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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與許儒城的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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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與許儒城的通話

盛望中學內,夜色朦朧,時值該中學一百周年校慶之際,一眾已經畢業多年的傑出校友均應邀而來,文藝匯演館臨時擴建的舞臺之上,閃爍著猶如霓虹般耀眼的燈光。

匯演館休息室內,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手插口袋佇立於落地窗前,今夜月華四溢,玻璃外是一片長得高大挺拔的竹林,男子的背影被嵌入這片竹影之中,正對面的玻璃上,映照出了他那對幽深的瞳眸。

秦宇恒緩緩轉身,他的左手手中握著一枚手機,看上去似乎正在與誰通話。那手機本是正常大小,但此刻被他攥於寬大修長的手掌之中,竟顯得格外小巧。

“學長工作那麽忙,怎麽是打電話又是說要來看我的?搞得她們都以為我管你管的很嚴呢!”電話裏傳出了一道溫柔嬌俏的女生,只是語氣中似乎帶著些許故作的慍怒。她此話一出,秦宇恒似乎聽到了手機那頭傳來的幾聲若有若無的笑聲,想來是她舍友的。

“今天520,我給女朋友打個電話不過分吧。”他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嘴角,眼中也隨之染上了幾分笑意,“再說了,並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我秦宇恒不能去看自己的女朋友。”

“可是你這看的次數也太頻繁了吧!”那女生的聲音再次傳來,秦宇恒都能想象出對面那人嘟著嘴的模樣,“學長,你這個星期已經來了三回了,再這麽下去你老師該罵你了。”

“老師他通情達理,研究所的前輩們也都很想見見你。”秦宇恒將本就溫柔的語氣放的更輕,言語間皆夾雜著獨屬於他那繾綣的柔情,“幽蘭,等過段時間你身體好點了,我把你帶來見見他們吧。”

幽蘭,秦宇恒24年人生歲月裏的第一個女朋友,在他看來,她今後也會成為他的妻子。

秦宇恒遇到她的時候,已經是許儒城座下唯一公開承認的關門弟子,他本就是航天界十年難一遇的天才,再加之得這一行業巨佬傾囊相授,他毫無疑問的成為了航天航空領域最耀眼的那顆新星。

於外界,他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只能置於高處任人仰望。於業內,他是智力超群悟性極佳的長江後浪,被一眾航天前輩們寄予了厚望。

對於航天航空領域,他無疑有著發自內心的熱愛。學術氛圍濃厚的家庭,均畢業於頂尖高校的父母,家中書櫃上不計其數的科普書籍,讓秦宇恒從三歲起就對火箭有了濃郁的興趣。一直到後來選擇熱愛的專業,本碩博跳級連讀,成功進入航空航天技術研發,他秦宇恒的人生一路都是如此順風順水,可是懷揣著一腔熱血的他卻從來沒有想到,科研這條路走起來竟會是這樣的孤獨。

不同於學生時代大家一同學習的環境,航空領域本就冷門,與他水平相當的同齡人更是少之又少。他每天都是一個人在實驗室裏做著各種實驗,一覺醒來屋內全是被風吹散開來的文件。有好多次,他明明可以享受午後最閑適溫暖的陽光,卻因為礙於實驗進度的停滯不前,而不得不在膝蓋上攤放一本略帶有幾分潮濕氣味的專業書。

發表論文最頻繁的那幾年,秦宇恒常常早出晚歸,外面的世界於他而言永遠是夜晚,他孤身一人在實驗室裏沒日沒夜的查閱著文獻,偶爾情緒上來了,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只在北極圈內游泳的企鵝。沒有同伴,亟凝成冰。

直到他於某一個深夜從學校實驗室大樓出來,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喝的醉醺醺、剛從校外酒吧回來的女生。

女生一頭撞進了秦宇恒的懷中,她雖是醉意朦朧,卻不改溫柔神色,一雙清澈的仿佛能當鏡子用的淺色眼瞳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秦宇恒,“同學,你怎麽……怎麽這麽晚還不回去休息呀……”

她滿眼都是他,秦宇恒還未來得及回應她的話,卻見她瞥了一眼他身後的實驗室,繼續喃喃道,“哦……原來是搞科研的師兄啊……”

“嗝!”她打了個長長的酒嗝,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一點兒不好意思的神態,她拍了拍秦宇恒的胸膛,將耳朵貼到了他的心臟位置,繾綣的嗓音在晚風中緩緩流淌,“師兄呀……就算再想做出什麽成果……也不要忘了快樂呀。”

