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鮮花蛋糕還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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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薄言上了車以後,自覺拉了安全帶。

陳一屏住呼吸問他:去單位還是哪。

季薄言笑笑:單位吧,不想回家。

陳一:你家裏沒人嗎……天天住單位。

季薄言搖搖頭:我一直一個人住而已,單位跟家沒區別。

陳一看到前面的紅燈踩了剎車,猶豫了一下:家裏人不會擔心嗎?

季薄言:不會的。

兩個人陷入了沈默,季薄言看著手機。

季薄言:今年是個多事之秋,又走了一個。

陳一微楞:誰?

季薄言:前段時間就走了當時沒關註,寫武俠的大家。

陳一:啊你說的是那位,我爸當時已經哭得快斷氣了,自己窩家裏邊哭邊灌白酒,還試圖拉著我一起灌,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

季薄言:老爺子也算喜喪了,94高齡,只是可惜一個時代隕落,後人也沒底氣去超越,想想也挺可悲的。

陳一:說不準會有另一顆新星今天出生呢。

季薄言沒接話,話題又遇冷了,陳一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話題終結者。

季薄言終於開口:你今天很意外?

陳一:有一點。

季薄言:我替的是戴局的位子,他今晚去學校挨訓了。

陳一:挨訓?他去什麽學校挨訓啊?

季薄言:他兒子高一,把人高二的打了,據說英雄救美來著,戴局怕孩子媽出手,自己先去了。

陳一:……這麽刺激的嗎?

季薄言:過段時間說不準你就能見到他兒子小戴了,人不錯就是性子急了些,正義感爆棚,偶爾連他爸都懟的。

陳一:官二代正義感爆棚很少見啊……

季薄言:那你不知道,戴局家裏原先是做旅游的,他天天想著不幹了回去接手他的度假村,每年賺他個百八十萬輕輕松松。

這下輪到陳一沈默了。

單位到了,季薄言要下車,陳一鼓起勇氣:那他還缺端盤子的嗎?

季薄言拍了拍他腦袋:志氣呢!

陳一躲了一下:季哥你等一下,我衣服脫了還你。

季薄言:給你了,我拿回去也是壓箱底。

陳一:那你多少買的,我轉你。

季薄言:不用了,走了。

他下了車,招了招手,自己往單位去了。

陳一想想,回去查牌子看看,指不定網上有同款。

等他回去脫了衣服,把事跟媽說了,陳一媽媽點頭:對,不能占人便宜,查了以後再加兩百,錢不夠跟媽說。

陳一拿著取下的標簽上網查,2018新款,四位數。

他默默將標簽撕了,丟進垃圾桶,坐在床上一口氣差點沒下去。

第二天季薄言讓陳一把牌子放在前臺那裏,讓過路市民都能盡覽小陳老師的優秀,陳一幹不下去匆忙跑路,季薄言感覺很可惜,讓阿雅找了個釘子掛上了。

早上大家都沒什麽外場活動,難得聚在一起據說要討論一下接下來的活動安排。

陳一抱著本子,莫名有些期待。

季薄言:這周五雙11光棍節,你們這群單身狗東西都搶了沒有,沒搶的提前加購物車。缺錢的話來我這寫借條,1月1號以後還就得加利息。

主任:說得不是光棍節我們就不是單身狗一樣,沒什麽要買了。

阿雅:已經搶了兩瓶水乳!

笑笑:基本都買了,今年都是提前預售的。

妙妙:不知道非遺材料雙十一會不會打折誒……

季薄言:那就是說,大家雙11都是有空的吧,有沒有人要出去相親的?有的話現在可以退出了。

大家十分安靜,空氣裏散發著單身狗的清香與甜膩。

季薄言十分滿意:五年了,你們還是一群單身狗。

阿雅嘟囔了一句:說得你五年後就不是一樣!

笑笑:現在還真說不準……

季薄言:好的,既然大家都有空,今年的單位五周年活動我希望都不要給我請假,誰請假誰值班一個月,就這麽說定了。

陳一:五周年活動幹什麽啊?

季薄言:我今天問了笑笑,今年我們的流水額還是可以的,跟去年相比增長了5%,現在手頭的錢基本也收回差不多了,預計是周年活動請兩個老師講話一下,每個人控制10分鐘不要多,多了影響我們自己人的發揮。這個主任你聯系,我不想跟他們吵起來,場地的話我已經跟酒店說好了,用他們半天,不給我用明年就拉黑,求爺爺告姥姥我都不會松口的。

笑笑:請一個老師的預算多少?要送禮嗎?去年是送了畫,還被嫌棄了。

季薄言:那把去年送的畫印在杯子上,我查過了一個馬克杯頂多貴10塊錢,老師的預算控制在500內,多了讓他們自己跟我談。

主任:你這個價格是不是有點低啊,要不提到800?

季薄言:你還想不想吃刺身了?一個人省個300湊起來600給你點個刺身,你自己捧著吃,誰敢跟你搶就放阿雅咬他。

主任點頭如搗蒜:好的好的,我馬上聯系。

季薄言:你們還有沒有什麽要吃的?紅十字會給我們捐一批花到時候裝點一下,造價協會上禮拜就跟我說了會讓人給我們烤個12寸的蛋糕,現在鮮花蛋糕都有了缺什麽,自己提。

笑笑:一桌總預算多少啊,如果寬裕的話,麻煩給我點一個佛跳墻,我真的很想吃。

季薄言:真會吃,還有呢。

阿雅:除了兩個老師加上我們幾個才9個,要不再請一個?

