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醉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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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鎮裏一趟,劉年最終還是在鎮裏買了個兩居室的二手房子,也是湊巧了,原來的房主是一對老人,被城裏的兒子接過去享福去了,讓劉年撿了個漏,還是個現成的漏。

房主好心,人家兒子有錢,也不稀罕,很多東西都留了下來。隨便倒騰了一通,一家人就住進漂亮的新房子裏。

搬進新家,劉年是習慣得最快的,每天那是吃得香睡得香。

而吳招娣每日就像活在夢裏一般,就怕一醒來什麽都沒了,每天著魔似地在五十多平米的房子裏走來走去,這裏摸摸那裏摸摸。

一個煮了近二十年飯菜的人,進了新廚房,竟然連鍋碗瓢盆都不敢碰了,對著那些沒見過的新用具,生怕自己給碰壞了。

最後還是劉年教了她怎麽用煤氣做飯,水龍頭是怎麽出水的,電燈一拉,滿屋子也是亮堂堂的。

其中最開心的,莫過於二娃子,房主留下了一臺老式的黑白電視,央一每天放的都是《西游記》,裏面的孫悟空斬妖除魔無所不能,二娃子跟著看了幾集,成天裏嘰裏咕嚕的,有時候還跟著耍兩下,把他安置在沙發上也不用人帶。

每天新房子裏都有著老家不曾擁有的歡聲笑語。

這天,一家人吃完飯,吳招娣把廚房裏裏外外都仔細擦了一遍,拿著濕布出來擦茶幾時,恰巧央一在放天氣預報,她一遍擦一邊不經意地說道:“咱家裏的稻禾也該割了,過了秋收雨水也多,谷子還得曬曬太陽,還是早點割的好,明天我就帶著二娃子回去割禾,這兩天我也不在這,我在廚房裏給你留了兩天的菜,隨便炒一炒將就著也能吃。”

劉年家的稻谷一貫比別人家割得晚,山裏氣溫低,別人的打花了,他家的一般才開-苞,輪到人家的割完了,他們的才開始動手割。

劉年切了一小塊蘋果,給二娃子餵了一塊,擡頭看了一眼電視,冷空氣西移,估計到不了一周的時間就要下雨了,擡手又給吳招娣餵了一口蘋果,慢慢說道:“我還是跟你們娘倆一起回去,我去店裏請個假就好了,萬一下雨,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搶收也困難。”

“那行,”嚼著蘋果,吳招娣想了想,確實是這樣。如今那些谷子是一家人一年的糧食,本來產量就不高,要是下雨生了芽,就什麽都沒了。

於是一家人就這麽定下來了,決定明天一起回去割稻谷。

第二天清晨,一家三口五點就起來了,小西村家裏的東西都沒搬,回去就能住,劉年抱著二娃子,吳招娣拎著兩日的菜和兩把鋒利的新鐮刀,連衣服也沒帶,她是想著幹活也用不著糟蹋新衣服。

“招娣,鎖好沒?鎖好了我們就走了。”劉年抱著二娃子喊道。

“等一下,快了。”

吳招娣鎖好了又用力扯了好幾下,把鑰匙放進兜裏輕輕拍了拍,這才跟上去。

天色微亮,不過幾日沒回去,恍如隔世,泥土路上,兩旁生長茂盛的小草沾了露水,綠油油的,吳招娣仔細著她的新衣服,盡量避開了踩。

農村人都起得早,田埂上依依稀稀可見幾個人帶著編織的大草籃在割魚草,還有拿著鋤頭挖水坑灌田的人。

一路上碰到的人也不多,到了家裏,天已經完全亮了,吳招娣忐忑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把鎮裏帶回來的饅頭熱了熱,又煮了三碗白粥,三人就這麽將就著吃了。

山裏割禾不比外面方便,割的禾還得一擔擔挑到家裏踩著打谷機打,吳招娣負責割禾,劉年則負責挑,用了兩天功夫,稻禾全部割了回來屯在院子裏。

“劉年,咱們明天再弄,估計一天能打完。”盯著劉年流汗的側顏,吳招娣露出了一絲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疼。

“行,明天打谷,後面兩天曬谷,三天能完全收拾好。”劉年抹了一把汗,擡頭一看,滿天的星星,說明後面兩天是晴天,他也完全放心了。

晚上躺在木床上,睡了兩天新床的劉年覺得全身都是痛的,尤其是肩膀,火辣辣的疼,洗澡的時候他就看見了,上面蛻了一層皮。

“睡不著嗎?”

劉年一轉身,這床就咯吱一響,吳招娣也被吵得睡不著。

“嘶,不是,肩膀有點疼,咱們家裏還有藥酒嗎?”劉年疼得實在是受不了了,尤其是天氣熱,皮膚上又出汗,碰到傷口,那是刺刺的疼。

“肩膀破了?我去給你拿。”

聽劉年這麽說,吳招娣擔憂地坐起身子,她幾乎每年初都會提前釀鐵打損傷的藥酒,每年這個時候,她都用得上,那種痛苦,她是切身感受過。

“嘶,”

劉年也慢慢坐起身子,扶著左側的肩膀,疼得直出冷汗。

“你背過去,我給你上藥酒。”

藥酒就在櫥窗頂上放著,吳招娣一眼就看見了,拿著藥酒回來,吳招娣掀開被子坐在了床上。

劉年聽話地轉了過去,吳招娣擰開瓶蓋,屋裏一陣刺鼻的氣息,借著煤油燈,吳招娣看見他瘦弱的肩膀上脫了好幾層皮,紅紅的,有些難看,不由得鼻子一酸。

這段日子以來,他對他們娘倆的好,都是發自內心的,她能感覺得到,而她的最後一絲心防,也終於放下了。

“疼嗎?”

吳招娣往手心倒了幾蓋子量的藥酒,兩只手摸開,再輕輕按在他的傷口上,這才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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