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民國多情6

關燈
餘年目光真摯, 臉上帶著笑容,鼓舞她接過。

啪嗒

纖細白皙的手摁在上面,紅黑漆相間的木制盒子緩緩打開,別有洞天, 只見裏面兩個精致的小洞裏,各放著一只玲瓏小巧的玉質耳環。

淚狀的耳環是白脂色的, 白中又帶有一點翡翠綠,仔細一看, 裏面又鑲嵌了一朵聖潔的小花。

仿若一體。

由內而外地散著輕和的柔光,

小巧、精致、美麗。

看見它的第一眼, 葉萱她就喜歡上了。

輕抿的粉色唇瓣帶著一絲笑意, 她垂下眸子,旗袍下擺被微風吹得飄起, 露出了一條筆直纖細白皙的小腿。

“萱萱, 喜歡嗎?”餘年沒錯過她眼中那一瞬間的欣喜。

“喜歡,”葉萱笑了,然後緩緩合上盒子, 遞了回去, “你收著, 這東西太貴重了。”

純玉打造的, 這麽小小的一塊, 精致的形狀,考驗了工人熟練的技巧,應該來說, 可能普通人半年的薪資都不夠買下的。

“送給你的,我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餘年擋了回去,膩兮兮地笑著,一邊瞟著她的神色,一邊偷偷摸摸地握過她的另一只手。

葉萱的臉蛋染上了粉色,不自在地想要收回去手。

“萱萱,”這一聲,帶著纏-綿的情意。

清風拂過,戀人雙方的臉蛋上都有些羞意。

“萱萱,”又是一聲。

餘年不斷瞟著她臉上的神色,見她沒有抵抗之意,才拉著她在更加隱秘的地方停下。

葉萱全身都透著害羞的粉色。

餘年有些得寸進尺,看對方眼色行事。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捏著,掰開,爾後,十指相扣。

低垂的楊柳輕輕拂起,帶著草地的清香和湖水的清涼。

“萱萱,你相信我嗎?”餘年低頭,欣賞的視線停在她纖細的手指上,仿若珍寶。

“我相信,”完全是下意識的回答。

“那萱萱,你聽好了,送你的耳環,是我的定情信物,如今我還一無所有,你給我一些時間,等我闖出名堂來了,我就去跟你爹提親。”

葉萱握著耳環的手,無端變得滾燙起來。

“聽到了嗎?你要等我,等我回來。”餘年就跟只賴皮狗,賴著要她答應。

“我知道了,”慌忙之下,葉萱躲閃著他灼灼燒人的目光。

餘年這下滿意了,相握的手緩緩松開,有一下沒一下地把玩著,臉上帶著膩兮兮的笑容,“萱萱,我會想你的。”

葉萱哪裏聽過這麽露骨的話,就連之前,餘年對她說過的最深情的話,也是問:葉小姐,我可以喜歡你嗎?

爾後,她磕磕巴巴地答應了。那一句話,幾乎用了她全部的勇氣。

“餘年,求你了,你不要再說了。”葉萱匆忙撇過頭,語氣中帶有乞求,小巧粉色的耳朵正對著餘年。

“不,喜歡就要說出來,我這麽喜歡萱萱,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餘年的情話信口拈來,讓葉萱退無可退。

“萱萱,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餘年並不滿足於她的躲藏,他要讓對方感受他的愛意,在他離開的時候,能時時刻刻想著她。

葉萱羞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水潤潤的眼睛帶著濕意。一個守規守矩的大家閨秀,從未這麽羞窘過。

柳葉飄落,隱約之中,似帶著幾人的嬉笑打鬧之中。

葉萱一顆心提起,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她推開餘年,踩著白色高跟鞋就往沒有人的地方跑。

殊不知,會將自己帶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餘年抹了一把唇角,輕輕一笑,看了前頭那個窈窕的身影,輕輕松松地追了上去。

爾後過來采風的學生,只看見一男一女追逐著,以為是哪家有情郎正追求愛情,笑一笑,又繼續他們的話題了。

柳湖林,美其名曰,就是繞著湖,種滿了柳樹的林子,不知路的人,總是要繞半天,才能繞出來。

越往裏邊跑,已經沒有人經過的痕跡了,葉萱只顧著害羞,沒想到會踏進柳湖林的深處。

腳踝上的高跟鞋勒得緊緊的,已經隱約有了痛意。

她扶著一刻最近的柳樹歇下,四處一看,額邊往下掉著汗水。

安靜的四周,只聽見她細細的喘息聲。

“萱萱,”

餘年不急不緩地跟在她後面,“你怎麽跑這麽快,”

葉萱一口氣還沒喘上來,已經歇了再跑的心思了,男人有力的手臂橫空而來,虛虛攬在她腰間。

餘年氣息平穩,從身後攬著她,五官輪廓隱隱有笑意,他低頭瞇著眼睛,眷戀地嗅著她身上的清香。

從遠處看去,只見男人一襲長袍,將小巧的女人攬在懷裏。湛藍的天空,透過郁郁蔥蔥的柳樹林,傾灑下斑駁片片的碎影,一晃一晃。

葉萱縮了縮瘦小的肩膀,男人的懷抱孔武有力。

“萱萱,”

