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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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往前走了幾步,溫和的笑,目光柔軟的掃過眾人,幽幽的道:“赤司家主,我如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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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間奈奈的出現大概讓正在坐著安靜用餐的一家人一驚,她甚至看到清水貴子臉上來不及褪去的訝異和怪異的眼神。

還有赤司征十郎眼底的覆雜。

赤司家主赤司川卻無比鎮靜,他揮了揮手示意一桌人繼續用餐,然後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向花間奈奈,語帶諷刺:“花間小姐真是會挑時候。”

奈奈覺得可笑又笑不出來,這個時候分明是他昨天告訴保鏢的時間,她只是如約而來,這也是會挑?

她如果真的會挑,早知道就應該半夜來嚇死赤司川才對。

花間奈奈溫溫的一笑,只覺得看到赤司家的任何一個人都讓她疲憊非常。

“赤司老爺,不知道您找我什麽事,您請直說。”花間奈奈按捺住心中的緊張和煩躁,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攏了攏頭發,啟唇道,“您很忙,說實話我很擔心耽誤您的時間。”

而且她也不空。

這句話奈奈可不敢說。

一聲很輕的“哼”聲從赤司川的鼻間發出,花間奈奈聽的清晰,表情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赤司川重新拿起刀叉,隨口對旁邊的人吩咐道:“先帶花間小姐去旁邊的花廳,我隨後就到。”

聽到指令的傭人聞聲走到花間奈奈身邊,略一鞠躬,語氣卻是不屑,不知道得到了赤司川的叮囑,讓花間奈奈感到一種從內到外的輕蔑:“花間小姐,請跟我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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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司宅裝潢的極精美,花廳也不例外。偌大的落地窗配上歐式的浮雕簾幕,地上鋪著厚重的羊毛白色地毯,整個廳內都透著一種溫暖的氣息。

落地窗外是很大的花園,季節的原因,整個花園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塑料棚。

花間奈奈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原來冬天已經即將到來。

她突然多了幾分恍惚,去年的夏天她給自己找上赤司征十郎這個靠山,從此以為覆仇有望,人生圓滿。

而來年的冬天,她站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別墅裏,心甘情願的帶著肚子裏的小累贅,下了決心要離開赤司征十郎。

她本不該如此潔癖的,卻感覺自己怎樣都無法繼續在他身邊生活。

“奈奈。”

身後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叫她,花間奈奈微微側首,看到赤司征十郎穿著一身家居服向她走過來。

他依舊很帥,俊俏的臉龐和赤金色的眸,此刻那雙眼睛正一瞬不動的盯著她。

花間奈奈沒有什麽表情,只是把投向窗外的視線收了回來,微微仰首:“怎麽不是你父親。”

“奈奈,你不要胡鬧。”赤司征十郎卻沒有回答花間奈奈的問題,只是朝她走過來,伸手將她拽進懷裏,感受著她的體溫,聲音輕柔。

花間奈奈推了推發現竟然推不開赤司征十郎,放棄了,軟軟的趴在他懷裏,想了想覺得挺可笑,一句話都沒有說。

“還在生氣?”赤司沒聽到懷中女孩的回話,卻聽到幾聲低低的笑,心裏有些悶。

花間奈奈不比他那些從初中上來的隊員,大家都是男人,什麽問題好說話好商量,都放在明面上解決。

也與他曾經交往過的那些女人不同,她很少要求他什麽,也很少問他那些愚蠢的問題。

唯一問的那次……還沒有等到他回答,她就收回了問題。

而現在,他明顯的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越來越不可彌補。

可他分明還不想放手。

“奈奈,如果你真的介意月野真央的話,她過幾天……”赤司征十郎遲遲都等不到花間奈奈的回答,只得自己接上,薄唇抿了抿,正要繼續,卻被花間奈奈打斷了。

她笑得很溫柔:“赤司君,我以前是很在意,但是現在……我都換了個東家了,月野真央和你怎麽樣,關我什麽事兒呢?”

