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年合上卷子, 眸子懶懶一擡，看向方浩，無聲地問:幹嘛！

方浩咽了咽口水, “老大, 趙燃叫我來問問你為什麽這麽開心。”

身後豎起耳朵偷聽的趙燃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擡起腳就踹了過去。

“哎呦，趙燃！你找死啊！”方浩被他一腳踢得往前趔趄了好幾步，他怒氣沖沖地瞪起了兩只眼睛。

“……”

“操, 閉嘴，老子耳朵都快聾了。”陸年輕拍了一下桌子。

“哦, ”方浩邊摸著屁-股，邊撇著嘴, 不死心地說:“老大你最近都不跟我們玩了。”

語氣十分怨念。

“……”

沈默，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唉, 老大是有家室的人了, 耗子, 你該學會長大了。”最後，趙燃十分欠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道。

“……”

陸年嘴角抽了抽，無聲站起。

“老大, 你去幹嘛”見狀，下意識地，趙燃勾著方浩的肩膀就要跟過去。

陸年低頭在桌上找了一圈，撿了只黑水筆, 漫不經心地道，“我去找老頭去，你們也要來”

“不了不了 ，你開心就好——”兩小只露出職業假笑。

找楊老頭，他們是有多想不開。

學渣就該有學渣的覺悟。

等人走後，方浩一巴掌拍開他肩膀上的手，“你打我的賬我還沒算呢。”

“嘶，你特麽地還真是斷掌啊，打人這麽疼的。”趙燃嗖地一下縮回手，一個大男人被他一巴掌打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是，斷掌怎麽了，我驕傲！”方浩傻呵呵地轉著巴掌，“你下次再踢我，我就，我就呼過去——”

“……”

這頭，

陸年的進步完全刷新了老師對他的看法。

成績渣不怕，最怕的是成績渣態度還不好。

陸年以前就是這麽個主。

現在可好了，所有任課老師都見鬼似的看著陸年，上課不搗亂了，空蕩蕩的桌上偶爾還有一本筆記本，跟著任課老師在記筆記。

有人在下面嘰嘰喳喳講話，他一巴掌拍桌上，立即就鴉雀無聲了。

不但如此，他下課還積極去辦公室找任課老師要卷子。

數學老師是個快五十的老頭，下課回到辦公室，剛喝了一口茶，日常陸吹。

“沒想到，我們班裏還有個好苗子，這個陸年啊……”

扣扣扣

吹牛的時候，碰見正主是什麽樣的感受。

楊老頭倒是一點都不心虛，看見來人，眼睛一亮，招了招手，一副要用糖果誘惑小孩的模樣，“過來，要卷子是不是，老師這裏正好替你收集了一些。”

陸年走路吊兒郎當的，怎麽走怎麽舒服，單手還插著褲兜，聽到這話，眉頭微微一挑。

楊老頭已經迫不及待地拉開抽屜，“來，你過來看看，喜歡的都拿去，不夠我再給你去找。”

沒辦法，好不容易在學渣班看見一個如此閃閃發亮的好苗子，可得好好培養。

辦公室裏頓時傳來好意的笑聲。

陸年也沒在意，他一眼望過去，果然，抽屜被卷子塞得那是一個滿滿的。

對著老頭希冀的目光，陸年收回目光，拒絕，“我不是來要卷子的，”

楊老頭臉上還掛著笑容，一聽見這話，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委屈:“你說什麽，不要卷子，”

“咳，我是來報名數學競賽的，這些卷子我都不要，你給我找一些競賽的卷子給我。”

面對搖搖欲墜的老頭，陸年幹脆將自己的來意說了個清清楚楚。

過了好一會，緩過神來。

楊老頭木木地盯著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是說，你要報名數學競賽。”

有幾個老師已經回過神來了，好意地笑了笑，“陸年，這數學競賽可不是那麽容易的啊。”

這次的數學競賽，是全國性的，先由學校選拔，層層遞進，最後到全國。

以往好些年，他們學校往往到了省級，就被刷下去了。

校長往往每次到這個時候，嘴角都會起兩個泡。

因為什麽，因為怒其不爭。

與他們競爭的學校，好歹殺進去過全國競賽。

可是他們呢，

聽到這些老師的提醒，陸年沒出聲。

反應過來的楊老頭心裏十分覆雜，默默地合上抽屜，什麽也沒說，過了一會，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你真要報名，有信心嗎？”

“有啊，”陸年舔了舔牙齒，毫不猶豫地道。

大家一聽他這話，怔然，既然人家孩子都已經決定了，再勸又能怎麽樣呢。大不了讓他自己受了挫折退回來，知道這競賽有多不容易。

他們只能看著楊老頭和陸年來來回回地切磋。

最後，楊老頭從一摞書裏翻出一沓卷子，“這些是去年的試卷，你拿去，好好準備。”

