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彈了下煙蒂，轉頭, “什麽意思？”

“你說呢, ”陸年拽拽地丟下三個字轉身就走了。

“你這臭小子, ”劉建回過神來，笑罵了一句。

*****

得到陸年的提示，劉建到底會怎麽做，那就不在陸年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一月後，學校，

上午第四節 下課後, 跟往常一樣, 陸年擠走譚思思的同桌, 大大喇喇地坐了下去，一只手呈包圍的姿勢環在她後頭, 掃了一眼她手裏的卷子, 眉頭皺得緊緊的。

譚思思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漸漸紅了耳朵，做題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班上其它人都已經習慣了, 該散的都散了。

灼灼的目光令人難以忽視,

“你是不是餓了, 要不然我們先去吃飯？”譚思思放下卷子, 小心翼翼地問道。

虧了陸年的訓練，現在譚思思已經敢對著陸年說出幾句話來了。

陸年兩只修長的腿伸至前面的位置, 食指在桌面輕輕敲著，狹長的眼尾上挑，“都做完了”

“沒, ”譚思思老實地搖頭。

她臉蛋鼓得圓圓的，這段時間，也許是下了決心在減肥，譚思思身上的肉已經消下來不少了。

陸年沒忍住在她臉上一捏，直到把她捏紅了才道，狀似思考了一會，“行，走，先吃飯去。”

“嗯，”

陸年站起身子，伸手，手心朝上，譚思思已經習慣了，扯了下皺巴巴的校服，拿了飯卡，把手放了上去。

陸年反手輕輕握住，沒忍住捏了捏，嘴角輕輕上揚，她也總算是被牽習慣了，沒有半點不適，讓陸年捏了個舒服。

這段時間，就連周圍的同學都已經習慣他們倆這隨時親密的動作了。

有時，瞧著前面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兩人手牽手走著，還覺得異常和諧。

當然，也不是沒人起過心思想告老師去。

但想一想，如果他們這樣做了，下一秒他們就可能被陸年的拳頭打死了。

而且，通過趙燃的大嘴巴子，大家都已經知道校主任是陸年的親舅舅了。

自然而然，他們還是覺得，算了，活著不好嗎，惹什麽麻煩啊。

“今天想吃什麽？”走了幾步，陸年自然而然地攬住她的肩膀，身高高了她一大截。

譚思思踉蹌了一下，站穩身子，低著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肉，“隨便，”

“嘖，女人，隨便最麻煩了。”陸年嘴裏嫌棄地道。

偏偏，聽著他這語氣，譚思思笑瞇了眼睛。

這一個月來的笑容，都要比前面幾年的笑容多。

陸年沒忍住又瞇著眼揪了下她的小肥臉。

兩個小情侶，時不時旁若無人地秀著小恩愛。

原本還想看熱鬧的，都撲了個空。

下午下完課，

陸年把小胖妞的書包攬在肩膀上，一手牽著她。

後頭的小只已經習慣了，到了校門口，兇兇地朝著兩人的背影瞪了一眼，氣呼呼地肩並肩走了。

“不用等他們嗎？”譚思思不想她喜歡的人因為她而跟朋友疏離了。

“嘖，不用，”陸年頭也沒回的說道。

兩小只豎起的耳朵聳拉下去，氣呼呼地走了。

既然他都這麽說了——

譚思思回頭瞧了他們倔強的背影幾眼，終於還是被陸年扯著走了。

但當看到面前的男人時，

情侶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陸年隨之斂了笑容。

男人穿著西裝，手裏拎了公文包，板著臉，犀利的眼神從他們兩人臉上掃過。

譚思思臉色驀地白，睫毛顫顫的，有些不安，“爸，”

打完招呼，她飛快低下了頭。

中年男人沒說話，銳利的眼睛仿佛能戳破一個人所有的勇氣。

陸年還是那吊兒郎當的樣子，只是擡眼看了來人一眼，有意無意地安慰著旁邊的胖妞。

譚父臉色越來越黑，“思思，過來。”

“爸，”譚思思擡頭，聲音一顫，有些無措。

“過來，”

譚父語氣不容置疑。

終於，陸年把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去，明天再接你上學。”

“陸年，”譚思思眼睛黯然下去，帶著哭音，突然有些害怕。

“乖，去，聽長輩的話。”陸年一點點松開兩人相牽的手，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這樣的陸年，是譚思思從來沒有見過的，只是，她怔了一下，又湧起一股莫名的害怕。

