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溫柔賢惠的妻子12

關燈
“嬸子, ”肖燕垂下來眸子,眉頭緊皺, 心裏陣陣糾結。

這個男人,各方面都比她優秀。她哪裏能嫌棄呢。

可是,正是因為這樣, 她才配不上啊。

看清她的糾結, 肖母慢悠悠倒了豆子去曬, 挑眉說道。

“你看, 你自己都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是, 既然互相不嫌棄, 那就搭夥過個日子, 孩子, 嬸子也實在是喜歡你,而年子呢,也對你有想法, 我自己兒子的品行我是能打包票的, 以後嫁我們家裏來,也是不會吃虧的。”

嘩啦啦的豆子倒在攤開的布袋上,灑了一地。

嫩黃黃的豆子,在太陽底下反射著光,可愛得緊,肖母雲淡風輕地說完這話,伸手把豆子拂平攤開。

旁邊咯咯叫的幾只雞,吃飽後, 一溜全扇著翅膀咯咯咯跑後山去了。

等肖燕回過神來,小雞都已經翹著尾巴跑遠了,地面徒留一片狼藉。

後山時不時傳來一兩聲孤獨落飛的大鳥的嚎叫。

肖燕揪著雞槽盆的手越來越緊,提著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打掃著——嘩嘩嘩。

就這一小會,肖母也已經曬完東西了,捶了幾下大腿,哎呦一聲站了起來。

“天也不早了,快中午了,我得回去做飯了,孩子,你慢慢想啊。”

都已經說到這個程度了,再逼,已經是讓人討厭的地步了。

不得不說,肖母還是挺精明的。

肖燕盯著遠處昨晚肖年走過的那條路,恍惚了好久。

下午,肖燕依照慣例去了野生魚塘撈浮萍,這一帶都是貧瘠之地,地面也是石塊堆積而成的,用來種糧食根本不劃算。

有幾個村民,怕浮萍不夠他們撈的,往裏面扔了好多馬路上撿起來的糞便。一肥過頭,大秋天的,別的草都黃了,就裏面的浮萍還是綠油油的。

當然,這也跟最近有人割稻谷,直接用稻草剁碎了餵魚,不來這撈有關。

剛好讓肖燕撿了個現成。

看見滿池塘浮起綠油油的浮萍,肖燕眼裏難得閃過興奮的光芒。

不像其它人,她除了能用草和浮萍來餵魚,稻草這種東西是想也不敢想的。當然,她也不想去討要別人的。

所以,還沒到魚苗收獲的時候,要是直接斷了草,那她養的魚也就完了。

沈了半天的心,一時都被滿眼的浮萍占滿了。

肖燕放下魚草籃,麻溜地把褲腳挽起,撈起網兜下了池塘就要去撈。

“我來,”

扶著兩邊石頭爬到一半,橫空出現一只手,把網奪了去。

肖年下午特意過來看她,他前腳剛到岔路口,還沒來得及攔住,人就已經往小路那邊走老遠了。

聽見聲音,肖燕半扶著池壁,錯愕地回頭。

人家已經挽起了褲腳,露出了不常幹活而白得發光的小腿。

肖燕一時被他小腿的膚色晃了眼,回過神來,雙手撐在兩邊半爬上岸,“我自己可以的,”

“這種活,我來幹就可以了,吶,把手擦幹凈。”

肖年硬塞給她一白色的帕子,右手往後一撤,楞是不讓她碰著網兜。

話音一落,肖年果斷地踩著邊緣下了水,嘩啦一聲,冰冷的水和腳底磨腳的沙子刺激得他一個激靈。

“肖年,”肖燕用兩根手指夾著帕子,四處看了看,放地上也不是事,自己拿著也不是事,上面已經沾染了兩個晃眼睛的手指印。

“在哪站著,別下來了!”

肖年沈了臉,沒想到這水這麽冷,他一個大男人,待久了都受不了。

肖燕臉上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轉換,被他吼得一楞,捏著帕子的動作緊了緊。

嘩啦嘩啦

隨著肖年的動作,池塘裏的水被攪得渾濁一片。

肖燕盯著男人的背影,心尖莫名觸動了一下——

撈了一籃子的浮萍,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上到岸,肖年感覺自己的腿都要凍得麻痹了。

放在一旁的魚草籃嘩啦啦漏了一灘的水。

撈好了,肖燕見他放下褲腳又要背起草籃,觸及他白色的襯衫,上前攔住了他,抿唇道,“還是我來,”

肖年分神看了她一眼,皺著眉頭,“你以前每天都過來幹這種活嗎?”

“啊,”

“累嗎?”

這下,她是反應過來了,臉上絲毫沒有被點破的尷尬與局促,她盯著腳尖,慢慢擡起頭,唇角淺淺一勾,“還好啊,我已經算是很好的了,沒所謂習不習慣,日子不就這樣過嗎。”

“嗯,所以我覺得我更應該跟你仔細談一談,”肖年抽空掂了掂魚草籃,裏面的水又嘩啦流了一陣。

“什麽?”肖燕的目光被他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甩了甩褲腿上的水,肖年直起身子,餘光瞧見四處沒人,示意她過來一些。

莫名往前走了兩步,還沒來得及說話。

修長的手一伸過來就想拿去她手裏的帕子,肖燕下意識地揪住,然後回想起不是她的,尷尬地放了手。

動作卻還沒完,

肖年仔仔細細地將帕子對折,似乎沒看見上面的兩個手指印。

“手伸過來,”