“得，謝謝老頭了。”拿著卷子，陸年欠揍地笑了笑。

“你這小子，”楊老頭善意地搖頭一笑，陸年很有天賦，他不可置否。

說實話，隱隱的，他還是有一些期待的。

“陸年，好好考啊，楊老頭可是對你期望很大。”跟楊老頭關系比較好的一名同時逗笑道。

“放心，到時給楊老頭拿個第一名回來。”離開前，陸年回頭道。

“這孩子，信心十足啊……”

“……”

陸年拿著一摞摞卷子回教室的時候，班上的人早已經習慣了，看了一眼又忙活他們的事去了。

其實，這次選拔，楊老頭也沒敢抱多大幻想，陸年這麽多年的成績都不好，就最近一段時間顯示出來了天賦。

這是遠遠不夠的，

他差的是什麽，是經驗，是反覆的練習。

就這一點，跟別人一比，他就輸在起跑線上了。

但過了一段時間後，看見他做的卷子，甚至寫出比試卷標準答案更簡單的思路，楊老頭又猶豫了。

兩眼冒起一閃一閃的星星。

這孩子，有天賦啊。

距離競賽的時間只剩下一個月，陸年已經沈浸在了刷題的過程中。

楊老頭不禁為他緊張，時間不夠啊。

但看著陸年悠哉悠哉翹著腿，懶懶靠著墻，一只筆在試卷上劃劃地寫的樣子，又分明沒有半點緊張。

楊老頭抹了一把汗，他覺得他是白緊張了。

距離競賽還剩一周的時候。

陸家，陸母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直到某天夜晚，推開陸年的門，發現她兒子頂著夜燈在刷題的時候，她驚悚了。

這麽多年，陸母不是對兒子沒有期待過。

但他兒子那渣成績，她看著看著就習慣了。

這突然有一天就勤奮起來了。

她還真覺得有些奇怪。

擱下熱牛奶，陸母偷偷往他桌上瞄了一眼，無意間問道，“兒子，你在幹什麽呢？”

陸年筆下沒停，“就你看到你那樣，”

“失戀了，還是受刺激了”陸母只能想到這兩個原因。

“……”

陸年眼角一抽，“沒有，”

“哦，”

陸母遲疑了一下，想了想，兒子這麽大早就懂事了，三觀正常，她又松了一口氣。

*****

十二月份的時候，陸年在學校消失過一段時間。

除了譚思思，沒人知道他是去參加競賽去了。

至於陸母，對兒子那是一個放心，因為陸年也不是沒有過住在朋友家的行為。

像往常一樣，陸母跟一堆婦友坐在一起嘮嘮嗑。

嘮著嘮著，話題又拐到了孩子的學習上去了。

在一群婦女裏面，陸母的身份地位是比較高的那種。家裏有錢，老公也好。

她們都知道陸母的兒子成績不好，心想，我比不了你，我們的兒子總比你兒子厲害。

於是婦女A:“哎呦，別提了，我兒子前段時間不是參加了那什麽全國什麽什麽數學競賽嗎，我這天天擔心他吃不飽睡不好的……”

婦女B:“是嗎，我聽說你兒子都進省決賽了，聽說三中進省決賽的就五個人，你兒子還進去了，厲害啊……”

婦女們頓時羨慕地看著她，

婦女A很是謙虛地罷了罷手，“哪有哪有，還不是進了省決賽就刷下去了，哎，這人都瘦了，我給心疼的呦。”

頓時，一群人又開始附和。

陸母的牙齒酸了酸，想想她兒子，更辛酸了。

然後，不知道誰又想起了她。

婦女D:“夏姐，你兒子怎麽樣了啊”

其實，大家都知道，她那兒子不省事，所以就算是家裏有公司，錢又多，那又怎麽樣，誰知道到了後一代手裏會不會折騰掉呢。

看著她們八卦看笑話的眼神，陸母只想呵呵了。

再怎麽樣，我兒子也比你們的帥好嗎。

有人眼尖的看見她不說話，想要緩和氣氛，她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哎，我給你們看看我兒子，今天剛好是全國競賽出結果了。”

婦女A打開的是老師拍的現場視頻，她加了班群，正好能看見。

外面的網有些卡，過了好久，視頻才清楚。

一開始的時候，有些模糊。

過了好一會，三中的人才出現在視頻裏。

“哎，這是我兒子，是我兒子。”婦女A指著一個男生說道，生怕有人不知道似的。

“哎，帥啊，小夥子挺帥的啊。”有人假意附和。

陸母全程翻白眼。

過了好一會，老師的聲音，似乎在說全國競賽的結果，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然後

一個熟悉的人影，她們心中的學渣。

出現在大家眼前。

“陸年是冠軍！”

陸母:“……”

她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所以，有人連名字都要和她兒子爭是嗎？

直到，十幾只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陸母強裝高冷:“幹什麽”

“夏姐，你兒子，”

眾人，都覺得被騙了。

騙子，說好的學渣呢。

唯一能比得過的，都被踏在腳底下了。

陸母也很懵好嗎。

陸年就這樣無意間給他媽長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是學霸年，

作者:求個預收和專欄收藏。十一月的時候可能會開文，是的……好不容易那個月有點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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