠,去學宮也不方便。

竹葉片片,江照摟著火雲獸,站在竹屋之下,有些迷茫。竹屋的門突然打開,聲音不大,江照還是嚇了一跳,只是臉色如常冰冷,看著不可接近。

“師祖?”那弟子有些意外,向他鞠了一禮,江照也詫異這人為什麽出現,可不想主動問。

那弟子自報家門:“弟子淩霄峰祁風,為師祖灑掃新室。”

江照想起原文在下山試煉中似乎提到這個弟子,含糊點點頭,表示知道他了。火雲獸一躍躍上樓,江照則從樓梯上去。這竹屋看似樸素,實則用到了心力,他讚許地說:“你費心了。”

祁風面上並無傲色,“是諸位師兄弟的功勞,師祖沒有別的吩咐,弟子先退下。”

他從另一側走下樓,江照進屋去布置東西,而沈赤恰好來到這裏。

兩人相錯而行。

祁風。

沈赤眼睛淡漠地瞧他一眼,祁風渾然不知。淩霄峰的故人,今日可真見了不少。往日的師弟要收他為弟子,可是他貌似忘了狩妖時把他丟在萬枯藤蔓裏的事兒了。

“沈赤!”江照向外叫他,微冷的聲音瞬間把那些不快的事覆蓋得徹徹底底:“你想住那裏?”

江照盯著那兩間小屋,一樣的格局一樣的布置,想來是摸不透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所以都從簡布置,缺什麽以後再說。

“師父先選。”沈赤把手按在他掌上,江照隨手選了個右邊的,左邊的地方光照好些。

“師父,”沈赤拉著他的手,問他:“你之前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是怕我纏上你?”這當然不是他想問的,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師父到底在幹什麽,為什麽隱瞞,為什麽幫他,為什麽會出現。

這許許多多的為什麽幾乎把他吞沒,比起那個人,他更想知道師父的情況。江照只能委婉把任務和原本身份遮掩的事掉,他可不想因為洩露真實身份而被扣光生命值。

“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而是我為凡人時就很孤僻,常人以為我不喜歡和人說話,其實是我害怕與人交談,所以一些不必要的事我不想和別人說就不說。”江照的話很緩慢,像是慢慢拆開一個小黑匣子:“這個身份對於我來說就像一份禮物,我失去記憶後,它憑空砸中了我,我不知如何處理,就暫時隱瞞了下來。”

沈赤知道他說的不假,只是掩去了一些,不過這樣已經很不錯,他不貪心去探取師父的所有秘密。

桌上有一把竹扇,江照把它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玩:“這裏離五峰很遠,你以後去學宮會很累,要不這樣,我來教你學宮的知識,大概學上四個時辰,其餘時間你自己安排?”

“不用,剩下時間我陪著師父。”沈赤的話倒是接得讓人心暖,可惜,江照的目的是:“我是說其他時間你自己安排,可以會會朋友,交交朋友。”

“比如?”

這徒弟!江照絞盡腦汁:“嗯,比如安靡,再比如林煥?還有外門的桑妲醫師。”除去桑妲還有候納,至於外門其他人,可看可不看,看了還煩心。

“我會給他們寄信,不必每日叨擾。”

“你總要有除了修行以外的的生活,難不成除了修煉和陪我,你就沒有可幹的事了?”江照不是不讚成苦修,可強迫一個孩子青燈古佛地修煉,剝奪他屬於他年紀的快樂,這樣有什麽意義?

沈赤默了,前世,他的師父不曾對他說過這些,甚至不曾正臉對他說過一句話。

“師父,你不怕我玩野了性子?”沈赤半試探半逗弄地問。

“怕什麽?”江照擡手很自然地放在他肩上,其實和沈赤在一起,也是他的突破。

沈赤感受著那只手的溫度。他鮮少受到長者關懷,很多事都是自己一步步尋出門道來的,比如前世的功法,今生的符咒,外人看著驚艷,各中艱辛又有誰知?浮沈兩世,居然有一個人願意庇護他,縱容他,關懷他。

“有師父管教,徒弟自然不敢。”

江照低下頭一笑,像是想到什麽,對沈赤說:“我有一味藥可以治好你的嗓子,不過,方法很獨特。”

沈赤眉心一跳,“什麽方法?”

“也沒有特別怪。”江照從袖裏拿出搗好的藥粉和一盆擎著圓圓葉片的藥草,藥粉和水含著,而藥葉需要口含著才能摘下來。

“口含著?”看著沈赤疑惑的樣子,江照跟他解釋:“這草藥生在高寒之地,手指采摘葉片繃直,會流失其養分。而口唇相接,葉片自然離株,養分能很好保留其中。”

“而且,這種藥有些毒素,對我沒什麽,對你恐怕不好。”江照說完,給沈赤演示了一遍。

江照的唇是紅的,唇瓣飽滿。

他傾身到那盆蔥綠的藥草上,輕輕含.住一片葉子,那葉子便脫落了。再由瓷碗裝著,搗碎,就能做成外敷的藥泥。

“一次需要五片。”沈赤看著江照,視線卻情不自禁地滑落到他開合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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