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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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指針撥回幾個小時之前。

羅竺癱倒在沙發上,撐著臉,看著林青淺戴上眼鏡,一份份批著文件,偶爾喊各部部長進來詢問情況。

那些部長進來,也都是簡單瞟自己兩眼,就照常匯報。

她也由此見到了林青淺嚴肅的那一面:比如處理一樁被迅速壓下來尚未發生也沒曝光的語言性騷擾案件的時候,她面不改色不吐臟字地將一個主管的大部長罵得狗血淋頭,轉身又和藹安慰那個受害的小職員,保證會維護他的權益,半是哄騙半是許諾地讓他簽下了保密文件,甚至起身拖著傷腿送他出了門。

小職員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七尺高的漢子,紅了眼眶,一連保證自己絕對忠於林氏忠於林青淺。

等送出小職員後,又好言好語地安撫那位被她當做靶子罵的大部長,一頓大棒一顆棗的手段用得實在是熟練。

就是她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位部長憂心地問,“林總,那個騷擾小劉的辦公室主任怎麽處理?”

林青淺敲了敲桌子,瞇起眼睛,“規定是怎樣的?”

“停職處理。”

“嗯,按規定辦事吧。”林青淺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隨即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又將人喊了回來,“把那個主任的簡歷給我看看?”

過了不久,主任的簡歷被送了上來,林青淺翻看一會,疲倦地揉揉眉心,“改成內部警告一次,讓他休年假吧,帶薪休假。”

“小林總,這沒有道理啊。”部長遲疑地說。

“按我說得辦。”

羅竺好整以暇地看著林青淺皺起的眉。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理都不理自己的。

好像她真的不存在一樣。

她終究是忍不住開口問,“那人什麽背景?讓你不敢炒她魷魚?”

林青淺搖搖頭,嘆口氣,“往我這塞人的太多了,”她指了指天,“某位二世祖空降鍍金的,不好拂人家的面子,先休假在家吧。”

羅竺微微搖頭,“林阿姨為了掌權留下來的後患啊,當時借的外力太多,請神容易送神難。”

林青淺摸摸下巴,“我若是掌權,就得先打掃幹凈屋子再請客。”

“走集權啊?”羅竺了然,隨口提建議,“那些以前支持林阿姨的元老可不一定答應,他們當時站在了林阿姨這邊,可就是為了能分走林家的權力的。”

林青淺冷笑,“林氏是林家的林氏,與他們有何關系?”

“霸氣,”羅竺鼓著掌,“但是你想過沒有,那都是和林老爺子一起打天下的人,說起來都是你的長輩。”

“長輩又怎麽樣?”林青淺悠然抿了口茶,“不能因為是長輩就不講道理,我這個年輕人,與那些老頭子們政見不同實在是太常見了,摩擦肯定會有,老頭子們大多保守又固執,太守著自己那一灘了,說起來我要改革都束手束腳的。”

她無奈地搖著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找到機會。”

“你加油,”羅竺很誠懇地鼓勵道,“話說回來,宋清越知道你面對的這些難處麽?”

“知道一點吧,”林青淺想了想,“我沒太忍心告訴她。”

羅竺直覺覺得這樣不太好,剛想開口勸,又閉上了嘴。

人家的事,人家自己解決,自個可幫不上忙,也別瞎幫倒忙了。

她只是在心中默默提醒林青淺。

再三須慎意,第一莫欺心。[1]

她就吃過這樣的虧。

正想著,竹觥敲門,“林總,滬市影協的幾位會長來了。”

林青淺撐著辦公桌起身致意,以示尊敬。羅竺見來了不少人,也就沒死賴在沙發上,而是規規矩矩坐了起來,扭頭想找一個單人座坐下。

竹觥受林青淺示意,為羅竺搬了條凳子,放在林青淺身邊。

羅竺眉頭一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她也沒想太多,坐在了林青淺旁邊,看著幾位會長在沙發上落座。

林青淺簡單與他們寒暄了幾句,隨後就開始了你來我往的試探,“幾位關於如今行業現狀是什麽看法?”

羅竺聽著,有些無聊。

林青淺做事怎麽這麽謹慎呢?無非就是要求滬市影協在第一屆頒獎典禮的時候吹吹風,多簡單的事,憑林家的威勢往下壓就行了,哪裏需要這麽繁瑣而又往覆的套路。

她有些冷淡地聽著林青淺與他們打著機鋒,直到半個多小時後,才品出一絲不對勁。

“幾位覺得,系統化地培養導演有沒有出路?”

怎麽就到那個導演培養計劃來了?羅竺警覺地直起身子,支棱起耳朵。

林家讓渡的利益主要是那個影評協會,導演培養計劃可是被林青淺牢牢抓在了手裏,不過苦於只有錢而沒有大導願意下凡教學生,才遲遲沒開課。

李自牧?李自牧倒是想去玩,但是被羅老爺子摁在了家裏。

羅家自留大導還想跑到林家去?做夢吧。

香江有幾位蠢蠢欲動的導演,也被謝家壓了下來。

這時羅家和謝家倒是齊心了,冷眼看著林家操作。

林青淺像拿著糖誘惑小朋友的壞人一樣,許諾著利益,誘惑著幾位老導演,“各位如果願意到夏成當一個名譽校長,那可是互利的好事。”

林氏還專門為這個計劃成立了一公司,叫夏成;導演培訓計劃的內部名稱,叫星火。

光是名字,就能讀懂林氏的野心。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幾個都白胡子了的老導演面面相覷,為難地說,“林總,不是我們不願意,就是……您也懂,滬圈這一畝三分地,是羅家說了算的。”

林青淺面上露出難懂地微笑,“我知道,不然我也不會請幾位來了。”

她身體前傾,帶了幾絲神神叨叨地模樣,“你們看我身邊是誰?”

