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吧，你這麽做就是為了許佩瑤吧？”

她從程氏大樓一路走來，雖然受到了一些阻撓，但因為她的氣勢淩人，加上個別員工認出了敏夏瑜是誰，導致許多人還以為真是程啟銳讓她來找他的，所以居然就這麽直接讓她進到了執行總監的辦公室裏。

而見到她來主動找自己的喜悅被劈頭的這句話完全一掃而空，他有些發怔地望著她：“她？關她什麽事？”

“你不是很愛她嗎？終於決定出手了嗎？”

“什麽……”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的他如墜雲裏霧裏，但她憤怒的瞪視終於讓他有些明白了。“這麽說來你知道了。”

他指的是敏夏瑜知道了最近關於披露林家內幕的新聞都是由他一手操辦的，他是為了她才做這些的，因為不想她一直背負著對父親的那顆仇視之心，幹脆全在媒體上了結清楚。

所以，她大概就是過於激動才會這樣興沖沖跑過來找他的吧……

但這在敏夏瑜聽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的確……其實我很早就知道了……其實你在精神上一直都很專一……我真是自討苦吃……”

“等等，夏瑜，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初衷，怎麽就變成自討苦吃了？其實我對你……”

她低下頭根本不願看他，“她已經和我哥連孩子都有了，你就不能放過她嗎？再說她也不知道有個你那麽愛她……”

“你在說什麽？你不會是以為……”程啟銳面露驚訝之色，思路終於首次和她的連上了，“以為我這麽做是為了許佩瑤吧？”

不明白，這件事的初衷完全和許佩瑤扯不上關系的。

“我知道你很討厭辰華，可你不是也說過有競爭對手才會更加有意思的嗎？現在辰華被打擊到了，就算是這樣，我嫂子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因為她認定了我哥……”

“慢著！”程啟銳被她的言論完全嚇到，不過後來聽聽終於明白怎麽回事了。

其實輿論對辰華的打擊完全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當時拜托計算機高手只是想讓林志強當年離婚的真相公諸於眾，也順便掃掃譚玉和林佳音的威風，看到淩駕於他的所愛之上的他們得到應得的懲罰。

說白了，就是他為敏夏瑜感到不平。

自從確認自己對敏夏瑜的感情之後，每次只要看到林家那三個人林志強夫婦和林佳音的出現，他的內心都會隱隱作痛。他知曉，之所以會這樣，只是因為他想著她。所以她的痛楚他都能體會到。即使明明她的人根本不在他的身邊。

至於由此引發的辰華港股暴跌，那也不在他的認知範圍中。

他沒想到會因為這些醜聞引起對辰華如此大的海嘯。而從周圍員工得意洋洋的神情中，似乎這個意料之外的驚喜也很不錯……

“夏瑜。你誤會了，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沒錯，你不是非常痛恨你父親和譚玉的嗎？”

“我是……可也不用……”敏夏瑜想著想著坐到了椅子上，隨即有些不經意地擡頭看他，“我們已經分手了！”

“分手？”他站了起來走到她的身邊。用手擡起她的下顎說，“我可沒記得我們有分手。”

“兩個多月前在你的別墅，你還說把別墅作為分手費。”

程啟銳的眼中無端閃過一絲陰冷：沒想到，她居然真把那個當成分手費的暗示了。不過可惜……

“我沒說過那個是分手費，何來分手一說？”

“你……”她的眼睛顫抖地瞪大著，分明是在生氣。

“別氣壞了。夏瑜。再說你現在問問外面的人，都只是猜測我們在分手，可沒有人認為我們已經分手了。”

原來。天星和沈子謙包括程氏，從未公開表示兩人分手的消息，她以為是為了她的形象著想，搞了半天，根本就是為了滿足他的私欲！

他在戲弄她！

看看現在他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樣子。分明是在嘲弄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她的鼻子發出了一聲嘆息的鼻音：“呵，你可真傷人！”

“夏瑜……”

“我知道了。你就是為了讓我來見你才做出那麽多事的，對吧？”

“你也可以這樣說。”他放開了她，走向落地窗背對著她：你說對了一半，是為了讓你來見我，然後我們重新在一起。

在他的人生規劃裏，劇本應該是這樣寫下去的。

“那麽想跟我繼續不清不楚的關系，就因為我是林志強的女兒嗎？”

不是，程啟銳在心裏默念：我不是，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和我想的好像總是沒法匯合到一起。

她繼續說道：“算了……其實如果我們開始的時候真的是潛規則的關系，然後你跟我說在這個過程中對我動了真情，我反而可能現在是想和你在一起。但是現在，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藝術品，或者是別的女人的替代品，這點我無法忍受。”

他回過頭來直直地盯著她看：“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就是說，你寧可我開始只是想和你玩玩，也不願相信我是被你吸引才想要接近你的。”

“我只覺得你太虛假，明明愛著另一個女人卻還……我的自尊不容許我做別人的替身！”

