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縣地勢封閉，經濟也不發達, 通向外面城市的交通線彎彎繞繞, 且只有一條直通的道, 大約五六個小時才能到達市裏。

留在當地賺大錢也不靠譜，所以當地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出去闖蕩打工掙錢了, 留下來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當然, 啃老犯懶的範年是個例外。

……

有了掙錢的想法，範年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吃著香噴噴的午飯,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盯著他兒子範小豆直看，心思也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他該做什麽工作比較好呢？

範小豆埋頭在飯碗裏, 呼哧呼哧，滿嘴油, 完全不知道他親爹在糾結著什麽。

就算埋頭大吃, 他小孩子一個也吃不了多少，開飯五分鐘了, 桌上的梅菜燉豬肉還剩一大碗。

劉桂花夾了一塊肉給範父, 自己沒舍得吃，反而給自己夾了一筷綠油油的蔬菜, 麻利地一口菜一口飯, 咽下後, 看了眼她兒子，她有些奇怪，“怎麽發呆呢？煮得不好吃嗎”

看她孫子呼哧大口吃喝的樣子也不像啊。

範年回神, 扒拉了一口飯，“我在想其它的事，你們不用管我。”

聽他這麽說，劉桂花也沒多問，時不時見孫子快吃完了又夾了幾塊肉到他碗裏

這時，範年忽然就站了起來，

“你幹什麽呢？”範父離得他近，動作一頓。

“你們先吃，不用管我。”範年還是那句話，拉開凳子就走了。

“一天天的，幹什麽呢這是，真是的。”範父皺著眉頭抱怨了一句，放下筷子，也沒什麽吃飯的心思了。

“你管兒子幹什麽呢，”劉桂花分神瞅了他一眼，“吃你的，多吃點，田裏稻子有蟲了，下午還要打藥。”

範父無奈，想起下午還有這麽多活沒幹，只能拿起筷子，胡亂舀了半碗飯將就著吃。

“奶，我爸呢。”終於聽見動靜，範小頭擡起小胖手抹去嘴角的飯粒，探著頭往院子裏掃了幾眼。

“你爸吃完了，你先乖乖吃飽了啊，待會去找你爸去。”對著孫子，劉桂花那是輕聲細氣的。

“哦，”沒看著人，範小豆只好放棄了，捧著碗繼續呼哧大喝。

一旁的劉桂花滿臉慈愛。

另一頭，範年背著手在鄉村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著，扒拉了一根狗尾巴草剔著牙，還別說，處於這個落後的小山村，賺錢這個想法還真難住他了。

廣袤田野裏的稻子還是綠油油的，開了一朵朵的穗，團成一朵朵花苞，迎著清風晃晃悠悠。

時不時，歇腳的蜻蜓輕輕落在禾苗上，葉子被壓得低垂……

走著走著，欣賞完一路的風景，範年走到後山不知誰家的豬圈後頭站住了腳，他嘆了口氣，心想道，養家養崽可真難。

山邊的風輕輕一吹，鼻子間都是那種怪異的臭味，這是一陣有味道的風……

“……”

範年被熏得沒忍住暗罵了一句，往回退了幾步，這地上到處都是排遺排洩物。

怎麽就昏了頭來這裏了，

剛好，豬圈裏的豬餓了一天了，聽見聽見，呼啦呼啦地擠到門口，個個餓得嚎了起來。

豬圈的主人姓範，也是這村裏的，聽見豬呼哧造反的聲音，以為有人來偷畜牲了，忙從後頭的茅屋裏走了出來。

一瞧見來人，範大志拎著棍子的手一松，狐疑地看著他，“我說範年，大白天的你幹什麽呢，到我這裏這來了。”

豬圈裏的豬還在大聲嚎叫著，

範年捂著鼻子繼續往來的路退，搖頭，“我就過來看看，不小心走到這的。”

範大志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他，明顯不信，“我這裏有什麽好看的，又臭又臟，你到底想幹什麽？”

說完，他捏緊了棍子。範年的品行，他可不相信。

“嘖，我真沒想幹什麽，要想幹什麽我還會空手來嗎？”範年松開手拍了拍兩邊的兜，示意自己什麽也沒帶。

範大志依然不相信他，重重地將棍子在地上敲了敲，皺著眉頭警告他，“要是沒事，就少來我這。”

範年沒想跟他理論，“行行行，我現在就走行了。”

說完，他果斷地轉身就走，這麽臭，好像他很喜歡來這似的，想到這，他回頭瞪了範大志一眼，他身後的豬餓得都快從豬圈裏跳出來了。

範大志舉著棍子往上托了托，眼神裏都是警告。

走遠了，範年還能聽到那淒厲的豬叫聲。

一遍走著，範年一邊思考著。

南川市雖然窮，但養豬的人還是挺多的。

養豬也廢糧食，有些散戶養了十幾只，家裏的糧食不夠餵的，幹脆就雇人從大老遠的縣裏載了幾袋豬飼料回來。

剛到山腳下，範年就聽到了載飼料的那車的聲音。

腳步一頓，範年忽然有了主意了。

看來，他還是要靠養豬致富啊。

回到家的時候，範小豆正在院子裏追著小雞玩，後面的母雞察覺到它的崽被欺負了，咯咯咯得扇著翅膀，很是兇狠，嚇得範小豆臉色一變，兩只小短腿邁得飛快，躲到剛回家的範年屁-股後頭。

“範小豆，你說你 ，天天除了追在小-雞後頭玩，還會幹什麽。”範年無奈地提著褲子，以免被他拽下來。

兇狠的母雞感覺到自己無法替崽報仇了，麻溜地帶著一群小雞咯咯咯就往屋後去了，逃難似的。

聞言，範小豆仰起紅撲撲的臉蛋，很糾結，認真地想了想說，“我還會吃，奶奶今天還誇我了，說我會吃……”

“……”

得，他生的崽，能忍就忍。

範年頭疼地往裏頭望了一眼，放棄這個話題，“你爺和你奶呢？”

範小豆松開手，“去那了，”

他虛虛地伸手指了指遠處，撓著頭，早已記不起來中午劉桂花交代的事情了。

範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

“爸，你去哪了，有沒有給我帶吃的”小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範小豆才想起來這事。

“沒有，想啥呢你，碗筷洗了嗎”範年收回視線低下頭。

“……”

*****

當天晚上，範年細細地計劃了一下賺錢大計。

他楞是從心軟的範母手裏要來了幾百塊錢本錢，要了錢，跟往常一樣，他悠哉悠哉地出門遛彎去了。

倒是範小豆，可能是察覺到了他要出門，伸手攔住他，“我也要去，”

“去哪？你老子我是去消食的。”範年低著頭，光明正大地行騙，他是不想帶崽去，太辛苦了。

範小豆不信，拽著他的褲子不肯松手。

兩人沈默對視許久，範年無奈嘆氣。

“放手，回去叫你奶給你泡糖水喝，別再跟著我了。”

範小豆堅強地搖頭，他就是要跟著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更多少你們就看多少，這還真不是偷懶，這個點，我還得再忙會才能睡~謝謝清野小可愛的投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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