幾個導演聞聲看去,羅竺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臉上的口罩,對林青淺怒目而視。

林青淺臉皮多厚啊,直接無視了羅竺要殺死人的眼神,繼續侃侃而談,“這件事,林氏和羅家已經談好了,但是只能在私下裏進行,不能擺在明面上,原因您幾位也知道,謝家還在香江觀望著呢,要是知道羅家林家合作了,八成又得出手攪了這件事。為了不留把柄,小羅總今天只能以這種形象露面,見諒。”

幾個導演低聲討論了會,很快確定了面前確實是羅竺,頓時有些激動。

羅竺有一股把口罩揭下來大吼一聲“別聽她瞎講”的沖動,但想到自己臉上的傷,又忍氣吞聲。

林青淺湊過去對她低聲說,“你放心,林家不會就這麽讓夥伴吃虧的,該給的好處我們給。”

“不問自取!”羅竺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倘若林氏和羅氏好好談合作,當然也談得成,只是羅氏肯定會要更多好處。

現在林青淺借著羅竺在場還不能取口罩的檔口,直接“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羅氏拿到的資源肯定比好好談來得少了。

但又不能不合作。不合作不就是將滬市影協的這幾位導演拱手讓出了麽。

幾位導演很快達成了一致,表示同意當夏成的名譽校長,有一位對夏成的興趣極為濃厚,甚至願意去任教試試。

林青淺微笑與他們簽協議,送人出門後,扭頭,面對羅竺的憤怒。

“林青淺,你故意的!”羅竺悲憤交加,“不帶你這麽坑人的!”

林青淺聳聳肩,“你自己送上門來的。”也不知道剛開始是誰賴著不走。

羅竺心中默默發誓:以後再也不來森林了。

當天下午,聽聞羅竺在林青淺辦公室待了一天的宋清越氣勢洶洶地奔向森林找某人算賬,卻在半路上得到了林青淺的消息:她已經出差去了。

本就耽誤了不少時間,又要在《孑狼》春節上映前忙完這一系列的事,時間是有些緊張的。

宋清越看著手機上的消息,示意出租車司機停下,帶上耳機,將林青淺那條歉意的語音聽了好多遍。擡頭,看離學校不遠處的機場方向。

正好有一架飛機起飛。

她點開消息框,打了好多字,刪刪減減又添了一些,剛要敲發送,又停住。她咬著唇,頭靠在車窗上,雙眼無神地看著那架飛機遠去的方向,看了好久。

最後那又長又羅裏吧嗦的囑咐還是變成了八個字。

【每天報道】

【好好吃飯】

她轉頭回了學校,搬著一堆專業書籍,拿好充電線眼藥水和速溶咖啡,在手機上標好考試的日子,把鬧鐘調到早上5點半,然後一頭紮進了圖書館。

時間是一種冷酷的尺度,它永遠不會因為一個人而停止,也不會因為一件事而加速流逝。

在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年輕小夥子們還穿著單薄球衣的同時,大多數人慢慢換上了冬裝。

北邊來了暖氣,南邊開始抖腿取暖、意志抗寒。

大概是因為她泡圖書館的舉動刺激到了兩個憊懶的家夥,在宋清越待在圖書館的第三個周末,她面前突然多了兩個人。

“一起去唄,雖然我覺得我就換個地方玩手機。”冷嵐抱著專業書,嘟囔著。

她倒也並沒有與林青淺斷了聯系——那個憨憨倒也不至於那麽傻,幾乎每晚都有視頻,但是隔著屏幕的問候哪裏比得上擁抱的暖意?

但是林青淺實在是太忙了,聽說《孑狼》在大陸上映遇到了不少困難,而且林青淺似乎決定第一屆頒獎典禮不避嫌,直接將《孑狼》打出名聲,遭到了不少人的反對。

她憂心的同時問林青淺,林青淺只是輕松的表示:“我都已經解決了,等我們見面我慢慢說給你聽。”然後話鋒一轉,和她分享起最近看見了誰,吃了什麽,有什麽好玩的事。

某天,林青淺開心地向她展示自己的覆健成果:她已經成功丟掉了拐杖和輪椅,可以自主行走甚至慢跑了。

這也意味著,元旦快要到了。

滬財放放寒假放得早,一月初就放;但是今年過年過得也早,一月末就是。

第一學期績點4.18的宋清越告別了冷嵐和茅半雪,連衣服都沒怎麽收拾,直接搭上飛機跑到天府。

嗯,林青淺在那,《孑狼》路演的第一站也在那。

很久以後,各家粉絲在盤點這年各家實績的時候,都會感嘆。

那個春節,是屬於宋清越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宋:聽說羅竺在你辦公室坐了一天?

小林:唔,是有這事。

小宋:不行!我也要在你辦公室坐一天!

小林:辦公室!做一天!不太好吧。

小宋:不!我就要坐一天!

小林:哎,你別紅眼睛呀!行行行,我答應你。

很快,從不反鎖的總裁辦公室反鎖了。

小宋:唔唔唔,姐姐~我錯了~放過我吧

小林:不是你要做一天的嗎?繼續

咳咳,腿好了,能做一點羞羞的事了。

最後一次下註的機會!瘋狂暗示的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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