然後,花間奈奈一眨不眨的看著赤司征十郎一張俊朗的臉上浮過不信,覆雜,難堪,憤怒,最後變得蒼白。

花間奈奈覺得自己真壞,因為這一句話,這一句破壞了赤司征十郎心情的話,她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她僵硬的勾著唇看著赤司征十郎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替代的是滿滿的冷意。

“花間奈奈,你有膽子!”赤司征十郎一把攬緊了她,湊近她的耳垂輕輕舔舐,感受到她的顫抖,赤司眼底略過無名的火焰,“這麽敏感,我倒想看看……你會在那個鳳白柳身邊,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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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赤司川,也就是赤司征十郎的父親,赤司家家主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花間奈奈不知道是他太忙還是他刻意為難她,硬生生是讓她在書房外等了很長時間,才讓管家一臉笑意的出來迎接她。

花間奈奈覺得可笑,如此無聊的招數,她在沒死過之前就已經體驗過了。

她安安靜靜的走進去,安安靜靜的站在書桌前,安安靜靜的看著赤司川慢慢的翻動一本厚重的書,一點都沒有不耐煩,仿佛時間在她身邊停止,亦或是她已經將自己和環境融為一體。

又等了許久,赤司川突然擡頭,目光厚重,卻在眸底藏著冷厲:“聽說征十郎很喜歡你?”

花間奈奈微笑:“那一定是您的錯覺。”

八字沒有一撇的事兒。

赤司川面無表情,略顯蒼老的臉上劃過一絲考慮:“如果沒有是最好的,你也看到了,月野那丫頭不錯,和征十郎也很配,門當戶對,我不希望你去打擾他們。”

看到花間奈奈沒什麽特別反應,赤司川皺了皺眉:“當然,你有什麽要求也可以提,你畢竟和赤司征十郎在一起過,我不會對你那麽苛刻,但是你要保證以後不可介入征十郎的感情,不然我所有的保證都會失效。”

花間奈奈只是溫溫柔柔的盯著赤司川,表情極淡然,就像是兩人現在所談論的事兒完全跟她無關,過了半晌,她突然勾唇笑了笑:“赤司家主,我一直想問個問題啊……”

赤司川眉頭更緊,心裏突然有些沒底:“你問。”

“你愛過赤司征十郎的媽媽麽?”

花間奈奈清晰的聽到自己的聲音,片刻後她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可笑,這麽難得一個提要求的時間,竟然被她自己浪費了去問這樣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也許,是真的因為赤司征十郎。

赤司川完全沒有想到花間奈奈會問這樣一個問題,一下子楞住了,楞了半晌,他淩厲的站起身:“花間小姐,我尊敬你是客人,但是這種沒禮貌的問題似乎不是你應該問的。”

“哈哈哈哈……”花間奈奈悠閑的擺了擺手,想了想,然後一字一字的吐,同樣面無表情,神色冷淡,“其實我只是好奇,你們這樣的家庭這樣的人,怎麽配擁有愛情。”

她的確是想要幫赤司征十郎要一個結果,她知道赤司一直因為他母親的事而耿耿於懷,而問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卻後悔了。

“赤司家主,我明確的告訴你,我在赤司征十郎身邊是因為我想要借助他的能力讓我過上好日子,而既然現在他要結婚要戀愛,我自然不會呆在這裏,不過這分手費……還是請赤司家主給我了。”

奈奈毫不覺得羞愧的伸手,她覺得自己真的是足夠麻木,現在已經完全可以做出與心完全相反的動作。

她的心臟無比疼痛的告訴她要驕傲的仰頭走出赤司宅,走出她的自尊和傲氣,讓赤司征十郎永遠記住她。

而她的頭腦卻告訴她,她不能任性,不能放棄。

赤司川挑了挑眉,眼底劃過一絲輕蔑:“當然可以,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以後你不要出現在征十郎身邊,最好離開東京。”

