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道貌岸然的秘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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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護著出來後,站在一輛黑色奧迪前,白善善滿懷期待的目光漸漸暗淡了下來。

保鏢上前遞給她一瓶水,說:“白小姐,您先喝口水。”

“謝謝,”

接過保鏢手裏的水,指尖的冰涼最終讓她冷靜了下來,也隨著墜入谷底。

何年忽然派這些人過來,到了真正面對的時候,她已經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白善善握著水瓶,手都是抖的,仿佛還沒從剛才的喧鬧中走出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幹澀的嗓子,她把水還給保鏢,又從他手裏拿過包拎在手上,她開始有了退縮的意思:“替我謝謝何年,不,何先生,我就不上車,我還有事要忙。”

保鏢已經打開了車門,見她轉身就要走,忙攔住她說:“白小姐,我們是何先生派過來保護你的,剛才你這裏的狀況我們已經告知了,何先生命我們接您回家。”

聽到回家兩字,白善善指尖一顫,心口一陣撞擊:“你說什麽?”

“何先生讓我們接您回家,”

保鏢一臉肯定,剛才打電話給何先生的時候,天知道他是第一次聽見他用這麽焦急的語氣說話。

白善善握成拳頭的骨節都是泛白的,她極力控制才沒讓自己哭出來,她一直以為,以為他不要她了,以為他要的只是那個有身份有財富的千金大小姐。

坐在車裏,白善善絞著手指,摩挲著日漸粗糙的皮膚,她的心裏開始忐忑。車子離學校越來越遠,她又開始後悔了,一股無形的自卑不安忽然湧在心頭。

視線之下,可清晰地看見她全身上下不過一百多塊錢的衣服,帆布鞋上全是別人踩的腳印,跟往日的那個全身上下都是名牌的人已經是天差地別。

一路糾結不安

白善善第一次覺得車子行駛得太快了,一晃神間,車子已經停在了別墅門口。

“小姐,到了。”

司機快速地打開車門,單手墊在車門頂部。

白善善下了車,雙手緊緊揪著書包帶,視線可及之處是一幢寬大的三層洋樓別墅,不比她外公的別墅小,甚至更大了些,周圍的空氣都是清新的,甚至隱約有一股她喜歡的梔子花的香味。

孫管家一聽到車子熄火聲,以為是自己耳聾聽錯了 ,迎出來猛地看見白善善的身影,他激動得一臉的褶子都皺起來了:“善善?”

“孫伯?”

白善善恍惚地還以為自己外公還在的那個時候,眼眶瞬間紅了起來。

自出事後,他們‘祖孫’兩人幾乎是一個月沒有見了,孫管家勸她回來,白善善總是模糊語句。

孫管家是把她當作了親孫女,恨不得把存了半輩子的養老金都交給她,可是她卻不能這麽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孫管家激動得語無倫次,說來說去就這麽幾句話,布滿皺紋的眼角閃爍著淚花。

“孫伯,善善好想想你。”

白善善鼻子一酸,在疼愛她的老人面前終是沒忍住淚水,委屈、慰-藉、親近感鋪面而來,卸下堅強的偽裝後,眼淚一來憋都憋不住。

“我們善善受大委屈了啊,不哭不哭,孫伯給你做主。”孫管家哪見她哭這麽傷心過,一看就是受委屈了,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哄著,維護之意十足。

“孫伯,”

白善善被她敬重的長輩抱在懷裏,喉嚨處澀澀的,還好,還有一個雖不是至親卻勝似至親的長輩在她身邊。

“孫伯在,誰要是欺負你了,我就是拼了我這條老命也要找他算賬。”

孫管家聲音嚴肅,目光掃過後面一溜三個保鏢。

接收到他的視線,三個保鏢同時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孫伯,我知道你是疼善善,善善這段時間過得很好,並沒有人欺負我。”

白善善手觸及之處是他佝僂的背,她怎麽忍心這個老人再為她費神。

“沒有就好,有一定要告訴孫伯。”

孫管家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何嘗不知道她的想法。

兩分鐘後,白善善終於平靜了下來,目光略過周圍的三個保鏢和幾個傭人,她擦了擦眼角,記得自己上一次哭還是因為小時候被外公禁甜品的事。

一想到外公,白善善心中鈍鈍地疼,物是人非,無非如此。她差些又哭了出來。

“走,我們進裏面去,善善想吃什麽,孫伯叫人給你做,”孫管家極力避開傷心的話題,好不容易見她不哭了,只好轉移話題。

燥熱的空氣一吹,白善善也徹底冷靜下來了,控制著自己不去想他,她啞著聲音說:“孫伯,我不方便進裏面,何,何先生他不在。”

孫管家沒想到她會這麽說,只能勸說:“這也是你的家,回自己的家怎麽就不行了?善善,你老實告訴孫伯,是不是在生何先生的氣。”

“孫伯,這不一樣,這不是善善的家。我也沒有生何年,何先生的氣。”

白善善搖頭,她已經沒有勇氣走進去了,因為她早已喪失了那些資本。

或許,人家說的回家,並不是她想的那樣。白善善看見這幢別墅時,她越來越清醒,已經沒有了先前翻湧的情緒。

二十多年來,白大小姐身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叫自卑和局促的東西。這些東西,狠狠地把對他的思念摁倒在地。

“你這傻姑娘,何先生這麽疼你,怎麽會不讓你進來。”

孫管家這會才有空隙觀察她,看見她局促不安的神色時,一陣心疼。

“白小姐,先生說請您在家等著他,他處理完事就回來。”

保鏢時時註意著這邊的動靜,恰好手機叮咚一聲,他看到何先生發來的信息時,及時說了出來。

白善善一怔,這才知道為什麽這麽久了他還沒出來。

“走,何先生都說了,隨孫伯進去。”

孫管家心疼她,恨不得現在就做一桌子菜給她吃。

“孫伯,”

白善善仍在遲疑。

“小姐,先生的電話。”

保鏢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接通後聽著那邊說了幾句,這才將電話遞給白善善。

白善善拿著手裏的手機,極其害怕聽到他的聲音,又渴望聽到他的聲音,還沒拿到耳邊,手機那邊的人已經先說起了話來,“善善?到家了嗎?”

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飽含關懷。仿佛世間最輕柔的柳絮拂過心口,暖暖的,癢癢的。

白善善握著手機的手已經出了汗,心口突如其來的思念半點防備都沒有,如濤濤洪水,她喉嚨處輕輕應了一聲,連她自己都沒聽見,那邊的人卻已經聽見了。

“到家了就好,已經是中午了,讓孫伯吩咐廚房做幾個你喜歡吃的菜,別餓著自己了,我還有一點事要處理,晚點回來,下午就在家等我,知道嗎?”

“好,”

白善善艱難地應了一聲,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有很多問題想問,比如說前一段時間為什麽不出現?為什麽不來學校找她。

可是此時,她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一個電話過來,仿佛前一段時間的疏離都是假象。

“乖,那你好好吃飯,要是我太晚沒回來,叫孫伯處理一下,你今晚就在家裏睡,我會提前叫人給你請個假……”

何年絮絮叨叨的,眉眼盡是溫柔,似乎要把前段時間的都補回來。

“去,我還有個會要開,晚點見。”

何年對著一米外杵成柱子的秘書招手,示意他把文件拿出去。

電話掛斷以後,白善善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孫管家不該耳聾的時候耳朵倒是好使得很,把對話完完全全地都聽了進去。

他一張老臉笑成了菊-花,“善善,這會該隨孫伯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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