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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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送回籠子,我們才得到當日食物。

原來,這又是一場利用。

母豹早已年邁,哪裏經得起日日鬥狠,沒幾日便含淚離我而去。

那胖子又開始捉我去那場子。

進了那高高砌起的石墻內,四周人聲鼎沸喧嘩吵鬧,另一頭關著的一頭兇猛黑熊,讓我明白了幾分。

不戰鬥,便得不了吃食。

我不知道怎麼對付黑熊,可依稀記得,這些年來豹子傳授的技巧。也算奇了,在我眼中,想要瞧清黑熊動作時,便能使他動作變慢,躲避格鬥力氣便能省去大半。

我贏了,毫無意外,為了食物,以及生存。

日覆一日,我的生活被切割成模式化的兩塊。

黑色籠罩時,我只能吃喝拉撒睡。

連籠子一塊兒被送到白亮的場子中時,我必須努力殺死另一頭放出的,無論何種生物,才能保證自己能活到下一次“黑色籠罩”來臨。

我以為,今生便如此了了。

不是被殺,就是繼續殺戮,直至遇見了她。

不知那一日是何種緣由,當年捉我回來的高壯胖子,把裝著我的籠子以及其他很多個都端到了光亮的,不是高墻內的另一個地方。

那裏有一個很高很高的男人,肩頭上,坐著個眼睛很大的小女孩。

我看著她,想起了一些殘存記憶中的童年,然後,就被打了。

鞭子,很利落得甩在我身上,那是胖子慣常對付我們的招數,如果哪個籠子裏的生物不聽話,他便喜歡用這種方式讓其安靜乖巧。

“他是我的了,你也敢打?”這是我聽到那女孩的第一句話。

我擡眼,與她湊到籠子邊的俏臉正好相對,我不知心中猛烈撞擊的怦怦聲是為何而來。只覺得,想靠她近一些,再近一些,嗅嗅她身上的氣味,碰碰她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

我伸出手,還沒碰到她,就被她皺著鼻子躲開了。

“他好臟,死胖子找人幫我把他洗幹凈,然後盡快送到山上來。”

小女孩的一番話,決定了我的未來。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那一日,女孩的寵物死了,她的侍衛便領著她來選新的、本以為會看上另一只,卻不知為何一幹野獸的籠子裏,有個獨特的我。就被她看上了,領到了雪山上,開啟了我另一段人生。

拜師,學文,習武,往來與帝都與雪山間。

我與她都在長大,都在明白一些事。

她漸漸成長為綺麗耀眼的女子,沒有如龍牙師傅所料那般,喜新厭舊,反而是極端不願我跟隨。那陌生的神情和態度,讓我覺得離她越發得遠了,直到……她蠱毒發作,我替她解了。

本以為,那雙高不可攀的眸子,會是我此生的禁忌。

可當我與她有了肌膚之親後,我覺著,她和我的距離是那麼近,那麼近。

特別是,她竟還費心為我尋覓劉賊,雖說其中出了幾分紕漏,可她那份心思,太多難得,讓我不得不為之淪陷。

一個小小侍衛,竟也能讓她耗費苦心的勾引她兄長,雖說,多少也有她小小惡趣味在裏頭,可我又怎能不感激,怎能不感動!就因她的那些出格舉動,我的家仇才得以那般順利報了,劉賊才能那般輕易從兵部尚書之位上拉下來,讓我千刀萬剮。

但是,她有太多的人需要關註,龍牙師傅且不說,那個漂亮的非男非女的赤珠,就是一例。

我未曾想過,她竟會為了一個男人,傷心成那樣,眼淚不住的流,直到眼眶都紅到了極致,再無水可淌。而且,她還親手掐了皇上的脖子,我很害怕他反擊,卻沒想,那個上位者竟也是個癡情之人。

想到這兒,對於赤珠,我與龍牙師傅都存了幾分抱歉。

畢竟,當年冰芝對他的看重,我們也算是看在眼中記在心頭的。多少有幾分的吃味,讓我們對皇上垠蒼對他施以閹割之刑時,竟隱隱有著幾分竊喜。當然,這一切都是瞞著冰芝的,我們只想讓她快樂,不開心的一切,我們都努力替她擋了。

