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程從來都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沒有及時接到班長的電話小強很痛心，正在猶豫要不要打回去，一條短信立刻又跳了出來：“下班沒？順道幫我取一下幹洗的衣服^_^回來一起吃宵夜。”

“袁志翔！”王道平摸摸差點親吻方向盤的後腦勺，幾乎有些惱羞成怒，“你搞什麽名堂？！”

看到短信有點開心，小強沒來得及理他，匆匆地打了個“好的”回覆短信，擡頭才發現王道平黑著一張臉。

“王總，我有點事要回去了。”袁志翔囁嚅著拉了拉衣服，伸手推開車門，臨走還不忘加上一句：“票子的錢我會找時間還給您的。”

“嗯，你走吧。”再繼續看那張誠懇的臉王道平怕自己忍不住會撕了這家夥，他掏出一支煙點上，轉頭打開車窗。隨後聽到啪嗒的關門聲讓王副總更加清晰地意識到，他居然真的被那只小土包子給拒了。

這個打擊讓王副總不爽了至少一個晚上，後來工作忙碌也很快忘了——要他操心的事情太多，聽話的床伴他也不缺，的確沒必要跟一個不情願的小傻蛋置氣。到了演唱會那天，一大早秘書報告他今天的日程時，王道平才發現自己之前計劃好要去看看的。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袁志翔一臉認真地說要還錢，男人在心裏嗤笑，這麽多天了也沒見半個影子，這種嘴上說得好聽關鍵時刻掉鏈子的事情他見得太多，不如今天到會場去看看那家夥如何解釋。

七點十五分，內場的觀眾就差不多都到齊了，所有癡迷偶像的姑娘們都站起來爭先恐後地尋找自己的偶像，只有王道平百無聊賴地倒在椅子裏，四處張望。

超熱門的演唱會果然座無虛席，王副總花了一點時間找到那兩個位置，原本想見識一下那小土包子如何跟男人約會，卻發現站在那兒的是一男一女。燈光閃爍之間王道平看到那個年輕男孩的樣子，身材高大面目英俊，顯然並不是袁志翔，而那個女孩他竟然認識，是他下屬肖志林的女兒肖青青。

肖青青也看到了王道平，有些不敢相信，但卻不敢怠慢，立馬噔噔噔地躥過來和他打招呼，恭恭敬敬地叫了聲王叔叔。

“你金阿姨買了票，突然又不想看了。”王副總笑呵呵的，面不改色地撒謊，“你呢，一個人？”

“嗯……跟我一個朋友來的。”女孩胡亂指了指後排的人，含含糊糊地說，明顯不想給王道平介紹。

王道平一聽就知道這姑娘還沒想好，這是吊著那家夥玩兒呢，“哪兒的孩子？看起來人不錯啊，見過你爸媽沒有？”

因為對方是父親的頂頭上司，肖姑娘雖然不太情願，還是老老實實將傅明程的情況掀了個底，王副總越聽越覺著可樂。

敢情那小土包子的心上人是這麽個玩意兒，看起來還是蠢蠢的暗戀……也難怪，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只可惜那點攀龍附鳳的小心思也未免太紅果果了，裝B的功力跟自己當年不可同日而語，連肖青青這樣的小丫頭都搞不定。

那天的演唱會王副總還沒呆滿三十分鐘就走了，他承認自己僅僅是為了滿足那點無聊的好奇心而來，既然達到了目的，也就沒必要繼續留下來受虐，臺上那一幹城鄉結合部發廊小弟們如同群魔亂舞，嘴裏唱的是什麽他一個字也弄不明白。

這樣一來，王道平終於心有不甘地確定那小鬼對自己沒意思，這讓他十分難以置信。要知道這幾年來在他身邊晃悠而不帶任何目的的人真是鳳毛麟角，更別提像袁志翔這樣急需改變命運的苦孩子了。

王道平當初看中的不外是袁志翔年輕，個性老實不會惹麻煩，在床上很柔順又很配合，既然他心裏裝著別人，那也就只得罷了。

就在王道平幾乎將袁志翔徹底清除出大腦的時候，那天突然在公司的大堂竟然又見到了他。

說遇到並不確切，嚴格來說是前臺小妹發現這個年輕人在三天之內好幾次跑來問她王副總在不在辦公室，說是有東西要還當面給他。

前臺小妹覺得此人很詭異，但是看他外表幹幹凈凈的不像個壞人，態度又是規規矩矩也不像來鬧事的，除了勸他離開之外也沒怎麽為難他。但是今天袁志翔的樣子卻讓前臺小妹覺得如果再不幫他解決搞不好會出人命，於是便報告給行政主管，行政主管報告給王道平的秘書，王副總這才知道自己有這麽個特殊訪客。