這份傷痛經過兩個月時間的沖刷，本來以為可以忘記了，但沒想到今天再度被人提起，她的心又再度翻騰了起來……

我不能當配角！也根本不想當配角！夠了夠了夠了……

“夏瑜，你太不自覺了！”他的語氣中帶著怒氣，分明是被她徹底激怒了！

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女人，他都已經這樣說了，她居然還句句和他針對？

他向著她走來，但眼睛中的陰鷙之色她不是沒有看見。

熟悉的恐懼使得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

是一種女人對男人的害怕……

她不是沒有從他那裏經歷過的那種。

“你……”

“已經失去鳶尾之光和許佩瑤。我不會把你也失去了！”

沒有註意到她在聽到他說出前半句的時候的失神，他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拖到了前廳，也不顧她的掙紮將她扔到了沙發上。其實前半句是他無意識的口不擇言。

和他對視的雙眸流露出了驚恐，她應該明白接下去他要做的是什麽了吧。

“你不用害羞，又不是第一次，而且沒有我的命令，這裏沒有人敢進來。你總是這樣……”他一把扯掉了領帶扔在她的身上，她的身體更是因此而瑟縮了下。“抱著那個和時代完全不通的自尊心。你有你的自尊，我也有我的自尊。我相信你的身體會比你的心誠實許多！”

他笑面虎式的微笑此刻令人不寒而栗。

他承認。得知她是林志強女兒的時候，他確實很快就萌生了利用她的念頭，但那若是放在其他女人身上。早就主動投懷送抱了。後來認清了對她的感情，他以為可以更進一步，可他們之間還是進行著像柏拉圖式的戀愛。

他知道她很傳統，為了怕像第一次那樣傷害她，他已經十分忍耐了。

這麽做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不想傷害她，因為喜歡，所以不想傷害。

可只給親不給吃，始終拒他於千裏之外，真不明白他怎麽會在這樣的一個女人身上耗費那麽多的心思！

看來他真是瘋了！

欺身壓上她，意料之外的是她並沒有掙紮。臉上的神情在慌亂了一陣之後的現在，反而顯得十分平靜。

“你怎麽不掙紮？”就像上次那樣，說不定更能激發他的占有欲。

其實那次他不算完全醉。某些事情模模糊糊的還記得。可能是對她的動作過於激烈了，才會導致她後來懼怕他對她做這種事。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我不想掙紮。”她緩緩閉上眼睛，“因為掙紮也沒用，再說我恨的是我自己……”

“你恨自己？”

“我恨自己就算是被你這樣了，但還是忍不住要愛你。你說我……”她睜開眼睛，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原來這就是她不想看他一眼的原因嗎？“我是不是瘋了？”

她苦笑了起來。

她認為自己瘋了，居然和他剛才想的一樣。

他突然什麽都不想做了，因為很無趣。

明明她都對他說“愛”了！她對他說愛？可他現在卻開心不起來……

將她被皺起來的衣服撫平，平定了下情緒後，他起身坐到了另一張沙發上，一只手臂擱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作出弓狀彈著沙發的面料。“你說吧？到底要怎麽樣才肯重新和我在一起。”就算現在，他再反過來對她也說“愛”，恐怕她也不能接受。

沒錯，她就是這樣的女子。

“你用的都只是追一個女人的方式，那不是愛。”她也慢騰騰地坐了起來，只是臉上零星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落下。

不願看見她這個樣子，他也學著她有時候的那個慣常動作——固執地別過頭去。

其實這個動作不是他的風格。

“那好，你教我怎麽樣做才算是愛，我認真聽著。”

“放我走，我累了。”

“就是這樣？”

“是的。”她終於肯擡頭看著他。

註意到她的視線，他也回轉了過來。

“希望對方幸福，就是愛。”

盯著她的臉龐足足有兩分鐘，直到她的眼角不再有濕潤的液體溢出來的感覺，他才疲憊地說道：“我明白了……你走吧……”

她沒有遲疑，整理了下衣服後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很快恢覆了靜謐，一如她沒有進來之前。

然而，在敏夏瑜走出程氏的大門不超過十秒鐘的時間裏，她的手機鈴聲大作！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蘇美樺！

看來八成是為了她來找程啟銳的事吧。

想來，還是不要讓這個好朋友過於擔心，於是她劃開了手機屏幕。

“夏瑜夏瑜，你聽我說哦！”

“嗯，我在。”對方的聲音顯得十分焦急。

“片場出大事了！你還是趕快回來吧！”

“哦？”

“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了，總之你快回來！不管你人現在在什麽地方！”顯然是知道她可能在程氏大樓找程啟銳，但蘇美樺認為《霧中花》劇組目前發生的事遠比解釋她和程啟銳之間的糾葛還要重要！

“好的，我知道了。”

掛上了電話，敏夏瑜匆匆趕往了《霧中花》的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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