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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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來抱住花間奈奈,低聲低語的拍了拍她的肩:“奈奈,你不走出來,沒人能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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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笑了笑,張了張唇似乎要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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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家主親自帶車來這座小別墅見花間奈奈的時候,她正在翻自己以前出的那些專輯。從她剛出道的生澀一直到最後銷量排名前列的光盤,都新嶄嶄的擺在她面前。

奈奈笑不出,也哭不出。

記起以前她也很得意的跟赤司征十郎說起這些專輯,赤司卻只是一把攬過她:“你什麽都不用學,只要在我身邊乖乖呆著就行。”

可她終究還是沒有學會要如何變得那樣乖巧。

她淺淺的嘆了口氣,轉過身去開門,看到赤司家主的那一瞬間,似乎一點吃驚都沒有,花間奈奈撫了撫頭發,然後微笑:“赤司川先生,你遠比我想象中的沈不住氣。”

這句話以前的花間奈奈是無論如何都不敢說出口的。

“赤司征十郎畢竟是我的兒子,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為了一個可笑的女人去犯傻。”赤司川竟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手臂上還纏著另一個女子柔弱纖細的手腕。

清水小姐。

花間奈奈依然在笑:“清水小姐真是好手段。赤司征十郎媽媽估計在哪裏都不會安心呢。”

“花間小姐!請你自重!”

赤司川攬了攬身旁的清水,臉色微沈,接著說道,“這房子是征十郎給你置的吧。”

奈奈聳了聳肩,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征十郎看上去的確是很喜歡你,你住在這裏我也不便反對,但是我必須告訴你,赤司征十郎會和月野真央訂婚,並且很快就會結婚。”

花間奈奈微微吃了一驚,只覺得冰冷,而不覺得疼痛。

只是前幾天赤司征十郎給她解釋的月野真央只是妹妹的話語猶在耳邊,此刻,怎麽就有反悔了呢?

奈奈摳了摳手指,嘴唇有些蒼白,嘴角的笑容卻沒有怎麽變化:“既然他們馬上都要訂婚了?要結婚了,赤司老爺還有什麽必要來找我呢?莫不是有什麽擔心的事兒?”

赤司川似乎沒有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花間奈奈還有如此清晰的思緒,眉目中帶了點驚訝,不滿似乎也淡了些:“征十郎喜歡你是有道理的,花間小姐,你的確很聰明,但是即便如此,你還是配不上他的。”

“你讓我有些吃驚,花間小姐,”赤司川眉毛微微挑了挑,“原本那一套對付你有點太膚淺了,不如這樣,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奈奈看著他,一直盯著看了很久,突然嘲諷的冷冷一笑:“赤司老爺,你覺得現在主動權在誰這裏?我要報覆灰崎家,你兒子就乖乖去了,你知道為什麽嗎?!那是因為他欠了我一條命,而同樣的,你們赤司家欠了我一條命!你覺得我有必要和你談條件麽?!”

赤司川被噎了一句,半天都沒有說話,旁邊的清水嵐趕緊扶住了他,轉過身看了花間奈奈一眼:“花間小姐,我知道你恨赤司家,但是你要明白,赤司征十郎畢竟還沒有繼承赤司財閥,他也許是可以幫你報仇,但他的身不由己你卻無法知道。換句話說……他幫你報仇,你能等得了那麽久麽?”

清水嵐溫婉的笑:“何況……花間小姐,你甘心下半輩子就這樣被征十郎圈養起來麽?”

奈奈眸光一冷,狠狠的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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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征十郎晚上回來的時候,花間奈奈已經換好了一件衣服,做好了晚餐,開好了香檳,然後坐在高背椅上安安靜靜的等他。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楞,只覺得心軟,正要開口說什麽,卻看到花間奈奈轉過來,一張微微泛紅的小臉著了淡淡的妝容,溫暖的不可思議。

她似乎喝了酒,整個人都是軟的,軟在他懷裏。

然後他清晰的聽到花間奈奈說:“征十郎,我好累,我不鬧了……不報仇了,我們好好地在一起,好麽?”

