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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MakeYouM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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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Make You Mine”

【Put your hand in mine;You know that I won」t stop until I make you mine。】

“讓我牽著你的手吧,你知道直到我把你變成我的,我都不會停下。”

——PUBLIC -「Make You Mine」(Chorus)

下午,暨苒再去找顧梓的時候才意識到, 小顧總並不在辦公室。

她敲了三四次門也沒人應, 暨苒蹙著眉回到自己房間, 用工作軟件給顧梓發信息。

「我在頂樓。」小顧總寫。

「那我上去找您。」暨苒回答。

頂樓並不是說管理辦公室在的那一層,而是天臺。瑜星內部最不缺的就是各種綠化和人工造景, 原本是生硬的資本機器, 被顧澤遠生生造出幾分文縐縐的藝術氣息來。

天臺一半做成了室外的觀景臺,一半做成了室內花園, 晚上還有個小酒吧對內營業。

對普通員工來說, 工作時間,這裏就是個帶薪聊天開黑的好地方。

小顧總下午的日程往往排的滿滿, 有這個閑情雅致上頂樓休憩,暨苒倒吃驚。

電梯打開, 她順著木板鋪陳的路面走了半圈,在路邊的一張長椅上找到了顧梓。

“今天頂樓人少……”暨苒把手裏的瓶裝水遞給顧梓,“以前上來放會兒風,這片都坐著人。”

顧梓擰開瓶蓋,說:“我在這裏,他們當然不敢呆著。”

哦,也對。

畢竟是掛著副總裁名號的大老板。

暨苒在她身邊坐下。

“怎麽樣,詹程幹什麽去了?”顧梓問。

暨苒搖搖頭,“就是在辦公室裏……讓他們問過前臺的人了,沒去哪,記錄也查詢不到。”

“剛剛顧澤遠又叫我過去了。”顧梓說。

暨苒的肩背挺直了, 一下子警覺起來,“您方便告訴我嗎?顧總說了什麽?”

“環球的事情,說既然是我接的手,一定要我負責清楚了,必須拿出方案來。”

顧梓彎下腰,手肘撐在膝蓋上,沈默地嘆息,“最後通牒……”

“顧總他……倒會扣帽子……”暨苒想了一會兒,說,“能做的我們都做了……明明是林家的人無理取鬧。”

“在其位謀其職,這個責任我們逃不開。”顧梓低聲說,“我沒有和你提過,我上次找詹程的事情?”

“沒有,怎麽了?”

“顧澤遠和他說了林之柔的事……”顧梓哂笑,“我顧澤遠為什麽要捅給詹程知道?他不是這種人。”

暨苒沒回答,但兩個人心裏都有了猜測。這點兒猜測像熾熱的巖漿那樣蔓延,慢慢吞噬了這篇安寧靜好的小空間,空氣都顯得沈重死寂,把人包裹起來,教人無處可逃。

良久,顧梓站起身,她背對著暨苒闔上眼,聲音有些抖,“這個事先別管了。”

“不管了麽?”暨苒楞了一下,才回答,“可是……”

“別管了……”顧梓說,“顧澤遠想做什麽,也不是我們管得了的。”

她轉過來,看著暨苒,“我一路和你一起走過來,你不僅是我的助理,也是我的好朋友。”

“按理來講,為了公司考慮,我不該和你說這些……”顧梓頓了一下,“但是作為一個朋友來說,我必須要和你坦誠——如果我要走,我也不知道我會去哪裏。”

“將來無論坐上這個位置的是誰,你不滿意的話,另謀出路比較好,我不會怪你。”

暨苒低聲道:“小顧總……”

“詹程……詹程畢竟是詹程,我知道你,也知道他是個什麽性子……”

顧梓說,“他好高騖遠,不甘居人下,有機會擠破頭也要沖上去,從在市場的時候就是這樣了,我看得清楚。”

“顧澤遠要提他,他肯定要壓你一頭,與其……不如早點離開來得好。看開點,瑜星也不過是灘爛泥罷了。”

“您還守著這攤爛泥守了七年呢。”暨苒說。

顧梓搖頭,笑起來,好像聽到什麽笑話似的回答她,“有什麽辦法,我姓顧啊。”

暨苒回頭看了看,這一片空曠的很,周圍都沒有人,才放心地說:“您能做的更好的,有那麽多機會,SSA不就是——”

顧梓擡起手,打斷她。

暨苒嘆氣,住了嘴。

“您在一天,我就不會動離開的念頭……”暨苒安慰她,“您別那麽悲觀,顧總也不至於……”

顧梓沒說話,只輕聲笑了下。

不至於麽?林家找到顧家頭上來,顧梓和林之柔的事情占了多少原因,顧澤遠和林成益的舊仇占了多少原因,沒人說得清楚。

但盡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地懂一開始逼著顧梓去道歉也好,環球新IP合作的事情也好,反正都是她一個人的錯,她也就自己擔了——

還有什麽辦法,明目張膽地和顧澤遠對著幹?幹脆甩手辭職?