花間奈奈搖了搖手:“我不可能離開東京,但是我可以保證,不會再和赤司征十郎有任何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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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受過無數次傷之後,就會變得很現實。

同時很殘忍。

對自己對別人都殘忍。

花間奈奈站在書房門口嘆了口氣,走了兩步卻發現月野真央站在樓梯口,穿著一襲公主樣的棉衣,似乎正在等她,手上還端著杯熱茶。

看到她走來,月野真央笑得很美很純真:“奈奈姐,書房很冷的,我剛剛泡了茶,你嘗嘗,很香的。”

花間奈奈和赤司川一番談話下來已經累得連話都不想說,更沒心情去管月野真央的什麽破茶,她冷冷的看了月野真央一眼,轉身繞過她就要走。

可月野真央卻忽然朝著樓下喊了起來:“征十郎哥哥,快上來,伯父叫你去書房~”

花間奈奈楞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剛收的那張支票,想到自己答應的以後再也不出現在赤司征十郎身邊。

鬼使神差的,她往樓下看了一眼,恰巧樓下的赤司征十郎也正擡頭看過來,兩個人目光相對,她突然感受到赤司目光中的灼熱。

赤司……

花間奈奈突然有幾分恍惚,這樣的眼光……是不是……

書房門打開,赤司家主走出來,看到月野真央和站在一旁呆呆看著樓下的花間奈奈,微微刻意的咳了一聲。

而也就在花間奈奈楞神的這一下,月野真央趁著將她擋在自己身後的樣子,確認了這個角度不會被攝像頭拍到,微微一勾嘴角,然後將手上的熱茶往手上胳膊上一潑,然後將杯子扔在地上,然後淚眼汪汪的大叫:“奈奈姐!你為什麽用熱茶潑我啊!好疼……”

赤司川的角度剛好看到兩個人摩擦了一下,然後茶杯落地,月野真央的手上胳膊上立刻出了幾個大水泡。

要知道月野真央這丫頭是他故友的女兒,定居英國,他和故友關系極好,有早都知道真央看上了自家兒子,這次沒讓自家兒子早早的參與商業聯姻。

故友的公司雖然不在國內,但更有利於赤司財閥的發展,兩家門當戶對,赤司川早都把月野真央當兒媳婦看,早早培養。

如今月野真央被燙成這樣,可焦急死了,一個箭步沖過去將旁邊的花間奈奈往邊上狠狠一推,看了看月野真央的胳膊喊道:“快叫山田醫生過來!”

而花間奈奈好不容易才明白了自己被誣陷了的這個事實,卻在下一秒就被赤司川狠狠的推了一把,旁邊就是樓梯。

她根本來不及躲閃。

下意識想要虛扶樓梯一把,卻發現身體脆弱的根本沒有了多餘的力氣。

往下滾的過程中,她聽到赤司宅傭人的尖叫聲,看到赤司川轉過臉的驚訝,看到月野真央臉上的得意。

她努力側過臉想要再看看剛才還在樓梯下的赤司征十郎,卻發現他一臉慘白的往樓梯上跑,似乎想要抱住她。

可是這樓梯好長啊……

花間奈奈覺得全身都疼,當她終於被一雙溫暖而有力的臂膀抱在懷裏的時候,只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有一種珍貴的東西正在緩緩下趟,一點一點離開了她。

好疼。

“奈奈!”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有人這樣焦急的叫她。

花間奈奈努力想要去抓住那個人抱住她的手,卻發現那人怎麽顫抖的比她還厲害,她想笑卻笑不出來,只能慢慢的暈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俺真的是親媽!【頂著鍋蓋搖頭晃腦ING……

有人在微博上問我這文是he還是be,開頭就說了,絕對是he。

看到你們都在~真的很開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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