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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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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只是望著她,她沖他嫣然一笑,媚意全在那一笑中,然後扶著欄桿,人跨過去,想也不想的跳了下去。

高臺有一層樓那麽高,江彤月知道自己摔不死,但可能會摔斷了腿,還好,她只是扭了腳 ,她不敢耽擱,看到旁邊的小巷子就一瘸一拐的跑了進去,因為柴飛轉眼就會追來。

她只是扶著扭傷的腿拼命的跑,沒頭沒腦,沒有方向的跑,一直到再也跑不動,才發現自己已經跑離了人群,在一條行人不多的小街,她環顧四周,並沒有人追上來。

也許白小玉也並不是那麽想她回去,所以連派人追她回來也那麽的心不在焉,江彤月輕笑了一下,慢慢地沿著小街走。

走了一段,天空竟然下起雨來,雨滴並不大,卻是很密的細雨,江彤月心裏有氣,任著雨絲密密的朝她罩來,有些自暴自棄的往前走。

她不知道要去哪裏,到那個酒樓去找母親是不可能,發生了剛才的事,她更不可能找史冰清收留,一個身無分文的女人,在這樣的雨夜又該去哪裏?

路邊還有小灘在做生意,用蘆梗做的簾子搭起的棚子,有幾個人在底下喝酒,她掃了一眼過去,看到一個人,停住了。

“可以討杯酒喝嗎?”她全身冷,現在只想喝一口熱過的酒暖暖身子,所以她走到那個人桌前,開口道。

那人四十多歲年紀,臉曬得黝黑,帶著風塵,已喝到微熏,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

江彤月就著臉上的雨水用手在臉上抹了抹,將臉上的妝擦去,那人一怔,沒再說什麽,拿了幹凈的碗,倒滿,然後指指對面的位置。

江彤月坐下,抓起那碗酒就不管不顧的喝了一大口,卻一下子被嗆到,捂著嘴用力的咳,那人笑著看她咳,自顧自的往嘴裏扔花生米。

江彤月咳了半晌才緩過氣來,卻忽然伏在桌上哭泣起來,聲音很低並沒有驚動旁桌的人。

對面的人看她哭了半晌,才拍了拍她的頭,道:“丫頭,你哭什麽?”

江彤月擡起頭滿臉淚水,道:“哭我無家可歸,史大人你肯收留我嗎?”

史可法一怔:“你不是顧家的媳婦。”

江彤月搖頭:“顧其權都死了,我什麽都不是。”

“那你可以回家。”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我爹不會要我的。”

“好,那你過來,與冰清做伴。”史可法喝了一口酒,直接就答應了。

江彤月反而一怔,繼而搖著頭道:“不行,我不能與冰清一起。”說著又不要命的喝了一大口酒,這回沒有咳,而是澀澀的咽了下去。

“為什麽不能與冰清一起?”史可法問。

“因為冰清要嫁人了,我這個死了丈夫的女人在她身邊實在不吉。”

史可法笑:“誰信這個?”

江彤月聽他說的坦蕩,想到若換成自己的父親,只可能將她趕回去,心裏不由一暖,抓著碗又喝了一口,轉了話題,道:“大人真想將冰清嫁給那個戲子?”

史可法也喝了口酒,反問道:“你覺得哪裏不妥嗎?”

江彤月看著碗裏晃動的米酒,桌下的手握成了拳,恨不得將白小玉的秘密全說出來,但史可法會信他嗎?是不是說出實情來,反而會說她胡說八道,圖謀不軌?於是道:“只是覺得是個戲子,配不上冰清。”

史可法,道:“白小玉非凡夫,我很是看中,若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冰清嫁他並不吃虧的,只是,”他說到這裏停了停,眼睛看著簾外的細雨,眼中露出憂慮之色,“只是這揚州城可能轉眼不保,身為熱血男兒當與揚州城共存亡,但冰清是女孩子,我更希望她能嫁個牢靠的丈夫,能保她半生安穩幸福。”以史可法的身份本不應該與江彤月這樣的小姑娘說這些話,但因為共過生死,兩人又在這樣的雨夜萍水相逢,不知不覺便說出了心裏的憂慮。

江彤月一怔:“史大人是大英雄,手下的軍隊也是個個訓練有素,揚州城怎麽可能不保?”