她手上還有倪安彤遺囑裏留給她的股權,退一萬步,也不是沒出路。

但是顧梓不想。

瑜星對於倪安彤和顧澤遠來說都如同骨血,舍棄不掉。

顧梓童年最開始的記憶,就是她母親和父親在書房裏親密地擠著,不是在各自打電話寫郵件,就是在寫些顧梓看不懂的商業計劃。

撇開家裏的背景不談,這對夫婦也門當戶對、年少有為,是大院圈子裏出名的人。

瑜星是倪安彤留給顧梓的,最重要的東西。她活這一輩子為了瑜星,走的時候還想著瑜星,說的最後一句話是要顧梓好好幫家裏的忙。

所以顧澤遠讓顧梓回來的時候,她想都沒想就買了第二天的機票。

現在讓顧梓放掉手裏的一切,就像把倪安彤留給她的一切全都自願舍棄一樣,不啻於將她身上的血肉一片片淩遲下來。

最可笑的是,劊子手是顧澤遠本人。她母親知道了,會不會後悔當初的決定?

暨苒看了眼手機,“小顧總,該回去了,有會。”

顧梓嗯聲,“走吧……”

“您也和我一起下去嗎?”

“不然呢,留在這裏悲春傷秋麽?”

暨苒笑了聲,“您能想開就好。”

本來說是一個小時的會,渠道方磨磨蹭蹭,再加上三四個屢次商討沒有結果的卡點,連累著顧梓和暨苒也跟著聽到了九點多。

夜色早已暗沈沈地壓下來,暨苒去食堂提了公司提供的加班盒飯,兩個人就在會議室裏吃完、收拾清楚、已經快要十點了。

“您現在回去麽?要不要我送您?”暨苒問。

“不用,又沒喝酒,我可以開車……”顧梓說,“你先回去吧,文檔明天再給他們整理,我還要再過下材料,明早有一個pitch。”

“好,我知道了。”暨苒點點頭,“您也早點休息。”

都這麽遲了,顧梓在辦公椅上坐下,打算幹脆看完收件箱裏的新郵件再走。

她興味盎然地挑起眉。

David是她在市場的時候認識的獨立制作人。瑜星作為文化傳媒代理機構的宗旨是「為所有客戶適配合宜的服務」。

團隊的環形構架因此而生,並與市場上的頭部競爭企業明顯地產生了區分度。

傳統代理機構的構架形式通常是以藝人為中心搭建支持平臺。

這種構架方法能提高藝人團隊與相應負責人溝通的效率。

但與此同時降低了全代理機構的運作飽和度和資源利用率。

瑜星的構架則相反,以服務職能為中心建立了事業群。

除此之外,瑜星的管理非常扁平化,各個部門的交互度高,發行和市場離得近業務又相通,顧梓同這位幽默風趣的美國人就在某個項目的幾場討論會議上陰差陽錯地認識了。

他和顧梓聊得投緣,即使後來不在一個項目上,閑時還是會發些消息給她。

有時候是自己生活中的趣事,有時候是其他藝人分享的資料。

郵件的內容很長。顧梓一行行看下來,大概是說有個朋友剛剛和他制作的單曲,他實在興奮難當,要和顧梓分享。

理論上來講,這種知識產權的內容在申請相關版權之前都是應該嚴格保密的。

顧梓遲疑了一下,看他又寫,【這首歌暫定不會申請發行,所以你不用擔心IP問題——你先聽聽看!】

他都說道這份上了。顧梓解壓打開附加的音頻文件。

音頻開頭是一整段沙沙聲。接著是鞋踩踏地板的聲音——不是高跟鞋就是靴子,咚咚聲相當尖銳。

音頻裏的人清了清嗓子,在吉他上撥了幾個和弦。

David先開口,“準備好了嗎?”

“嗯……”

顧梓倏地笑出聲來。

“7月3日,天氣晴……我在David家第一次錄這首歌。

David喜歡的話,我厚臉皮地說,你也會喜歡的。”

“我本來想……”

錄音那邊的人說了一半,又停下了。她再次清嗓,有點刻意,像在遮掩一點兒難為情。

“算了。那我廢話不多說……”

前奏是她一貫擅長的、碰撞的、湧動著的節奏感。顧梓把音頻倒回去一點,從包裏翻了耳機出來,插上電腦,錄音那邊的女人啟唇,凝實優美的音色流瀉出來,人聲從器樂音軌上完美地脫穎而出。

鍵盤樂器是傾撒下來的月華,但又豈止是月華。經過合成器的成品是躍動的爐火、滿室擁滿的陌生人、泳池裏的深吻;

是按在她唇角、然後濕淋淋地攪得她一團糟的指尖,是印在她後背頸側的柔軟的唇。

副歌的部分有一句“Ah,thenIkissyou。”

演唱者對這句話做了處理,這句話不是唱出來的,而是說出來的。

她說這句話之前,伴著那聲感慨,還有聲頗為愉悅地輕笑。

像她留的那張紙條末尾的那個笑臉。

顧梓全身的血液隱隱發燙。她按著也有點兒熱的側臉,把自己裹進辦公椅靠背,唇抵著指節,也難以抑制地笑出聲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我以為周五還有個due,結果是下周的;

那一瞬間真的是萬物可愛如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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