過了一會後,一塊四四方方的帕子置放在他手心,他眸子往上擡了擡,示意她趕緊動作。

肖燕跟觸電似的,反手往背後一背。

肖年卻跟沒瞧見似的,臉皮賊厚,跟練了把式一樣,一伸一抓,一抓一個準,一只‘千瘡百孔’的手已經被他強勢地握住了。

一下又一下,動作很輕,如待珍寶。

“別動了,姑娘家的手,怎麽能不好好愛護。”

察覺她的掙紮,肖年輕斥了一聲。

人立即就被嚇得不動了,

擦完一只,肖年把帕子翻折,露出來裏面幹凈的一面。

挨個擦完兩只手,肖年才把帕子揣了起來。

其實,昨晚送她回去那件事,只是個開胃菜而已,現在才是正菜。

從來沒跟男人親密接觸過的肖燕,腦子有些炸了,雙手感覺火辣辣的不是自己的一樣。

事情繼續,仍然還沒完。

“肖燕,我對你是有感覺的,”肖年直視她的眼睛,準準確確傳遞自己的感情,“還有,至於跟原來那個,基本上沒有什麽交流,也沒什麽感情,我想我媽也都跟你說過,我在外頭工作,基本不比現在,以前是兩三個月才回一次,培養感情也沒有時間,最後,她也欺騙了我,欺騙了我的親人。”

肖燕退縮著,臉色慌張,壓根是沒想到他會表露自己的心跡。

放在肩膀上的手越來越緊,

男人的語氣也越來越不容置疑。

“所以,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我這次是認真的。好嗎?”

肖年語氣的認真、熱切,都讓肖燕無從躲藏。

“還有,不管我媽這幾天跟你說了什麽,也都是我的想法。”

說完,肩膀上的手一松,“走,”

肖燕還在怔楞,肖年就已經挎起了草籃,回頭叮囑她跟上。

一路恍恍惚惚的,踩著浮萍印下的水漬,迎著空氣裏的魚腥味,肖燕的腦袋更是暈了。

餵完魚,兩個人回了院子,時間還早,肖年掃了一眼院子,熟門熟路地走到井邊打了兩桶水。

木桶嗑在地上咚地一聲,裏面的水因為動靜濺出來了一些。

挽起褲腿,脫了鞋,肖年直接倒在腳上,淋著洗,石板上沖下一大攤汙泥。

那自然而然的動作,看得肖燕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明天我就要去上班了,你有什麽想要我帶的嗎?我周五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回來。”重新打了一桶水放她面前,肖年問道。

“……”

肖燕很想問:他是不是忘記她還沒答應呢。

“哦,我好像忘記你不知道城裏有什麽了,怪我,連我也不清楚,這樣,我看見喜歡的就給你帶回來。”

說完話,肖年舀了一勺水直接往她腳上倒。

“……”

不得不說,這忽悠人的本事,肖年遺傳肖母不說百分百,至少到了精華之處。

“我自己沖,”

“我來我來,”

混亂的對話,雞飛狗跳的下午,終於在肖年離開的時候結束了。

事情進入了新的一階段

聽見兒子說已經把兒媳婦搞定的肖母,晚上六點,拿著個手電筒,一臉開心地又來了。

“孩子,聽年子說你是答應了是嗎?哎呦,嬸子這郁結了半個月,終於碰見開心事了。走走走,今晚去嬸子家吃飯去。”

“……”

肖燕對著一盆的青菜和白菜正在糾結晚上吃哪個,聽見她的聲音,手一抖。

她那麽鎮靜的一個人,都差點破了功了。

“嬸子,”肖燕端著盆站起來,

瞥見她手裏的東西,肖母一把拿了過去,“怎麽又吃這個,多沒有營養啊。”

肖燕抿了抿唇,“沒有,就是懶得去買菜了。”

肖母哪能不知道她呢,在此之前,她可是碰見好幾次肖燕吃炒白菜或者白蘿蔔絲湯了,也不知這孩子是怎麽吃下去的。

想到這裏,肖母決定等人嫁過來了,她得每頓吃好點的,把她給養胖一些。

怕傷了她的尊嚴,肖母掂了掂籃子裏菜的重量,“正好,隨我回去吃,家裏還留了一盤生肉用來炒,你這籃子菜正好能炒兩盤。”

一說完,人家就熟門熟路地從井邊拿了個袋子,麻溜地把一籃子蔬菜倒了進去——嘩啦一聲。

“……”

掂了掂,肖母又嘀咕了一聲,“還挺多的。”

說完,她擡起頭,見肖燕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笑呵呵地道,“走,”

肖燕兩只手洗了菜,還在往下滴答滴答掉水,她抿了唇,對著肖母慈愛的笑容——真的是掙紮無力。

她嘆了口氣,終是有些妥協了。

肖母並不知道他兒子忽悠了她,因為肖燕壓根就沒表現出來什麽異樣。即使表現出來了,肖母也會當作看不見。

天還沒徹底黑下來,一路上,肖母也不讓她拿東西,分明視線比年輕人差,非固執得要自己走在前頭,遇見石頭這種障礙物就停下來叮囑兩句,“小心點啊,這裏有石頭,別硌著腳了。”

夜風徐徐,金黃色的稻穗籠了一層夜色,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晰。

肖燕卻能將前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半馱著背,一手打電筒,一手拎東西,時不時回過頭來說兩句。

從未獲得過他人關心的肖燕,這一刻,心軟了。被這份溫暖烘得熨熨貼貼的,無比踏實。

或許,她真的是需要一個家來。

年輕的女孩,腦中閃過男人的樣子,微微一笑,露出了兩個小酒窩。終於下了決定。

賭了賭,以後的日子,至少不會比現在更差。

“嬸子,天黑了,我走前面,前面要過河了。”

“誒!,行啊。”

灰蒙蒙的田埂處,兩個人影越走越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晚做夢夢見我設置時間發表了的……我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