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早就該結束了。”

一個夢而已，夢醒了人就該投入現實的生活中去。這個道理敏夏瑜是明白的。

他今天突然這麽說，是否意味著現在的這一刻才是他真正斷絕對許佩瑤任何奇思異想的時候。

想到這裏，敏夏瑜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啊？”

她推開他的手和臉，旋即對著車窗劃著圓圈。“我覺得過去的自己很荒唐。”

程啟銳似乎有些納悶，他問道：“怎麽說？”

“當聽到你有喜歡的女人，她已經結婚的時候，我很……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的心情也有些可怕，我居然想要你去破壞她！你喝醉了，那天我們的對話你可能忘記了，就是我們之間的……”她略微遲疑了下，還是輕輕說出了口，“……第一次。”

“你說的是那次啊？我是不是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

看來他真的醉了，不過還能認得她，所以才會發生那件現在想來都讓她感到驚悸的事……他強迫了她！

“說不說那也是你酒後吐真言罷了，怪就怪我自己當時特別嫉妒。想想那個時候的自己還真是心裏扭曲，我嫉妒那個你曾經愛慕過的女人，你說她組成了家庭還要生孩子，我恨不得你去破壞她的家庭，僅僅是因為她在你的心中有一席之地，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會有那種想法呢？”

“你只是想想而已，不會真的做出來的，我知道。”

“不！光是能夠去想，已經說明我是個有壞心眼的女人。”

“不要害怕，夏瑜……”他的手又伸了過來，和剛才在露天咖啡座的形式一樣，只是捏住了她的手。但卻異常的溫暖。“不要害怕面對醜陋的自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他們彼此都沒有發出聲音，但彼此的眼神透過車窗竟然矯合在了一起，早就成了一種無聲的心靈感應。

程啟銳送敏夏瑜到了她新家的樓下，仔細想來，這還是她搬到新居後，程啟銳第一次到這裏來。

她以為和他道別後，他會主動離開，沒想到停好車，他突然出現在了她的背後。

“你怎麽沒回去？”

“回去？”程啟銳頷首一笑。“我不想回去，想去拜見下岳母大人，不行嗎？”

這時。敏夏瑜低頭才發現他的手裏還拿著一盒禮品，雖然盒子不大，但東西肯定比較貴重。

等等，他們一路過來，他從沒在哪個地方停下來買過禮物。這麽說來。這盒東西是他今天老早就買好了等待和她一起回家的機會來見她的母親咯？

換句話說，是她想太多了，他真沒把見到許佩瑤當成一件會否影響他心情的事，反而是想好了一定要今天來見她的媽媽。也就是說，見沒見到許佩瑤都不可能左右他的心情，他根本無所謂。非要說的話，最多就是與過去作個簡短的夢想道別而已。

“那也不用準備那麽貴重的東西吧，萬一我媽不在怎麽辦？”

“哦？是給岳母大人的。又不是給你的，你著急什麽呀？”一身長款的黑色風衣穿在他的身上，還真是合身的不得了，敏夏瑜都開始嫉妒起來了。雖然其實她自己穿著風衣的時候，模樣也不差。蘇美樺就一直這樣稱讚的。

“什麽岳母大人啊……”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因為臉開始燒起來了。

“岳母大人在的話當然更好了。”完全不理會她先前所述的話。自顧自繼續甜甜地稱呼敏夏瑜的母親為“岳母大人”，還有種越說越順口的感覺。“岳母大人如果不在嘛……”他猛然間靠向敏夏瑜說，“就我們兩個，不是更好辦事嗎？”

“辦什麽啊！你休想！”

剛想繼續說下去，卻發現他的人已經向樓梯口走去。

回頭，程啟銳凝視著敏夏瑜的眼睛說：“我是說可以好好地欣賞我女朋友的新家了，對吧？你的臉這麽紅幹什麽啊？我又沒說要做其他的事情。”

他、他、他，一定是故意的！敏夏瑜幾乎要在原地跺起腳來，但男人不顧及她的想法，已經興沖沖地上樓去了。

她如若再不跟上去，都沒法帶路了。在心裏為自己默哀，敏夏瑜只能緊緊地跟了上去。

他們在一處門前停下。

“到了？”他問道。

“嗯。”

回答之後，她摸出了零錢包裏的鑰匙，插入鎖孔中，卻發現怎麽也轉動不了。手指漸漸開始顫抖，怎麽回事？

“別緊張，要緊張的人該是我才對。”他握住她柔軟的小手，輕輕往下一按，門應聲而開了。

果然前面是自己因為想到帶他來見母親而過於緊張了嗎？心亂了，動作所以也亂了。明明是一扇幾乎天天都要開啟的門……

哪知剛開好門，又一件令人不可置信的事發生在面前。

母親敏秋蓮就站在門後，因為看到了程啟銳，眼神中頗為不可思議。

“媽……”敏夏瑜幾乎要喊起來。

程啟銳突然松開了敏夏瑜的手，隨後畢恭畢敬地傾身說道：“伯母，您好，我是程啟銳。”

“我知道。”敏秋蓮從開始的驚訝已然回神，眼珠在程啟銳身上打量了一番之後，綻放出一個端莊的笑容說道，“我聽夏瑜的外公提起過，你是小程吧？”

“哦，對對對。”他的聲音有些焦急，雖然動作一如往常，甚至剛才還幫助她開了門。但從那個不同於以往的有些高揚的聲調中，敏夏瑜明白，這個男人的內心還是有些緊張的。

他緊張什麽呀？

擔心被敏夏瑜的母親看不慣？一貫沈穩的程啟銳會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面，敏夏瑜慶幸今天也算是見識到了。

敏夏瑜忍不住笑起來，母親敏秋蓮卻趕忙將程啟銳讓進了屋子。

一番閑談之後，程啟銳突然正色對敏秋蓮說道：“伯母，請將夏瑜交給我，我會認真對她的。”他的雙手緊握成拳放在膝蓋上，眼睛則牢牢地盯著敏秋蓮，態度誠懇到令敏夏瑜覺得有些不真實。

“餵……”敏夏瑜剛想叫醒程啟銳，因為以為他在故意做戲，卻被母親給打斷了。

“小程，我聽說過你，你給我的感覺和印象中的不太一樣。”

母親印象中的程啟銳，那是怎樣的？聽外公和舅舅他們說的？還有報紙媒體上見到過的？或者綜合其他各類的信息，包括過去一段時間的有關他們兩個的潛規則、離離合合的傳聞？

“我明白，過去夏瑜和我之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但現在，我們都不是當時的我們了，所以我想和夏瑜在一起，希望您能答應。”

敏秋蓮的眼珠轉動了起來，最後她微笑著說；“只要夏瑜幸福，我沒理由反對。”況且現在程氏和林家也通過這次的行業危機而聯手了，至於過去發生的那些，就當是感情路上的坎坷吧。

敏秋蓮不喜歡整天回想過去，因為過去對她而言，並非什麽富於魅力的經歷。

“那就謝謝伯母了。”程啟銳低下頭，抓住了敏夏瑜的手。

這個家夥！搞得像是他們已經打算要結婚，他今天就是來請求女方父母的同意便可直接去登記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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