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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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下的麽?”

“沈郜就如野草,如今老夫雖然將其燒盡了。可是餘總是擔心春風席卷,會讓其重新生根發芽,卷土而來。”

“說起這個,不瞞大人,我最近倒是聽到些風聲。”

“哦?又是什麽風言風語,還請孟大人直說。”

“有人傳言,沈郜之所以會鋃鐺入獄,是因為大人您。”

“這確實和老夫有關系,畢竟,他那封密信是餘的下屬截獲的。”頓了頓,淳於崇義又道,“不過,這風聲是從哪兒傳出的?”

“翰林院。”孟津舟悠悠地吐出三個字。

淳於崇義聞言,面露憂心,良久,才舒緩了顏色,邀請孟津舟到院中小坐。

院中春光和煦,不像靜心齋中那般的陰暗。

淳於崇義和孟津舟對弈,兩人坐在石幾旁,手撚棋子,絞盡腦汁地想將對方殺個措手不及。

棋盤交鋒正在激烈,孟津舟突然擡頭,側耳道:“大人你聽,隔壁是何人在練劍?”

淳於崇義聞言,也放下棋子側耳聽去,只聽劍風淩然,果真有人在練劍。

隔壁是空無園,平時人跡鮮少,除了堇南,會去那兒的人……淳於崇義頓悟,他倒將自己的義子林肆風給忘了。

正巧這時李忠福回到院中,淳於崇義便讓他將林肆風請過來。

淳於崇義和孟津舟兩人繼續下棋,不一會兒,孟津舟擡眼便瞧見一個背劍的玄衣少年跟著李忠福走進院中。

“如此氣宇非凡的少年,不知是大人府中的……”

“是餘的義子。”淳於崇義道。

兩人說著,林肆風已走到石幾旁,他向淳於崇義抱拳行了禮,聽淳於崇義介紹了另外一人,他又抱拳道:“小生林澤,見過孟大人。”

孟津舟讚許地瞧著他,連連道:“俊秀之才也。”

淳於崇義見林肆風額上有汗,便道:“肆風,這天容易受暑熱,你先坐在這兒陪我和孟大人下一盤棋,待會兒再去練劍也不遲。”

林肆風笑著答應了。

兩人又開始棋盤上的廝殺,直殺得兩人汗流浹背,眼見一盤棋就要下完。就在這時,一只鳥兒鳴唱著,撲打翅膀從石幾上空飛過。

淳於崇義手撚一枚棋子,看到棋盤上一點點灰白色的東西時,他忽地一楞,手停滯在空中。

孟津舟和林肆風也明顯楞住了,畢竟,鳥屎掉落在棋盤上這事不是誰都能碰見的。

“重置棋盤!”淳於崇義青著臉道。

待李忠福重新拿了副黑瑪瑙的棋盤來,見又要開新局,淳於崇義道:“孟大人運氣好,若是方才餘落下那一粒子,勝負便可以決出。”

“大人此言差矣。方才那盤棋我留有玄機,容我再下兩子,局勢便能逆轉。待我乘勝追擊,必能殺大人個片甲不留。”

“伯父、孟大人,二位不用再爭持了。誰輸誰贏,覆原棋盤便可以知道了。”林肆風從容道。

覆原棋盤?簡直是天方夜譚。

淳於崇義和孟津舟都覺得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林肆風在二人的目光下,並不覺得有壓力,他垂眸專註地看著棋盤,手撚剔透的瑪瑙棋子,開始覆原那盤未下完的棋。

未到半柱香的時間,他先從四角下手再到棋盤腹中,黑白棋子再次填滿棋盤,他十分輕松地就將剛才的棋局覆原得一清二楚。

淳於崇義和孟津舟繼續下棋,這盤棋收官後,贏的人是孟津舟。

待送走孟津舟,淳於崇義並不為輸了棋而懊惱,他反而覺得欣喜。

林肆風的才能,再一次讓他刮目相看。

卷一 017、驚魂

“宋仙萊宋先生授課於你們也有幾日了,肆風,你感覺如何,學業可有長進?”淳於崇義問。

林肆風略作思量,只道:“宋先生傾情於《詩經》,幾日來只教了《蒹葭》和《雎鳩》。”

“看來宋仙萊是將你們當九歲孩童來教了。”

想到幾日前堇南愚師的那件事,宋仙萊的表現讓淳於崇義很失望,想來是江郎才盡了,一幅對子都會將他難住,這樣的人若是再去傳道授業,必定會誤人子弟,毀了林肆風的大好前程。

略一沈吟,淳於崇義道:“既然宋仙萊不行,也不怕溫將軍多意,餘會給你們另尋名師,無論如何都不能耽誤你們的學業。”

林肆風謝過淳於崇義,正欲離去,又被淳於崇義叫住。

“肆風,你來,餘有樣東西要交予你。”

