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大興安嶺(八)

關燈
第二天早晨,三人加大搜索範圍,但仍舊沒有找到喬思安的蹤跡,她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更壞的事情出現了,盛宴開始打瞌睡。

禦封查看的時候,發現他的後背上又出現血指印。

不止是盛宴,秦雙雙也出現了這種癥狀。

他們掐著自己的皮肉防止沈睡。

盛宴道:“為什麽你沒有事?”

禦封蹙眉思考。

上午的陽光斑駁,溫度提升,這加大了他們清醒的難度。

盛宴勉強壓住困倦,艱難的動腦子思考,“對方可能不是鬼怪,否則他能將我們一次性控制。”

秦雙雙搖了搖頭,維持清醒,“疼痛維持清醒的作用不大了。”

盛宴:“我想一想啊,我上次生病是第一次中招,後來印記淡化的同時中第二次招,今天印記消失後中第三次招,這期間,班長在我中招後立刻中招,你是今天才中招,而封和大橘沒有問題。”

他甩動腦袋:“頭昏腦脹,想不動了。”

秦雙雙:“因為你三番兩次被上身,體質是我們四個人中體質最差的?喬喬是我們三人中最差的?我竟然還禦封要差?他搞歧視啊!”

盛宴:“應該沒有這麽簡單,疑點是我為什麽能夠同時出現兩個指印,以及班長失蹤,對方可以控制她飄著離開嗎?”

秦雙雙:“想的我更加困倦了,禦封,動腦子的事情就交給唯一清醒的你了。”

禦封道:“對方應該是控制系,我也是控制系,他的精神力沒有我強大,無法控制我。你們先後被控制是因為個人體質和精神強弱的原因,盛宴同時出現兩次指印,需要找到對方才知道真相。”

盛宴和秦雙雙眼裏仿佛旋轉著蚊香。

消化了好一會兒信息,盛宴道,“他控制人帶走,是為了什麽?吃?養著?”

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

這次來自敵人的控制力度比前幾天的力度加大,不到中午,秦雙雙就疲憊不堪趴上大橘的背,無論怎麽喊也無法醒來。

盛宴靠著禦封行走,眼睛半閉著,隨時都能陷入沈睡。

他昏昏沈沈擡頭道:“親我一下。”

禦封微微低頭。

一觸即分。

盛宴清醒了許多,恢覆了些思考能力,“按照你的說法,我能夠勉強維持清醒,也許有一半是因為自我意識的原因,還有一半是你的精神力,我們接觸時,你的一部分精神力在拯救著我,所以我比雙雙堅持的久一點。”

但即便如此,他為沒能被拯救,雨停下來的時候,他陷入沈睡。

禦封把兩人放在大橘的眼前:“盯著他們。”

搭建好樹棚避雨,他點燃篝火,把盛宴挪到自己身邊,握著他的手臂。

秦雙雙睡在大橘的眼前。

他們一直沈睡到深夜,禦封和大橘守著他們到深夜。

大橘打哈欠的時候,禦封說,“忍一忍,被控制的人無法帶走,他會有所行動。”

大橘:“喵嗚。”

它一只爪子搭在秦雙雙身上,努力睜大困倦的雙眼。

半夜十一點,林子裏傳來電鋸的聲音,一道披著雨衣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他裸露在外的褲腿和鞋子上沾染血跡,臉龐慘白,雙目奇異的吊著,沒有瞳仁,全是眼白。

禦封低聲自言自語:“沒有意識。”

電鋸帶著微弱的寒光飛射而來,禦封側身避過,卻見又有啟動中的電鋸飛射。

他避讓中喊道:“橘,把他們帶上。”

大橘爆發一聲咆哮,禦封回頭,看到盛宴身體懸起,正向黑暗中飛去。

他上前抓住盛宴的身體,強行將他拽了下來。

一把電鋸飛來,直指他的手臂。

大橘跳上前來,咬住樹枝,將電鋸拍飛。

它咆哮兩聲,沖進林中,對電鋸狂魔發起攻擊。

禦封的背觸不及防挨上一棍,強大的力量使他一個踉蹌。

他仍死死抓著盛宴沒有放手。

禦封回頭,看到秦雙雙站在身後,她雙緊閉,手裏拿著一根鐵制的棍。

禦封道:“醒過來。”