季薄言:這個不是問題,到時候讓裴久過來,畢竟直系部門,我問過一桌最多能坐12個的,目測柳遇安也要來。

主任:問問戴局來不來吧,他畢竟挺照顧我們的。

季薄言:好的,那就這麽定了。

妙妙:別的環節呢,就讓兩個老師過來講話?講完了大家吃吃吃?

季薄言:對,如果老師都喊不到,直接就吃吃吃,所以你們趕緊現在想吃什麽。

經過商討,季薄言自己從工會裏又順了1000塊,將一桌標準提到了3000上,不忘給主任點了198的刺身套餐。

陳一:我們單位眼裏透露著貧窮。

阿雅:你現在才知道的嗎!

區出版局內。

戴局看著昨晚頒獎儀式發來的照片很是沈默。

拍得質量可以說是很好,要不是他知道兩個人關系,可能就直接說放報紙上了。

他隱約感覺季薄言頒獎的眼神不太對勁。

他剛想拿電話去問季薄言,又怕被他罵,就很猶豫,思考了一下決定問裴久。

裴久剔著牙,早上剛啃了蘿蔔包:怎麽啦戴局,哪陣風把您吹來了。

戴局:你知道昨晚頒獎儀式嗎?就是陳一獲獎那個。

裴久:我知道啊,季薄言不是早發朋友圈了嗎?刷了好久呢。

戴局:我感覺,小言看小陳的眼神不太對,但是我又說不出來。

裴久:那你發我看看。

裴久看到那張照片也沈默了,季薄言的眼神太詭異了跟平時面癱臉差距不要太大。要不是他知道內情,恐怕會以為季薄言要把人弄死,然後踩著他胸口發出邪魅的笑容。

戴局:是不是小言跟小陳有矛盾啊?早知道我不讓他替我去頒獎了。

裴久:沒矛盾,他們倆很正常。

戴局有些狐疑:沒矛盾那小言會有情緒?是我想太多了嗎?

裴久:戴局你也是知道季薄言這個人的,我覺得不能瞞你,我就跟你直說了,恐怕季薄言看上我弟了。

戴局:他看上你弟?是不是你弟會上黨課他感覺很省力就看上要留下來?

裴久:不是,前段時間我弟跟他告白了,他沒拒絕說自己考慮一下,現在感覺起來應該是默認了。

戴局沈默了一會,緩緩道:我不太懂年輕人怎麽想的,如果有影響需要我出面的就盡早說。

裴久笑笑:他們倆又不是體制內的,再有影響也沒啥關系。

戴局搖頭:那不一樣。

11號當日,老師如約而至,上去傾情致辭,祝願黨群服務中心越辦越好,季薄言不廢話,直接匯報了截止10月31日底所有成績,對著柳遇安著重提了一下未來跟紀委的友好發展。

柳遇安微笑著喝茶:項目還沒下來你就開始展望了嗎?

季薄言搖搖頭:如果別人跟我說這個項目我會讓他去看看黃歷,但是你除外。

裴久:為了你這一頓,我早飯都沒吃。

季薄言:我請客很難得嗎?

裴久:也不是,因為我知道你周年慶不會搞什麽幺蛾子。

大家友好地吃吃喝喝,很快就進入到了尾聲,柳遇安抓著裴久走了,說下午要開會,順帶捎走了兩個老師;陳一開著季薄言的車,把主任他們帶回去,季薄言去交錢順便跟戴局談一談項目。

戴局今天開車來的,季薄言上了副座。

戴局:現在就我們倆了。

季薄言:你這是托孤的開場白嗎?我沒興趣成為你兒子的實際監管人。

戴局:你跟陳一,到底怎麽了。

季薄言猶豫了一下:沒怎麽。

戴局:昨晚上電視臺的照片發我了,我一時挑不出來哪張能放上去的。

季薄言:拍廢了?不能用?

戴局搖頭:你不對勁,不是陳一的事。

季薄言把座位放低:認識這麽些年,你就直說吧。

戴局:我聽裴久說,你看上陳一了。

季薄言嗯了一聲十分幹脆:是的,怎麽了。

戴局:你考慮過後果嗎?

季薄言:考慮過,目前沒什麽影響。

戴局詫異:他爸媽要是知道不會過去打你嗎?要是我兒子出櫃搞了一個,我起碼得心肌梗塞吧。

季薄言:你兒子要是能出軌我直接去世貿上玩蹦極,他們家氛圍不一樣,影響不大。

戴局皺著眉:你這麽有把握?

季薄言深呼吸了幾次:下禮拜我生日,你知道吧?

戴局:你打算生日時候攤牌?

季薄言:嗯,是應該說清楚了,我現在沒有打算結婚也不打算要孩子,真的跟姑娘在一起瘋的不是我是對方。

戴局:跟陳一在一起就沒這影響了?你打的這個算盤?然後人家還能幫你出外勤上上課,是吧。

季薄言:你要這麽想,也沒問題。

戴局:你爸知道了不會打你嗎?

季薄言:打倒不至於,他上次跟我說我們爺倆命硬,天煞孤星,指不定他能把我熬死。

戴局:你爸都快八十了你還熬不過?

季薄言面帶凝重:我懷疑,真的熬不過。

作者有話說

昨晚特殊情況,我爸知道金庸老爺子走了以後一個人默默坐在沙發上喝酒啃餅,不準我走陪他一起緬懷。

我想吃餅還被他懟,一起看的老版天龍八部。

上帝可能想要一個主持人去主持人間悲喜劇,挑來挑去把李詠帶走了。

然後這一場悲喜劇缺一個信得過的編劇,又挑了下,金老爺子也跟著一起走了。

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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