林肆風應了,隨淳於崇義走到一個閣樓下面。

閣樓位於淳於府最隱秘的一個角落裏,它隱藏在幾株枝葉繁茂的槐樹後,讓人根本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興許是閣樓裏藏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淳於崇義並沒有邀林肆風進去,他獨身進到閣樓裏,返回時從袖中納出一卷書交給林肆風。

“你天資過人,餘將這卷書交給你,你回去後好好看一下。記住,千萬別讓不相關的人看去了。”

林肆風點頭,再次謝過淳於崇義,拿著書走了。

淳於崇義若有所思地看著林肆風的背影,良久,轉過身才瞧見李忠福站在身後。

“怎麽,你在跟蹤餘?”

“奴才不敢。”李忠福懂得察言觀色,此時見淳於崇義面色不悅,連忙低頭道:“方才二夫人說她身子不適,想請老爺去一趟紫金院。”

“餘待會兒再去。”淳於崇義有些煩躁地擺擺手,想到什麽,他低聲問:“黎黍縣那頭可有什麽消息?”

“暫時還沒有。”

“這王世江辦事也太不得力了,餘要他查出給堇南她們送信的人是誰,以他縣令的職權來說並不是難事。可眼瞧著過去這麽多天,他竟一點消息也沒有。或許,餘該派人提醒他一下,讓他改改這散漫的德性!”

“老爺息怒。”李忠福的頭越來越低,他甚至不敢擡眼看淳於崇義。

“去。”淳於崇義滿心的怒火唯有一個法子才能平息。

“你去找鐘離,讓他今夜去亂墳崗,將沈郜的頭顱給餘找出來!”

李忠福聞言,他赫然擡頭,瞧見淳於崇義扭曲陰狠的臉,他倉皇地應了一聲,逃也似地走了。

“沈郜老賊!就是你死了化成枯骨,餘也能想出辦法來辱沒你!”淳於崇義咬牙發誓。

***

是夜,淳於府上下都歇息了,府中一片寂靜,半點聲響也無。

三更時分,夜空中開始打雷,轟隆隆的雷聲接連炸響開來,就如帶著無窮無盡地怨念一般,巨大的雷聲將淳於府的寂靜打破了。

堇南從一個沈穩平靜的夢中驚醒過來,她坐起身子,一道閃電恰好躍過窗前,隔著窗紙,閃電的光耀得房間裏亮如白晝。

堇南起身下床,推開門時,她看見了阮娘。

阮娘顯然也被雷聲驚醒了,或者說,她在電閃雷鳴之前就已經醒了。她穿著整齊,像是剛進芷香院來。

“阮娘,你去哪兒了?”

“老爺做了噩夢,醒來時大發雷霆,摔了不少花瓶古玩,我去紫金院幫著收拾一下……”阮娘說完,便意識到自己不該讓堇南知道這事。

可為時已晚,堇南聽了,顧不上身上穿的是寢衣,二話不說就跑了出去。

跑到紫金院時,堇南突然停住了。

她從沒見過淳於崇義“大發雷霆”的樣子,在她心裏面,自己的爹爹總是慈祥和藹的,無論是自己口出不遜,還是離家出走,他都選擇了原諒自己。

所以,在這時候,堇南退縮了,她不想看到淳於崇義的另一面,那會讓她傷心並會成為她那萬千噩夢中的其中一個。

堇南在院門口猶猶豫豫,殊不知,在那個紫金院中唯一亮燈的房間裏,沒有喧囂怒罵,有的只是一片看似平和、實則壓抑的安靜。

在屋子裏發洩一通的淳於崇義疲憊了,他坐在屋子裏唯一完好無損的椅子上,花白的頭發從他的額頭上散落下來,遮住了他那張有如野獸一般令人害怕的臉。

鐘離跪在他面前,汗水一滴滴沿著他的太陽穴、腮部、脖頸滾落下來。

夜探亂墳崗,他在那些混雜著膿血蛆蟲的屍體堆中一遍遍尋找,當他終於發現了一個有著蒼白頭發的頭顱時,兩只眼睛見到的所有血汙充斥在他的頭腦中,這使得他昏昏沈沈、疲憊不堪起來,一向警惕的他竟疏忽了埋藏在身邊的敵人。

待他反應過來,情勢顯然已經對他不利了。兩人交手幾個回合,沈郜的頭顱還是被對方奪走了。

鐘離任務失敗了。

“你可看清對方是誰?”沈默良久,淳於崇義的聲音異常沙啞,就如一扇破朽多年的木門。

“對手是個蒙面的黑衣人,我並沒看到他的模樣。交手時,他一聲不吭,我也無法從聲音辨別他是誰。只是,他的劍法很是奇特。我可以肯定,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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