可惜,她最是無情,卻又最是多情。

赤珠不想她同皇上鬧僵,便死活不讓她碰,不讓她知道他身上發生的變化,直到最終瞞不過了,他才決定以死終結。

我記得,赤珠那夜離開時,手中捏著的是她的兜衣。

次日,冰芝進宮時,我在龍床邊上又瞧見了,那上面還沾了血,不知是那紅衣男子的還是垠蒼的。

總之,這是一次兩敗俱傷的決定。

我不知赤珠是用什麼法子進的宮,行刺的皇上,我只知道,當冰芝聽到赤珠已死的消息,整個人都崩潰了。

那一日,她是被我和其他宮人從皇宮中擡出來的。

龍牙見到我們回去時,一聲不吭的抿緊了唇,力求鎮定,可我卻輕易瞧出了他的慌張失措。

果然,冰芝這次受傷太重,赤珠的死對她來說,簡直足以撼及靈魂。

不吃不喝不睡,我和龍牙在她身邊想盡了辦法,多少灌著參湯,輸送內力護著,這才續了她的命。

可連著一月有餘,她漂亮的眸子都毫無色彩,我們都快絕望了。

難道,赤珠在她眼中,比這個世界都更重要麼?

難道,我們在她眼中統統都沒有這個赤珠重要麼?

我問了,終是在差一日兩月時問出了口,使勁搖著她肩頭,總算多少喚回了她的些許關註。

“我想去看楓葉。”她是這麼回應我的。

我和龍牙都激動極了,她有願望,是太好不過的事了。

我們領了很多侍衛,尋了帝都郊外裏最別致的一座高臺,帶著她去看了一整天的楓葉。

第二天,回程時,突然被襲,又是那股不知源自何方的勢力,讓我和龍牙都有些無從招架。

暗衛死傷無數,我們生怕無法護其周全,趕緊叫了個武功較好的護著她往冰門一處暗樁躲。

整整兩個時辰的殊死搏鬥,我幾乎又有了回到鬥獸場的錯覺,直到對方被我們全部剿滅,龍牙師傅才趕緊領著我馬不停蹄的去暗樁接冰芝。

結果,冰芝不見了。

護住她的暗衛中途也遭了襲,好容易把她送到暗樁門口,就死了。

我們只能從暗樁中冰芝當日所著的衣衫瞧出,她確實曾到過那裏,可人去了哪兒,為何會光裸著離開……我們卻沒有答案。

不過,無論如何,終其一生,我和龍牙都會想盡辦法把她再度尋回來的。

摸摸胸口,當年自願服下的同生蠱讓我安了心。

我還活著,她應該也沒事。

只要活著,便是希望,這是我經歷了幾度生死後,悟出的真理。

冰芝,請你等著我,等著我來尋到你,繼續為你的餘生做護衛。

希望,再度相見時,你能夠忘記赤珠給你的傷痛,看看我們這些仍舊站在你身邊的人,包括那個,皇城之中,收到你失蹤消息便大病不起的九五之尊。

(10鮮幣)同車之誼

天色有些昏暗,雨淅瀝瀝的下著,地面泥濘不堪。

空曠的林間小路上,穿著鬥笠的一行人,行色匆匆得趕著輛破爛牛車。

牛車上,拖了個偌大的車廂,若細細凝聽,就能聽見密閉車廂中傳出的若有似無悶哼聲。顯然,那裏面坐著不止一名乘客,且此刻正在顛簸的途中相互碰撞著發出痛呼。

也不知是雨聲擾了聽力,抑或是刻意為之,趕車的人,沒一個停下來查看究竟,只顧著低埋著頭繼續前行。

坐在車裏的冉翼,有些犯愁得盯著木板縫隙外迷蒙細雨,一路都在寫寫畫畫的手,無可奈何得頓住了。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就沒辦法繼續繪制地圖,加上這林間樹木茂密做了遮擋,連方向感極佳的他,都不再能妥善推測,這一車人,將會被運向何方。

咚──

有個小小的身影撞了過來,打斷了冉翼的思緒。

偏頭,看看自顧自保持平穩未果的小女孩,瞇了瞇眼。

她似乎沒有被綁縛住手腳!

再細細打量,確實是沒有!

雖然同大家一般,都被鐵索纏繞並在打結處落了鎖。可眼尖的冉翼,從那沒對上鎖眼的落鎖方式瞧出,這個女娃兒,竟神不知鬼不覺的動過手腳了!

似乎發現了冉翼的過度關註,女娃偏過頭來,以超越年齡的機警方式朝著冉翼上下掃視了一番。趁著牛車的又一次顛簸,她倒了過去,靠在他肩頭,飛快低喃了句類似呻吟的話語。在周圍人都自顧不暇的當兒,又晃晃悠悠坐正了身子,倒了回去。

“合作不?”

這是冉翼剛聽到的。

若擱在往昔,這麼個半大不小的女娃跑來對他說這個,他定會嗤之以鼻。

可現在,情況急轉,周圍同車之人良莠不齊,老弱婦孺的,哪裏能對他有所幫襯。唯有這個,能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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