雖然什麽都已經做過了，可他們之間並沒有留下聯系方式，聽說那家夥找了自己好幾天，難不成終於想通了？王道平突然覺得有點興味索然。

袁志翔還沒發現自己已經成了潛在的怪人，他只是認為只要多來幾次來總歸有機會見到王道平。

也不知道小強是幸運還是不幸，那時候王副總因為一件糟心事正在氣頭上——根據他弟弟王道正秘密報告，他目前勾搭的那個男模，似乎，好像，有可能，跟金麗萍有一腿。

王道平知道弟弟一直看不上這個年輕的小嫂子，覺得她除了長一張狐貍精的臉之外對於王家毫無用處，所以歷來對他進的讒言也不怎麽放在心上。不過不管怎麽說，他多少還是對那兩人多留了點心，最後他驚愕地發現那小子竟然有可能是企圖放針孔攝影機偷錄他私人生活的真兇！

這事著實讓王道平怒不可遏，一回想估計是那家夥上次問他要錢說要開家健身房，他沒吭氣也沒同意，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就要把他往死裏整？王道平認為那人沒這麽大膽子，背後一定有另有他人指使，莫非真的是金麗萍那女人突然吃了豹子膽，活得不耐煩了？

王道平身居高位，看多了前車之鑒知道這個位置沒那麽容易坐，所以在經濟上一直很小心也撇得很清，賺錢的事一直都由王道正和他老婆那邊的人在搞，他沒有任何把柄，唯一的縫隙大概就在這私人生活上。平常身邊那幾個人就算隱約知道他的性趣也不敢啰嗦什麽，現在居然有人想拿這件事來做文章，也難怪王副總怒發沖冠了。

在這當口再看到袁志翔，王副總才模模糊糊想起，馬惠民那邊一直對他的冷落表現出一副倍感委屈卻又敢怒而不敢言的樣子，看來搞不好真是冤枉他了。不過轉念一想馬惠民當時出的那個方案他原本就不怎麽看得上，不管再怎麽折騰最後也不一定能成事，於是他的內疚只保持了三十秒。

“你找我？”王副總望著面前的男孩，不由得微微一楞。

“嗯。”大概也覺得自己的形象有些影響市容，袁志翔幾乎沒有擡頭，只是從褲兜裏掏出一張紙條交給王道平，“……我可能要回鄉下去了，您把銀行賬號給我，這錢我以後慢慢還您可以麽？”

他這番話信息量略大，王道平一時還沒想明白其中的緣由，接過那張紙條一看，上面認認真真地寫著袁志翔欠王某某人民幣叁仟柒佰柒拾陸元整，正好是兩張演唱會門票的價格。

“你到底怎麽了？”王副總皺眉。那張臉上眼角和顴骨都有淤青，嘴角也破了，一副淒慘的樣子。王道平有種看到孔乙己的感覺，心想這人怎麽一次比一次落魄，下次再見到他不會殘疾了吧。

“沒什麽。”袁志翔勉強一笑，“和人打了一架。”

看樣子是被人臭揍了一頓還差不多，王道平在肚子裏腹誹，也懶得問是誰欺負他了，就憑袁志翔那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德行還能主動跟人打架，就算對他了解不深王道平也知道根本沒可能。

“我不是說過了，那兩張票子是送給你的？”王副總現在對於小強在還債方面的執著已經從可笑變了成有點頭疼，“你要回鄉下是怎麽回事。”

“嗯，我業績不太好，試用期過了公司沒給簽約。”好像有點羞恥，袁志翔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最近找工作不是很容易，家裏又出了點事，所以……”

在他失業的當口哥哥突然跑上門來說你媽生病住院要錢，把他省吃儉用攢下來準備還給王道平的錢都拿走了，袁志翔明知道他可能是在胡謅也沒辦法，自從又生了孩子之後，媽媽也很少跟他聯系了。

王道平一聽就知道這家夥是被馬惠民的臺風尾掃地出門的，第一次直面這種蝴蝶效應，王副總看了看那張泛著青白的臉和手裏的欠條，忍了好一陣，終於還是對他說：“我們這兒在招客服，要不你過來試試吧。”

聯動公司的客服一般都是外包和派遣制，不算在編制內，工資不高還很十分辛苦，眼前這家夥脾氣好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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