赤司征十郎幾乎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種頹廢蒼涼的氣息,正要細問卻被花間奈奈堵住了唇。

兩人在一起時間太久,這種事幾乎輕車熟路,而今天花間奈奈難得的主動,讓赤司征十郎幾乎無法抗拒。

最頂點的時候,花間奈奈掙開朦朧的眼看了眼赤司征十郎,淺淺的一笑:“赤司征十郎,我愛你。”

赤司征十郎一楞,低頭卻看到花間奈奈認真的表情:“我也……”

他終究是停了下來,深深的看了一眼花間奈奈:“奈奈,再等我一下。”

兩人糾纏中,誰也沒有註意到花間奈奈眼角的淚一點點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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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奈奈站在飛機場看著灰崎家的敗落,手上拿著赤司川和清水嵐送給她的臨別禮物,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機票。

原來這樣龐大的家族,裏面是這樣的不堪。

既然一個花街的ji女道明真相眾人不信,那麽很多人一起說明呢?如果還恰巧有人拿出灰崎家行賄和私吞臧匡的記錄呢?

大抵……這就是掌權者赤司川和赤司征十郎的不同。

“你離開赤司征十郎吧,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你想要什麽?”

“我要灰崎家垮,要灰崎祥吾死,要錢。”

“好,那你離開日本。”

灰崎祥吾玩女人的視頻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開始廣為流傳,大街小巷指指點點。

隔日,灰崎祥吾因嫖/妓誹謗賭博涉/毒入獄。

花間奈奈戴好墨鏡,拉著行李箱,在空姐的迎接下走向特等艙。

也許,這就是她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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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倫敦的第一天,花間奈奈看到的是赤司征十郎和月野真央的訂婚典禮,現場直播,場面非常。

她坐在泰晤士河的游輪上,穿一身碎花洋裙,在眾多老外或驚嘆或好奇的眼光裏看著游輪上的電視哭得淚流滿面。

然後她擦幹凈眼淚,端起酒杯:“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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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奈奈極意外的看到了最上恭子和郭賀蓮,據說是公司放了他們大假來旅游,花間奈奈笑的一顫一顫:“哎喲喲喲喲,這麽早過蜜月,不怕到時候沒假期放啊?!”

最上恭子一下紅了臉,郭賀蓮卻只是笑了笑:“花間,你也來旅游?好久不見了。”

奈奈笑著點頭:“是啊,好久不見了。”

“赤司征十郎和一個國外回來的女孩訂婚了?”郭賀蓮盯著她問。

奈奈依舊點頭:“是啊。

郭賀蓮蹙眉:“花間奈奈……你不要這個表情。”

花間奈奈撫了撫頭發,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兩個人,真的是很般配,她扶住河邊的圍欄:“郭賀蓮,我現在很好,真的很好,我從來沒有這樣輕松過,你知道嗎?”

郭賀蓮卻再也沒有說話,直到在街上被他和最上恭子的粉絲認出來,只得匆匆打了個招呼帶著最上恭子離開。

直到很久的將來,花間奈奈的郵箱裏收到一條信息:“奈奈,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不起。”

花間奈奈在電腦前揣摩了很久,笑了笑:“你現在很幸福。”

那個郵箱奈奈便再也沒有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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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奈奈最後一次回東京市因為綠間惠子的婚禮,那女人在電話那頭叫囂著說她不回去就不結婚了!可憐的她不得不為了顧及友誼這門高深的學問,提前趕完工往回訂機票。

距離她離開日本已經三年了,她也早已經沒了做明星的幻想。

現在花間奈奈自己開一家私人手工服裝定制,給客人配專用的徽章,幾年下來,也有了些名氣,至少能養活自己。

往事如煙。

她現在也開始找尋一個能夠過一輩子的男人,也許他不用太優秀,不用太帥,不用太有錢,只要能和她一起過一生,風雨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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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間惠子找了個很不錯的老公,家世好,據說人也不錯。

本來綠間惠子要找她當伴娘,卻被奈奈拒絕了:“餵餵,好歹我也是曾經混過娛樂圈的人,你這樣不是重新把我拉進眾人的視線了?”

綠間惠子點點頭,覺得有些道理,只得做罷。

花間奈奈笑了笑,只覺得有些苦澀,天知道她哪是擔心這個,她只是害怕自己失敗的愛情,再給綠間惠子的婚姻帶來不好。

到底是她唯一的朋友,縱然奈奈再不堪,也到底希望她幸福。

轉身走出會場,馬路對面停著一輛奔馳,很低調的車,不像他曾經喜歡的路虎或者法拉利。

花間奈奈發現自己遠比自己想象中的堅定:“赤司君,好久不見。”

她看著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站在自己面前,然後將她攬進懷裏:“奈奈,既然你這次主動回來,我便不會再放開你。”

“月野真央呢?”