秦雙雙擡頭,雙目恢覆短暫的理智,隨即雙目一閉,摔倒在地。

禦封對電鋸狂魔道:“停下。”

電鋸狂魔動作一止,被大橘一爪子拍進泥土。

它在雨中奔跑,禦封把盛宴和秦雙雙搬運到它的背上,只這短暫的松手,兩名沈睡的人竟然憑空而起,猛地竄上高空,一瞬間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

四周傳來風吹雨打得聲音,十幾道人影林立,機械一般將禦封包圍。

盛宴是清醒著的,他的意識被困在自己的身體裏,看著外界發生的一切。

禦封受傷陷入重圍,他在內心發生吶喊,但他仍舊沒有清醒。

他和秦雙雙並排在高中飛行,身下是一望無際的大興安嶺。

前方是巨大的彩虹,他在奔著那個方向去。

距離彩虹越來越近,他在林中看到不少異能者和怪物,他們坐落在各地,有些怪物在交談,有些異能者在紮營休息。

盛宴從高空落下,他的頭頂是巨大的彩虹,有密密麻麻的光球在彩虹中靜靜漂浮。

他和秦雙雙一起跌落在泥地。

同一時刻,旁邊的草地松動,被一雙手掀開,有一個黑狀高大的人從中爬出,一手一個將他們拖了下去。

盛宴註意到這個人沒有瞳仁。

地下通道像是新打通的,泥土濕潤,撞在身體上不會太疼。

行了很長一段距離,來到一個空間,裏頭密密麻麻站著很多人。

盛宴看到人群裏站著的喬思安,她與其他人一樣,呆呆地站著,沒有瞳仁。

盛宴心想:我遲早也會變成那樣。

禦封跳上大橘的背,撞開人群,在林中奔逃。

他發現一座木屋,暫時走進去稍作喘息。

木屋的地板是泥土,兩側很幹燥,屋子裏擺放著一張桌子和木床。

有幹涸的血痕從木門延伸到床底。

“咚!”

拍打木板的聲音從床底傳來。

“砰”的一聲,一團火焰砸飛地板,從裏頭探出一雙血淋淋沒有皮膚的手爪。”

那緩緩從地板下爬出,禦封看見他全身的皮膚都消失了,一雙眼白翻著,尤為驚魂。

他在地面行走,流下一地的血痕。

禦封避開對方扔來的火焰,退進雨中。

那人也追了上來,被雨水沖刷片刻後,一身血肉變得慘白,他像報廢的機器倒在地上,死亡的那一刻,瞳仁回到眼中。

禦封說:“只能控制活人。”

四周再次出現電鋸的聲音,禦封沒有急於離開這裏,他靜靜立在雨水,避開飛來的電鋸,身法如電,貼著道道襲來的攻擊,一刀插在電鋸狂魔的心口。

鮮血在流淌,最後彌留之際,電鋸狂魔回歸神智,他的眼睛裏流露出恐懼。

“你怎麽能殺…我,你是…殺人犯!”

禦封一刀切斷他的脖子。

大橘在外面警戒的時候,禦封通過地板看了眼下面。

小木屋地下有一個巨大的空間,裏頭擺放著鎖鏈和單人床,以及新鮮或者成為焦炭的屍體。

禦封沒有再看,他退了出來,一把火燒了木屋。

手腕上的紅線連接遠方,禦封說,“跟我一起救你的主人。”

手表上的指針不知疲憊的走著,在這片區域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不知道過了多久,盛宴發現自己站了起來。

他走進人群,和秦雙雙並列在一起,喬思安在他們身後不遠處。

他註意到秦雙雙也變得和他們一樣沒有瞳仁。

每隔著一段時間,他們會像受到指令,自主吃飯和方便,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著不知道多久,他看見一只小貓溜了進來。

