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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明月千裏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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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山地處襄州,為終年寒雪之地,離京甚遠。

寒月山山主慕青劍法超群,但素來摒棄塵俗,只願歸隱寒山,報刀守劍,了卻殘生。

若不是天恩難違,慕青怕也不會收這雍容赫赫的南衡王為徒。

徒擾清凈罷了。

馬車到了寒月山麓便也無法再前行。

冬日裏雪重,茫茫雪霭如飛絮柳花,似玉裹胭脂。

曲蘅君挑簾,一眼望見,是白花如雪,是紅梅朱砂。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梅花之花,的確是清魂傲骨。

“王爺,這寒月山主欺人太甚,明知王爺駕臨,竟不下山恭候!”侍衛皺著眉抱怨。

曲蘅君斂眉,眸中蒼茫雪色如霜,眼角卻偏偏流轉出一抹相思等閑:“本王而今入寒月山是來拜師學藝,寒月山主即為本王之師,說起規矩,也該是本王去拜見山主,何容得你們僭越多嘴!”

侍衛見他雖年歲不過十五,卻眉眼森寒,一片冷厲,倒是讓人心驚,忙閉口不言。

“這雪重山高,怕馬車也是上不了山了,下車走上去吧。”曲蘅君輕嘆,從車內走出,袖口衣擺處繡得密密的麒麟紋流轉著華光,襯得那眉眼如畫中風月。

曲蘅君雖自幼習武,內力深厚,但年歲不過十五,尚未及弱冠之年,又自幼高床軟被綾羅錦繡將養,何曾於寒冬之日跋山涉水過?故走到山頂時,已有些腿腳發軟。

山頂梅花與青竹交種,古松參天,古雅沈默。

幾間竹屋宅樓清雅如仙府神居,只見一白衣人立在竹樓上,青絲上落滿白雪,面如霜寒。

正是已年過三十的慕青。

曲蘅君已讓侍衛們退下,此刻他就立在石階上,微微擡首,仰望著那個竹樓上的人。

慕青亦緩緩垂眸,看著這個身份尊貴的徒弟。

沈默良久,慕青方才緩緩道:“南衡王何必立在風雪中?”

曲蘅君抿了抿唇,微微挑眉:“師傅又何必身處寒天之下?”

慕青微微一怔,面上倒是緩緩浮現出一抹緩和的笑意:“倒是好個伶牙俐齒的徒弟,進屋吧。”

曲蘅君卻並未立即就入了竹樓,他立在山巔,回首望狂風攪亂雪,長空煙雲散。

這裏望不見京城錦瑜。

也看不見皇城。

那回眸的姿態,竟好似成了永遠。

經年如水,待開春時候,莊文皇後病勢稍緩,便也在宮宴上穿著一身繁覆鳳袍,靜靜坐在順寧皇帝身邊。

她眉眼妖冶,比芍藥更嫵媚,比牡丹更雍容,眉心一點血色菱花,襯得清媚楚楚。

她長睫微微顫著,眸中一點盈盈,與雖已中年卻仍俊秀溫文的順寧皇帝坐在一處,看去只似佳偶天成,舉案齊眉。

太子亦是光風霽月皎皎月華一般的人物。

只是,卻少了那一笑相思一等閑的人。

舞樂如水,舞女們水袖一舒,飛散開的裙擺如緋色的煙雲,青絲如綠雲,容顏姣如月。

順寧皇帝輕輕勾唇,恰在這時,一女子淩空一躍,水袖飛散開來,舞若驚鴻。

那女子身形輕盈若飛花白鶴,素色的衣袖別有一番清冷高絕,那些舞女們就好似她的襯托,襯托她一人的孤高如雪,清冷如月。

一舞畢,滿堂華彩盡為那女子而落。

順寧皇帝竟讚道:“何為一舞傾國,該當如此了!”

此一言,眾臣不由嗅出一些意味來。

曲檀華卻覺得口中的酒苦澀得很,分明是最香甜的果酒。

一舞傾國!

他自幼就聽說,昔年莊文皇後初嫁,亦常舞若霓裳,其艷華灼灼,妖冶嫵媚,又何嘗不是傾國?

曲檀華不由擡眼去看鳳座上的莊文,卻見莊文啟唇清淺一笑,艷色無邊:“難得陛下如此讚賞,不如納入後宮?”

順寧皇帝淡笑不語,只對那女子道:“你,擡起頭來。”

女子緩緩擡首,那面容三分清冷四分孤高,另二分飄渺一分清麗。

如梅如雪,如月如蘭。

竟是驚塵動月。

名動京華,風華絕代如莊文,亦緩緩蹙眉,襯眉心一點菱花蜿艷如血。

她自幼時便自負容貌,卻不想世間居然也有女子與她可平分秋色。

“有美一人兮,宛如清揚。”順寧皇帝緩緩嘆道,“你是哪家女子?”

那女子斂袖一禮,眸如月,面如雪,三分清冷一分溫柔:“小女洛氏婉瑩。”

“洛氏?”

洛婉瑩低首,鬢邊流蘇垂落,襯得眸光如水:“小女不才,堂兄正是寧安王。”

洛蓮歌這才緩緩出列,一禮後緩緩稟奏:“啟稟陛下,此女是微臣族中堂妹,今日特為陛下獻舞。”

眾臣嘩然,暗中罵著那洛蓮歌如老狐貍一般精明,竟將族妹獻給了皇帝。

以洛婉瑩之家室容貌,恐怕莊文皇後那一脈……

而與父親一同出席的洛疏影卻覺得全身發寒,為何這一切,他先前從未聽說過?

若是洛婉瑩成了莊文皇後眼中釘,那麽自己與曲蘅君多年情誼又該如何?

柳衣卿關切地看了他一眼,緩緩嘆道:“疏影,莫要多想。”

而莊文皇後只是淺笑,艷色無邊風月流連,綺麗了一室春華。

十日後,順寧皇帝昭告天下。

洛氏女才德兼備,容姿勝月,故充入後宮,位列貴妃。

作者有話要說:

想到謝紫的明月山的孩子不知道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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