“我會和她解除婚約。”

“你父親呢?”

“他已經同意了。”

“你母親的遺囑呢?”

花間奈奈一臉冷清,任由赤司征十郎抱著,一句不吭。

赤司征十郎卻整個人一抖:“奈奈,你怎麽知道?”

“你母親要求你和月野真央結婚,幹嘛不呢?”

“花間奈奈!你既然早都知道了……為什麽不能……留在我身邊?”

花間奈奈微笑,然後推開赤司征十郎:“因為我累了。赤司君,我的熱情在你的身上一點點用盡,一點點熄滅,女人就像一朵花,只開在那個旺季,過了盛夏,就會很可怕的雕謝。”

“托你的福……我甚至連一個夏天都沒有開完。”

她看著赤司征十郎僵硬的表情,只覺得悲傷,悲傷地想要大笑。

“赤司征十郎,我們不要互相折磨了,當時招惹你我已經付出代價了,而我……也終於得到我想要的了,我們就這樣吧。”

赤司征十郎卻牢牢的看著她:“花間奈奈,你告訴過我你愛我。”

花間奈奈微笑:“是的,我愛你。曾經。”

“赤司征十郎,我愛了你那麽多年。”

“所以,看在我愛了你那麽多年的份上,放過我吧。”

花間奈奈第一次這樣勇敢的甩開赤司征十郎,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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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回日本,要參加的還有鳳白柳的葬禮。

柳絮飄飛的神奈川,據說這裏是他的故鄉。

花間奈奈收到他母親的請柬時,有幾分驚訝和愕然,但猶豫了片刻,還是按照約定如約而來。

很盛大的葬禮,花間奈奈換了一身黑色禮服,戴著黑色禮帽,亦步亦趨的走進大門。

很古老的一座宅子,長相端莊的女士坐在首位,見到花間奈奈的時候,她遞給奈奈一個偌大的信封。

“我是鳳白柳的母親,我叫鳳歌。”

奈奈蹙眉。

“這是他留給你的。”鳳歌的表情倒說不上多沈痛,只是很滄桑,“灰崎家也倒了,他應該去的還算安心。對了,他說,你很像他的一個故人。”

花間奈奈轉身往出走的時候,鳳歌又補了一句:“其實,白柳很喜歡那個故人,只是那個人早逝,白柳以前只,看不慣灰崎祥吾,從那件事之後,才恨上了灰崎家。”

“那個故人他也很少跟我這個做娘的提起,只是聽說最後死的很慘……”

“不要說了!”花間奈奈轉過身去看了一眼鳳歌,只覺得她眼底有一種詭異的快意,“我還有事,告辭了。”

無論這個世界怎樣,它都是按照自己的規律旋轉的。

無論她的過去怎樣,都已經過去了。

花間奈奈自己去祭拜了鳳白柳,然後把那個信封原封不動的用火燒了,還給了他。

她已經承受太多,再也受不了更多地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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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依舊日升日落,花間奈奈只覺得自己在光陰的輪盤下飛快的老去,再也找不到曾經的痕跡。

有一天晚上加班的時候她的一個雇員抱著一束黃玫瑰跑進來:“奈奈姐奈奈姐~你快下樓去看,一個人空運了一飛機黃玫瑰來樓下找你,已經快把樓下擺滿了!”

花間奈奈正在頭疼畫稿,一看到眼前的場景,微微一楞:“誰啊?”

“不認識,說是姓赤司,東京來的~!一看就是有錢人。”

她搖了搖頭,站起身往下走,果然如雇員所說,樓下慢慢的都是黃玫瑰,周圍已經圍滿了觀看的行人。

她這家店本來就已經小有名氣,這下可好……絕對出名了。

周圍有人在議論紛紛:“黃玫瑰代表道歉啊,這個道歉這個道歉真的好誠心!”

忽然遠處的廣場有煙花打上天空,逐漸變成幾個大字:“花間奈奈,我愛你。遲到的愛你。”

她再次見到了那個本以為已經消失在生命裏的男人。

他正微笑著,緩緩的朝自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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