這只貓真的很小,大約只有他的手掌大小,它是新的昏迷人類拖進來的時候混進來。

它靜靜趴在不起眼的角落裏,待又一次地洞打開的時候偷偷溜出去。

不知道多少個日夜,盛宴的身體終於走向外界。

與他一起同行的,還有別人。

他們排成長長的隊伍,彩虹竟然在白天出現,有穿著寬大衣袍,帶著無常面具的人觸碰彩虹。

他觸碰到了實體。

盛宴觀察四周,他們一共有三四百人,排列的整整齊齊立在一群人的身後。

這群人無一例外穿著長袍,面具遮面。

帶著閻王面具的人身材高瘦挺拔,他的聲音很平靜冷淡仿佛是冬天裏冰。

“我的異能只對活物產生作用,無法摘下靈寶。”

盛宴死死盯著這個人。

那夜他們路過彩虹的時候,裏面結著許多氣泡,此刻這些氣泡散發五彩斑斕的光,像是成熟了。

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走過來,他的臉上也帶著閻王面具,聲音低沈,“把人送上去。”

“是,長官。”

他轉過身,目光在這卻泛著眼白的人中掃過,隨意選了六個人,控制他們飛上彩虹。

盛宴是這些人其中的一個,他的身體自主行動,在彩虹中翻找,分別抱住了一把裝著槍和刀的氣泡。

巧合的是,秦雙雙和喬思安也在這一行列,他們分別抱住了兩個氣泡。

遠方的天空忽有紫氣翻滾,一匹天馬拉著宮廷軟轎緩緩駛來。

人未到聲先道:“死神不夠厚道啊,怎麽,這批靈寶你們想獨吞?”

從轎子裏走出一人,那人黃袍加身,修著長發,身邊立著一個短發白西裝的男人。

他們的身後紫雲翻滾,鬼影重重,顯然有備而來。

森林中又有鈴音搖晃,眾人心神一凜,低頭看去。

五十來人穿著黑衣,身後跟著的是一排排看不到盡頭的屍體。

“我們也要一份,不給?嘿嘿,那就不死不休,我們養的這些死人打起架來可不怕痛,各位,你們怕屍毒嗎?”

從另外一個方向有來幾十名穿著苗疆服飾的女性,由一個貌美身材勁爆的年輕女性帶領著。

女人發出一連串銀鈴般的笑聲:“各位想不想和我們的蠱蟲玩場追殺游戲?”

帶著閻王面具的長官語氣凝重,他掃過各位,“先來者先得,我們必須有一份,咱們各派平分。”

黃袍人威嚴道:“你在說什麽呢,一個不入流的組織也敢和吾輩談平分?賞賜你兩件是朕心情好,這裏的東西,你們只能拿兩種。”

苗疆蠱王呵呵呵歡愉地笑:“只能拿兩種哦,命令你們的手下放下多餘靈寶。”

趕屍人首領嘿嘿陰笑:“我們早就來了,不過是在到處撿屍體,沒空搭理你們。”

那名年輕的閻王面男人請示:“長官,我們怎麽辦?”

男人咬牙,出言對各位高聲說,“至少十件,否則就不死不休,我們身後這些傀儡全是不怕死的異能者,死神也不是任人拿捏的。”

氣氛一觸即發。

閻王面具長官低聲說:“發出指令,讓身後這群人擋著,我們拿了東西就撤退。”

年輕的閻王面點頭,他發布指令,便見所有人往彩虹上爬。

他們一出手,其它勢力立刻團結一致發出攻擊。

盛宴六個人被暫時遺忘在彩虹的頂端。

異變突起,一道巨大的橘色身影足下輕點,踩著所有人的頭顱閃電般跑上彩虹。

在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咬住盛宴,尾卷喬思安和秦雙雙逃進森林。

趕屍人和被死神控制的異能者戰做一團。蠱王高聲喊,“追。”

便見密密麻麻的黑色甲殼蟲從樹葉下爬出,朝著大橘追去。

天空有直升機的聲音呼嘯而過,等大家註意力放在頭頂的時候,數名死神內部成員已經握著靈寶攀上直升機。

“萬千惡鬼聽朕號令,攔住他們。”黃袍古裝男人戾氣下達命令。

盛宴在大橘的口中顛簸,他的視野裏是黑壓壓甲殼蟲,遠方的天空,那名帶著閻王面具的年輕男人手裏抱著一件靈寶,正面對著他。

距離太遠,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