史可法苦笑,卻並不再接話,只是默默的喝著酒,旁邊攤主人的小竈蒸騰出的熱氣與外面的雨絲混在一起,讓人感覺潮濕得不舒服,不遠處廟會的吵鬧聲隱隱的傳到這裏,史可法聽到了,臉上的笑容更苦,沖江彤月,道:“是,我會守住這片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說著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

江彤月拿了酒壺替他倒滿,史可法看著杯中的酒,道:“其實我自督師揚州後就戒酒了,說來也巧,這唯一的兩次喝酒都遇到你,丫頭,不如這次你也陪我不醉不歸。”說著將倒滿的酒又一口喝下去。

戒酒再喝酒必定是有不痛快的事,上次就見他坐在河邊流淚,江彤月知道不能多問,想想自己確實也有太多不痛快,但自己不能自暴自棄啊,他一個大男人喝醉倒在路上也沒關系 ,她是個女孩子,喝醉也只會讓人占便宜。

於是她就看著史可法喝,自己只是隨便的喝一小口做做樣子,雨下的越來越密,悄無聲息的飄進來,史可法終於醉了,伏在桌上口齒不清的說著:“娘,孩兒不孝,不能回來給你祝壽。”

江彤月呆呆的看著眼前的史可法,為什麽他見到的史可法與平日裏百姓口中的史可法都不一樣呢?百姓口中,他是神一樣的人物,而現實,他只是個有煩惱,有擔憂,思家心切的平凡男人。

拐到的腳似乎腫起來了,外面雨又大,她此時想走也走不得了,不如就坐在這裏守著史可法,等他醒來,再難開口也要求他幫忙。

這樣想著,人便安心下來,她其實也是喝了點酒的,此時有些微熏,學著史可法的樣子趴在桌上,臉側著,看簾外的細雨,迷蒙間看到街對面墻角的地方,有兩個人站在那裏,一個是柴飛,另一個當然是白小玉。

他們還是追上來了,她竟然趴著沒有動,隔著雨霧與白小玉對視,而白小玉一直沒有走上來,她知道,他在忌憚史可法,怕他忽然醒來,看到他的臉。

所以柴飛走了上來。

正要橫過街,向她走來時,有人忽然先他一步,走到江彤月的桌跟前,柴飛一怔,止住腳步,看清那個人後,回頭看看墻角裏的白小玉,白小玉沖他擺擺手,一側身消失在旁邊的小巷裏。

“爹,你讓我好找。”是史德威,雖然史可法趴著,但僅憑他身上的衣服便認出來,趕忙將身上的外衣脫下,蓋在史可法的身上。

史可法人竟然一下子就醒了,像高度戒備的士兵,既然睡著,一有動靜就醒,看到史德威竟然又清醒了幾分,雙手用力揉了揉臉,臉上已沒有方才面對江彤月時憂慮的表情,道:“你找來做什麽?”

“我不擔心你嗎?”史德威將史可法扶起來,道,“走,我扶你回府去。”

史可法沒有多言,跟著史德威站起身,忽然想到什麽,回頭看桌對面的江彤月,卻見江彤月趴在桌上似已睡著了,便對史德威道:“你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倒是這個丫頭,不能將她一個人扔在這裏,你背上她,將她帶回府去。”

史德威一臉錯愕,指著江彤月道:“這個女人,這個女人是誰?”他跟隨史可法多年,當然知道史可法正直無私,不會做對不起義母的事,只是怎麽會出現這個女人?

“一個過命的酒友,你也見過一次,帶上她,回去交給冰清就可以了,”史可法說著跌跌撞撞的先出去了,走了幾步,想到什麽,回頭又吩咐,道,“別忘了給酒錢。”

史德威看著江彤月的側臉,似乎是面熟,再看那邊史可法已走遠,搖遙頭,無奈的將江彤月抱起來,這才看清她的整張臉,不由一楞,道:“是你啊。”

14糾纏

江彤月哪是醉了,不過就是裝醉,這樣史可法就不能扔下她,至少給個地方住。

史德威一路背著她,因為要照顧走路不穩的史可法,所以走得並不快,他的背很寬,靠著很舒服,江彤月未醉,卻有些倦了,不由迷迷糊糊的想,當時還是自己心高氣傲了點,得知他有心上人就放棄了,其實做個小妾也好過現在的處境,只是自己現在已經是嫁過的人了,也配不上了吧。

進了史府,史德威直接將江彤月交給史冰清,江彤月只顧裝睡,卻聽到史冰清對史德威道:“哥,我有話與你講。”

史德威道:“太晚了,有話明天再說。”

史冰清卻不讓,說道:“我不想等明天,我現在就要說,我要與小玉成親。”

史德威煩躁道:“你怎麽這麽死心眼,一個戲子,又無父無母,你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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