“你的心臟跳的好快。”她俏皮地用指尖戳了戳秦宇恒的胸膛,“可我聽得出來,你,不快樂哦。”

她於一個尋常的夜晚出現,將天空的一角撕開在他的眼前,告訴他那所謂的永恒宇宙,快樂才是最終追求。她是他按部就班的人生裏,不期而至的意外,其概率不亞於他撿到一顆從外太空遠道而來的隕石。從那以後,一向冷靜克制的秦宇恒就對這位女生展開了猛烈的追求。

彼時他是學校裏最年輕的研究生,年華正好,俊朗豐神,是學校公認的校草,毫無疑問的風雲人物。而她是剛入學的大一新生,只因為在軍訓時唱了一首《稻香》把自己唱笑了場,就贏得了一個“笑花”的外號。

不過這個稱號於她而言並不是譏諷,她長得漂亮又出眾,一雙淺瞳杏眼常常笑成了縫,唇邊的小酒窩甜得能溺倒一片人。她在教學樓上課,秦宇恒就從實驗室出發去接她,她總是蹦蹦跳跳地跑下樓,一見到秦宇恒就笑,無論他什麽時候出現,她都是一副笑靨如花的模樣。

這讓自認為是北極圈高冷企鵝的秦宇恒在見到她的那一刻,就心甘情願的化為了一只愛吃蜂蜜的□□熊,恨不得一頭紮進她的甜蜜陷阱裏永遠不出來。

可惜這蒼穹之下,從不會有戀人永遠相守。

電話那頭的女生停頓了幾秒,秦宇恒已然感受到了自己愈發加快的心跳,良久之後,才聽到那道溫柔再次傳來。她說,“好。”

“正好我也想見見,學長的老師呢。”

“幽蘭。”他叫她的名字,“最近有沒有感覺……身體有變好一些……”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呀學長。”她故作俏皮地答,卻不等秦宇恒回答,她就兀自說道,“說實話呀很不好,最近睡覺總是怕一覺不醒……”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接受你的建議……活著很好,但是快樂更重要,不是嗎?”

驀然的,秦宇恒想起了幽蘭軍訓時於眾人面前唱的那首《稻香》,他當時不在現場,只能通過在場同學錄下來發到論壇上的視頻來溫習。在那個充斥著青春荷爾蒙氣息的夜晚,各個方陣的教官都帶著自己的隊伍來到操場休息,才藝表演環節,學院裏最漂亮的女生幽蘭自告奮勇地走到了人群中心,毫不怯場地唱上了一首稻香。

“對這個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跌倒了就不敢繼續往前走,為什麽,人要這麽的脆弱墮落……”“追不到的夢想,換個夢不就得了,為自己的人生鮮艷上色,先把愛塗上喜歡的顏色,笑一個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讓自己快樂快樂,這才叫做意義……”

就算整首歌都沒有幾句是在調上的,可是看她唱的那麽開心,同學們也沒好意思提醒,然而當她後來發覺過來之後,自己卻率先笑出了聲,這一笑,操場的夜晚頓時就變得明亮了起來。直到多年後的同學聚會,還會聽見有人提及那晚有個唱歌跑調卻笑得開懷的飛行學院院花。

她喜歡笑,不茍言笑的秦宇恒就陪著她笑。她喜歡轟轟烈烈的浪漫情節,所以秦宇恒一有空就帶著花去看她。他是外人眼中的新星,是天選之子,卻是她一個人的學長,獨屬於她的星星。

路鳴敲門的時候,秦宇恒恰巧剛打完電話,他大步邁向了門的位置,將那門把手輕輕一帶,便看到了那位憑實力征服了科研中心一眾大佬的路鳴。

與路鳴一齊進來的,還有幾個在門外等候了多時的學生。

“同學,你們先去吧。”路鳴對身旁的同學說道。

這夥人在她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等了,手上還拿著簽名本,想來估計是為了來一睹優秀學長的尊容,順便要個簽名吧。那幾個人齊刷刷地對視一眼,隨即走到了秦宇恒面前。

路鳴收回了目光,與白肆盞在一旁靜靜等待。

“餵,有沒有搞錯,我辛辛苦苦帶你進來,你幹嘛讓別人捷足先登?”白肆盞倚靠在休息室的椅子上,看樣子好不快活,仿佛他才是被學校請來演講的人。

路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再怎麽說也是別人先來的,讓一下又怎麽了。”“況且要不是你剛剛騙了我那一下,我們現在也不用在這兒等。”

