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年看著老頭, 咳了咳，“這次會在家裏留久一點，等吃完飯，我有件事想要同您和娘商量商量。”

餘老爹只聽到他會在家裏留久一點, 渾濁的眼睛一亮, 他開心地揣好煙，精神非常地好, “我去酒窖取個酒, 咱爺倆個好好喝一杯。”

盯著他興奮的背影, 餘年摸了摸鼻子, 倚著門框, 已經準備好午飯後要挨揍了。

午飯，餘老娘做了一桌子的菜, 她挨個盛好湯, 見餘老爹已經在倒酒了，嘀咕了兩句道, “剛釀好的酒，又被你從酒窖裏挖出來了。”

這些酒，本來是準備逢年過節的時候拿出來喝喝的。

結果倒好，餘老爹經常興致一來就拿出來喝，釀再多的酒也不夠他喝的。

咂了一口酒, 對於老婆子的話，餘老爹完全是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好喝, 夠辣夠香，兒，你要不要嘗嘗。”

“倒半杯，不用多。” 聞著味，餘年被勾饞了。

這下，聽見兒子也要喝，餘老娘頓時就沒話說了。

酒水倒進杯子裏，香氣撲鼻，餘年先是端起來湊在鼻間聞了聞，才小小地湊在嘴邊喝了一口。

酒入腹，頓時一股灼熱，熱意沖向頭頂。

餘年立馬夾了一口茶吃進嘴裏，才掩去嘴裏的辣意，“好辣，”

餘老爹已經在喝第二杯了，閉著眼睛一邊喝著享受一邊搖頭，“你是不知其中滋味，”所以只嘗到辣味。

“你這糟老頭子，”一副酒鬼的樣子，餘老娘被逗笑了，罵了一句。

有一口沒一口的，即使墊了幾口菜，餘老爹也喝得醉醺醺的。

吃完午飯，餘老娘在收拾碗筷，餘老爹咂巴著嘴正在回味酒的味道。

餘年忽然出聲，

“爹，娘，你們等一下再忙，我有事和你們商量。”

“啥事啊，”餘老娘停下動作，一臉笑容地看著他兒子，就連餘老爹也是，醉醺醺的睜開了一只眼捧場。

“咳，娘，你先坐下，等你坐下我再說。”餘年目光一閃。

餘老娘疑惑地坐下，“想說啥呢，這麽嚴肅的，我坐下了，你說。”

“咳，”餘年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掃過，又默默衡量了一下他的位置到門口的距離，以方便逃亡。

“爹，娘，我決定好了。”餘年頂著灼灼的視線，深吸了一口氣，“我決定離職，”

這是他回來的一路上都在考慮的事情，如果不理智不另找退路，按照現在的發展軌跡，這輩子都不肯有出人頭地之日的。

但這個消息，對於餘家兩夫妻來說，就有些震驚了，驚得難以接受。

“你說什麽？”

他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甚至於，餘老爹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覺了。說實話，這輩子，他們老兩口最驕傲的事，就是他兒子厲害，年紀輕輕地穿了一身警-服。

對於聽到他兒子說要離職的事，他們覺得天都要塌了。

餘年擡起頭，堅定的眼神與他們對視，“我不想在這個職位上了，我想換個工作。”

想了想，他尋思了一個可以讓他們更能接受的理由，他雙手捂著臉，以示難過的心情，哽咽道，“爹，娘，昨天，我親眼看見跟我一起出門的同伴，在於黑幫鬥智鬥勇的過程中，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你們兒子我不是怕死，我是放心不下你們倆，兒子還沒孝順你們呢.....”

餘年說得那是一個感人淚下。

最近時間，長洲確實不比以前安全，事情多，所以黑幫什麽的，胡亂皺個理由，他們兩口也沒有辦法去查證。

聽到這話，餘老娘是反應最快的，母性使然，心猛地提起，“那兒你沒事？”

“沒事，你兒子當時可幸虧站在後頭，”餘年透過手指縫，悄咪咪地在偷看他們兩人的表情。

餘老爹醉後臉色很紅，受了兒子的刺激，正在醒酒——

而餘老娘呢，她滿心滿眼的都是兒子差點受傷的事，心裏一想，一家人在一起不比啥都好，不做警-察就不做。

總歸，餘老爹是沈默最久的那個。

久得讓餘年以為，他在壓制怒氣，隨時都有可能站起來揍他一頓。

“爹，”

餘老娘正要發表自己的想法，猛地聽見他兒子在喚一聲不吭的老頭子，一時也沒法打定主意了。

過了好一會，餘老爹急躁地在口袋裏摸煙抽，摸到那四四方方的煙盒，又心煩意亂地松開了手。

“你想好了，”餘老爹沙啞著聲音，始終沒有擡頭，低著頭依舊可以看見他眉頭皺得緊緊的。

“爹，我想好了。”

“不後悔”

“不後悔，”餘年果斷應了，沒敢告訴他，他的志向是當元帥，可不是局限在小小的警署裏面，天天和黑幫二流子貓捉老鼠的，煩都煩了。

“既然你決定了，那就去做。”

說完這話，餘老爹仿佛被抽了力氣一般。瘦得跟麻桿似的手，緊緊地握著椅子兩側扶手。如果兒子貪生怕死，這個人人自危的年代，他又何曾不是呢。

“你放心，爹，我一定會找到更好的工作的，你就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定會比現在的工作更好。”

餘老爹嘴角扯了扯，還是沒笑出來。

什麽好工作，能有警-察好。

當然，當某一天，他兒子坐著一輛發亮的新車回來，還有一群警察跟在後面點頭哈腰的，嚇得他將椅子扶手都給掰了。

冷靜過後，餘老爹才擡起頭，“什麽時候去離職，”

“爹，我越快越好，嘴角警署裏鬧得有點兇。”

“嗯，”工作上的事，餘老爹沒法點評，只能點頭表明自己聽了。

*****

看著餘老爹離開的落魄身影，餘老娘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插嘴安慰她兒子。

“沒事的，你爹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既然不安全，我的兒，你不想做就不想做，爹和娘還能養你。”

餘老娘收拾好碗筷，又重新擦了遍桌子。

一旁的餘年低著頭，還真像在懺悔的樣子，看得餘老娘那是一個心疼。

餘年點頭，“嗯，我知道的，”

見他興致不高，放下帕子，餘老娘也沒去打擾他，反而擦了擦手去看孩子他爹去了。

隔壁房間，餘老娘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餘老爹正頹廢地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餘老娘走近了，才看見他竟然將攢了幾年的錢財，都給取出來了了。

她猛地關上門，幸好周邊也沒什麽鄰居，抱怨道，“你幹什麽呢，把東西給折騰出來了。”

餘老爹也不說話，床上整整齊齊的錢，還有一些值錢的玩意，都說明他已經數過一次了。

“這找新工作，總得要點錢打發打發上邊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能碼一點一點，這章有點短，別嫌棄哈。

畢竟，嫌棄也沒用，哈哈哈哈哈！

我很真實了，真的。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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