她是沒有安全感的，一直都沒有。

猶如牢牢地抓住了陸年這根救命稻草，不想松手。

譚父看見女兒竟然這麽依賴這個吊兒郎當的男生，臉色難看得都無法描述了。

結果，下一秒，他就看見那個男生將他女兒扯了過去，然後親密地在她女兒耳邊說了些什麽。

“好，”譚思思貪婪地吸著男孩身上清冽的香氣。

“好了，明天等你。”陸年終於松開了手，眼神寵溺。

“嗯，”譚思思簡直是要溺死在這份難得的溫柔裏。

離開時，還有些悵然若失。

坐進車裏

譚父認真看了一眼他這個自從長胖後就莫名自卑的女兒。

也就一個半月沒見，仿佛在她身上發生了他不知道的變化。

車子緩緩啟動

消失在車流之中

譚父全程挺直背，見她還在頻頻偷偷往後看，太陽穴就一抽一抽地疼，“譚思思，你的解釋呢？”

聽見譚父的聲音，譚思思下意識地挺直了背部，然後垂下腦袋，保持以前一聲不吭的樣子。

車裏的低氣壓，就連開車的司機都能感受到。

譚父伸手揉著太陽穴，要不是自己的女兒，估計他早就發脾氣了。

直到回到家裏，

譚思思依然垂著腦袋，身子縮在寬大的校服裏，這段時間她瘦了不少，校服籠在衣服上有些空落落的。

吩咐好司機明天來接他的時間後，譚父在沙發上坐下。

他忍著怒氣，掃了一眼鵪鶉似的女兒，怎麽也沒想到他這個女兒竟然膽大到談戀愛了。

“譚先生，你的茶。”劉阿姨放下茶後，有些擔憂地看了眼譚思思。

譚父揮揮手示意她下去，劉阿姨只能皺著眉頭走了。

藏在廚房裏她，偷偷給家裏的女主人打了個電話，她覺得無論怎麽著，至少譚母能在當中調節調節。

接到電話的譚母，看了眼桌上一堆的財務報表，想了想，揉了揉酸痛的眉頭，只能吩咐劉阿姨道，“你先看著點，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就回來。”

“誒，”聽著對面的沙沙聲，劉阿姨搖搖頭，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工作重要還是孩子重要啊。

無奈，她也只能多看著一點了。

譚父喝了一口茶，難掩眉眼間的疲憊，放下杯子，“譚思思，說話，敢談戀愛你還沒膽了是不是。”

譚思思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瞥了一眼上位者姿勢和女兒談判的男人。

冷滯的空氣壓抑著，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再不說話，明天我去學校找你們老師，看你們老師管不管。”

噔地一下放下杯子，譚父威脅地道。

“不要！”譚思思紅著眼眶，忽然飛快擡起頭，聲音激動。

仿佛受了刺激的刺猬一般，著急地亮出了所有的刺來保護自己。

“不要，什麽不要，那你馬上和他分手！”

譚父忍了一路的怒火終於沒憋住。他沒想到這個一向乖乖聽話的女兒竟然敢跟她頂嘴。

女孩仿佛溺在水裏掙紮，呼吸紊亂，繃直了身體，發紅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為什麽要分手，我不分。”譚思思拔高了聲音。

“譚思思！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那個男孩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譚父死死地皺著眉頭。

他都忍了一路了，好好的年紀，談什麽戀愛，還有那個男生，吊兒郎當的能是什麽好人。

譚思思就這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名為她父親的人嘴裏說著為她好的話。

一個月見一次已經是奢侈，在她記憶裏，父親和母親出現的次數，還不如一個傭人多。

很久以前，她出事的時候，嚴重到做手術也沒盼到他們過來，在她醒過來的時候，她期待的眼神看著劉阿姨。

結果呢，他們兩人聽見她沒事，又去忙工作去了。

工作工作，就有那麽重要嗎？

他們知不知道，他們都女兒因為肥胖，被人欺負了。

又知不知道，她因為自卑，因為那些惡意的語言，差點想要去死。

想到那些事，譚思思擡手抹了一把眼睛，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飛快地跑了。

門哢嚓一聲

劉阿姨聽見動靜從廚房裏出來，哎呦了一聲，語氣擔憂，“人呢？”

譚父眉頭突突地跳，“不用管她，那麽大人了，自己會回來的。”

說完這話，他就怒氣匆匆地進書房裏去了。

劉阿姨目瞪口呆

這孩子怎麽就不管了，萬一出事怎麽辦，她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譚母，結果，手機另一邊提示的是關機的聲音。

這下，她徹底沒法了。

從小區裏跑出來，譚思思沿著路一邊跑一邊喘息著。

也幸好大部分下班的人都還沒回來，這才看不見。

委屈、難過、失望

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地就想哭。

頂著酸澀的眼睛，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好似要把以前的委屈都給發洩了出來。

“譚思思！”

跑到一半，譚思思淚眼朦朧地看不清前面的路。

忽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熟悉的味道充斥著鼻尖。譚思思掙紮的動作一頓。

原本沒忍住的淚水就這樣下來了。

“嘖，哭什麽，不是都答應了我的。”

一張白色的紙巾直接糊在她臉上，“臟不臟啊，早知道就把你帶走了，那老頭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作者有話要說：  陸年:全世界都不是好人，就我是好人。

作者:嘖，臉真大

那個啥，第二更會晚一點~轉點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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