一下又一下,纏綿悱惻地低喃著。

“萱萱啊,我好喜歡你,好不舍得離開你啊。”

葉萱本來想掙紮的動作,雙手垂了下去。

*****

“嗯,”

寬敞帶著女性特色的房間裏,女子縮在床的一角,似是夢到了什麽,低低輕哼了一聲。

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偷溜進光滑冰涼的地板,映出了一條一條金色的絲帶。

葉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時,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床角的時鐘,已經晨間六點了,滴答滴答——

女人似乎沒有睡醒,擡起白皙的手腕覆在眼睛上,一動不動。

爾後,一聲輕不可聞的輕嘆。

已經不知多少次夢見半月前柳湖林告別的場面了。

夢醒時刻,心中一陣空虛無法填補。

葉萱移開手臂,水潤的眸子,長長的睫毛上沾了早起的霧氣。

她從被窩裏伸出一只手,無聲地探進枕頭底下,摸到硬制的首飾盒,心裏的落空才填補了一些。

“小姐,起床了。”

門外女仆敲門的聲音很快地將她從愁愁的思念中喚醒。

“進來,”

“是,”春兒大膽地推門進來。

她熟練地走到窗戶邊拉開簾子,明亮的光線傾瀉而入。

轉身,春兒瞧見床上的人時,眸子閃了閃,不知為何,她就請了一次病假回到小姐身邊,發現小姐是更加地迷人了。

另一頭

擁擠臟亂的小巷子,晨曦漸漸明亮,滴答滴答的屋檐往下滴著水珠,風一動,水珠輕易偏離了它原來的軌跡。

不知道是誰,

小巷的深處,鞋印,帶著水印,印在青石板上,一深一淺,還有一大攤血跡。

啪嗒

隱藏在平靜之下的,是風起雲湧。

檐上的小麻雀,嘰嘰喳喳,靈活的腦袋四處轉動著,忽然,它停了一下,羽毛炸起,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嘭——

嘭——

木倉聲響了,染了血跡的腳印更加淩亂。

混亂的腳步聲四起。

只見,巷子深處,穿著白色長褂的中年男人手裏執著木倉,狼狽地捂著手臂上的傷口,一邊跑,一邊回頭看。

只聽,身後的腳步聲更加淩亂。

仿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男人身後還跟了一個同是戴著眼鏡穿著灰色長褂的男人,邊跑一邊護著前面的男人。

“陳先生,您先走,我護著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大不了,我一條老命就交代在這裏了,也千萬不能讓那姓袁的得了逞。”

灰色長褂男人氣喘籲籲,狼狽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要走一起走,”男人眼睛裏閃過狠意和痛意,如果他這次能活下來,定要那姓袁的人的命。

如果袁氏那奸詐小人奪了勸,黎民百姓可真就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忘卻了手臂上的痛楚,他臉色慘白,一看就是失血過多的樣子。

“先生!”灰色長褂男人語氣又著急又擔憂,恨不得回頭和那幫人來個同歸於盡。

“跑!我就不信老天會讓我亡命於此!”他陳如毅一生為國為民,不甘心,他一點也不甘心就死在這裏。

咯吱一聲

破舊的門板打開的聲音,在這混亂卻詭異的小巷子裏響起,異常清晰。

灰色長褂男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只白色修長的手從裏面伸出。

“先生!”

眼睜睜看著先生被人拖走的時候,陳忠簡直是目呲欲裂,頭上的汗水大滴大滴往地面掉。

“陳忠,快進來。”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先生安然無恙的聲音。

顧不得多想,陳忠舉著木倉,快速地往四處看了一眼,然後一個閃身進了門裏,快速地關上門。

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雷聲轟隆隆。

夏天的天氣就猶如小娃娃,臉說變就變。

不過幾秒鐘,大雨傾盆而下。

小巷子裏,原本一步一深一淺的腳印,一下子被雨水打濕,血漬被沖刷開來,看不清它原來的樣子。

三人寂靜無聲地對峙著,

只聽見,門外響起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踩在地面,顯得來人有些匆忙。

陳如毅和陳忠幾乎屏住了呼吸,腳像是被粘住了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終於,混亂的腳步聲過去了。

陳忠一顆心落了下來,臉上不知是眼淚還是雨水,濕漉漉的,頭發亂糟糟地頂在頭頂,劫後餘生,“先生,我們,活下來了。”

“嗯,”陳如毅卻不敢輕易放松,停下腳步,手臂上的傷猶如鉆心地疼。

和陳忠對視了一眼,他這才看向始終平靜無波的年輕男人。

氛圍有些冷滯。

沒人說話。

“謝謝您的救命之恩,陳如毅在此,無以為報。”

陳如毅被雨水淋了以後,很是狼狽,頭發往下掉著水,手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

雖然如此,但是他說話的時候,卻沒有半點狼狽之意,仿佛巖崖上的青松,屹立不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