剛剛白肆盞帶她去了另一個房間,說是秦宇恒在裏面,結果等路鳴做了好長時間心理鬥爭之後,一開門,裏面只有一堆雜物,再看門口的門牌號——“儲物間”。

被他騙了這件事,讓此刻的路鳴心中很不爽。

白肆盞察覺到了這人還在生自己的氣,也不敢再皮下去,只自說自話一般地喃喃道,“除了這一次,你見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路鳴忍住了想暴打這人一頓的沖動,冷冷地答,“上次考試的時候。”“你騙我說你交白卷,結果發下來都不是零分。”

白肆盞撓了撓頭,似乎對這段記憶有些忘卻,“你這進記性也是沒誰了……”

“路鳴同學。”這邊白肆盞的話還沒說完,那邊已經給剛才幾位的同學簽完名的秦宇恒就朝著路鳴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路鳴連忙大步邁了過去,“宇恒!”話喊出嘴,又察覺到了不妙,只得開口補充道,“學長!”

秦宇恒仿佛並沒有察覺到路鳴的異樣,笑瞇瞇地就朝著路鳴走近,“久聞大名呀師妹。”

“師妹?”路鳴被他這個稱呼給驚到了,秦宇恒雖然和現在的她隸屬於同一個高中,但再怎麽叫也應該是叫學妹啊?

“對,就是師妹。”秦宇恒點了點頭,“實不相瞞,你在showyou每一期的表演我們整個航天技術研發中心都有在看。”

路鳴:瞳孔地震.jpg秦宇恒剛剛說,這些與她並肩研發火箭多年,一起邊互損便搞事業的老同事們……在看她上選秀節目?

看她路鳴在節目上唱美聲,看她在節目上打人,看她發表激情演說……路鳴感覺自己的腳趾正在抓地,還是控制不住的那種。

“說來也有些難為情,一開始本來是只有我在看的,奈何家師孩子心性,竟也被我帶著看了起來,還安利給了不少其他的前輩……”

秦宇恒見路鳴的臉色有些怔,想來她只是被自己的粉絲年齡跨度給驚訝到了,便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太驚訝,大家對你的印象都特別好,上一次公演還集資給你投了一萬票,甚至前輩們聽說了你踢爛舍友床板的事跡後,都拍手叫好,說你是個有骨氣的主,不會吃悶虧。”

路鳴忽然有點後悔自己踢爛方淩床板一事,這件事到底給她自己招了多少黑呀!

“這……還真是我的榮幸啊……”路鳴咬著牙答。

秦宇恒只當她是開心過了頭,繼續火上澆油的補充,“而且啊在聽了你上次的演講過後,家師對你有這方面的興趣感覺很欣慰,還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想帶你一把。”

帶她一把?路鳴眼中的怒氣忽然轉為了震驚,許儒城看了她的選秀,沒有認出她,甚至還說要帶她一把……這是要當她這輩子進駐航天航空領域的引路人?

“可我……”“師妹。”路鳴話沒說完,秦宇恒就打斷了她的可是。

“師妹,其實這次我除了來演講,更是帶著家師的心願來的。”“家師希望,能與你打一通電話。”

打一通電話?!路鳴的瞳孔驀然睜大,她想起了之前那個夢境,夢境中的許儒城於5月21日去世,她坐於他的床頭無能為力。想來她之前特意跑到電話亭,為的不也是這個嗎?如今當事人的學生來到自己面前,她竟沒想起來這件事!

懊惱之餘,路鳴連忙對秦宇恒答道,“那不妨現在就打?!”

“這麽急?”秦宇恒似乎是沒想到路鳴會一口應下,卻也很迅速的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電話每響一下,路鳴都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胸腔裏跳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心中甚至已經開始暗暗罵起了許儒城那個不接電話的麻煩老頭兒,這時,手機通話的聲音卻忽然停頓了幾秒,片刻後,一道溫潤而又熟悉的男聲才終於在她的耳畔響起——“宇恒,有什麽事嗎?”

自胸腔而上的一股子情緒頓時湧上了路鳴的心頭,兩滴淚珠不爭氣地湧出眼眶,順勢落在了休息室的紅木地板上,摔成了兩朵小水花。

她顫著手從秦宇恒的掌中接過了那只電話,聲音中還帶著些許哽咽,“……你好,許……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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