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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各自心思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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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裏桃花開如艷色胭脂,零落似香雪隕蝶,艷麗妖嬈得奪人心魄,重重桃花瘴迷了又是誰的眼?一切都好似平安如舊,繁華入骨,紅塵裏一片安寧喜樂。

然而就在林修文匆匆離開東宮的那一日,曲檀華贈他的一枚玉佩,卻遺落在了皇宮樂坊內。

至於這玉佩被哪一位宮女發覺,又偷偷呈給了曲函玉,自然又是後話。

只不過,不知從那一日開始,一些風言風語,便如暗流一般,開始在這皇城裏湧動。

琉璃金瓦朱紅長廊,鮮麗的皇城威嚴如初,宮中綠柳青青,有螓首娥眉的女子裊裊走過,娉婷若舞。也不知那些暗地裏湊堆的蛾子,說了些什麽呢呢喃喃的言語,被那多情的春風,吹入了金鑾殿裏。

幾日後,早朝時分。

國府監內,夫子看著玩得不亦樂乎的眾皇子,只覺得頭疼。

年紀最小的十二皇子曲寧雍正偷偷剝著核桃,九皇子曲宜鶴在《春秋》裏夾了一本《牡丹亭》看到杜麗娘同柳夢梅松領扣,寬衣帶。

曲蘅君倚著桌,百無聊賴的看著自己掌心的螭龍玉佩。

這玉佩本是一對,乃是用整塊和田玉分割而成,本是皇後母家衛國公之物,莊文皇後分別賜給了曲檀華與曲蘅君。

柳衣卿端坐在一旁看著詩書,洛疏影卻撐著下巴,在韶華萬千裏,偷偷借那日光,擡眼去看曲蘅君。

忽而想起那一日華燈初上,二人對飲。

那素來討人厭的三殿下許是因為薄醉了些,眉眼間流轉著一片明媚華光,微微凝眸,一點風流。

不知為何,素來冰雪面寒霜眸的寧安世子,長睫微微顫了一顫,卻是面上染了一層桃花色。

忽而曲檀華身邊隨侍的太監納福卻慌慌張張走到曲蘅君身邊,便“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納福素日裏為人沈穩周全,此刻一張眉清目秀的面上卻是蒼白如雪,他壓低了聲音道:“三殿下,太子殿下出事了!”

曲蘅君微怔,頓時沈下面來:“到底出了什麽事!”

納福知曉此事不能聲張,只得在他耳邊低聲道:“曲函玉在林修文那裏搜到了螭龍玉佩,正在禦書房狀告太子殿下私通樂師,斷袖分桃,敗壞皇家儀徳。”

曲蘅君咬牙,眸中綻出一片狠厲寒光來,仿佛是一柄殺人見血的劍。

他早知道那個林修文會闖出禍事!

曲檀華身為東宮太子,本就處在風口浪尖。

而今此事若是坐實了,別說曲檀華自己,就是莊文皇後都不一定能安穩。

曲蘅君慌亂之下,驀然瞧見自己手中螭龍玉佩,心生一計。

“納福,將這玉佩拿去東宮放好,之後什麽也別說。”曲蘅君將玉佩遞給納福,便轉身出了國府監。柳衣卿與洛疏影尚對此刻情況一頭霧水,只覺著,再明媚的日光,似乎也漸漸冷寂下來。

好似有什麽破土而出,暗自陰雲翻滾。

盛放慵懶的芍藥依舊艷華動京華,花間翩飛追逐的蝴蝶繾綣地翩躚著彩翅,只那濃媚的薔薇花下,有蟲子鉆出土來。

而此刻,禦書房內。

順寧皇帝龍顏陰沈,正端坐於龍椅之上,將冷漠憤怒的目光投諸跪在白玉磚上的曲檀華。

東宮太子一身月白朝服,繡了銀絲皎月,袖口處一簇紅梅,清華之姿,如玉如月。

“你如何解釋你的螭龍玉佩卻在那個樂師手裏?你應當知道,你母後給你這玉佩,是讓你送給你以後的正妃的!”順寧皇帝的目光如刀子刮在曲檀華身上。

曲檀華卻只低眉不語,眸中寒星冷月如在清澈的溪水中涉水而出,眉宇間卻是孤寒。

曲函玉特地身穿了一件立領擺尾金絲錦袍,風神如玉的模樣:“父皇,這樂師林修文兒臣曾多次聽說其進出東宮,而今看來,恐怕……”

“你曲函玉顛倒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啊。”忽然,聽得一人聲音自禦書房外響起。

曲蘅君推門而入,昂首輕瞥了一眼曲函玉,潑墨玄衣上金色麒麟如要騰空而飛,襯得他眉眼艷麗如畫:“兒臣參見父皇。”

順寧皇帝皺起眉頭,俊朗的眉眼間一片冷厲:“冒冒失失闖進來,還有沒有一點體統?!”曲蘅君只兀自挑眉:“有人誣陷皇兄,兒臣自然來的急。”

看著曲蘅君桀驁眉眼,順寧皇帝不由長嘆:“你皇兄並不辯解,鐵證又如山,朕雖想不信,卻不得不信。”

曲蘅君狠狠瞪了曲檀華一眼,只得他無奈的一笑。

“什麽鐵證如山?不就是螭龍玉佩嗎?那是我的!我喜歡林修文,玉佩也是我給他的。只不過皇兄縱著我,一直幫我隱瞞,方才皇兄不開口,也是因為這個。”曲蘅君挑眉,“皇兄的玉佩根本就是在他東宮裏。”

曲檀華猛然擡眼,怔然看著這個他一直以為,年幼的,還需要他保護的弟弟,他其實根本就不想辯解。他曲檀華活了十七年,心狠手辣,冷血薄情。

逢場作戲,笑裏藏刀,他游走在權力與紛爭裏,穿著華服,端著酒盞,清醒又無情。世事紛繁,繁華轉眼可付與流水,人心有多不可信,他從出生便知道。可是,那一日,繁華深處,古樓舊閣裏,也不知那青衫是如何淡雅,讓他在灼灼桃花下,移不開癡纏的目光。

只有這一回,他寧可一敗塗地,任性一回,也想留住一個林修文。

這本註定是個死局,誰知曲蘅君卻硬生生將這死結給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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